第615章 正好赶上(1/2)
方东明的临时指挥部设在沈阳与长春之间一座被炮火削掉半边屋顶的关帝庙里。
他把长春城防图摊在香案上,孔捷靠在香案旁边,手里端着搪瓷缸子,缸子里是刚烧开的热水,热气在寒冷的空气中蒸腾。
李云龙蹲在庙门口抽烟,林志强坐在断墙
关大山刚从城西侦察回来,裤腿上还沾着排水沟里的淤泥,手里拿着刚画好的排水系统草图。
“长春守军约一个师团,加上后勤和伪满禁卫团残部,总共不到两万人。”
方东明用手指在图上画了一圈,“守军主力集中在南门和东门。城北防御薄弱——因为城北是伪满禁卫团的防区。
山田把禁卫团缴了械关在城北军营,还没来得及从南门调兵填补缺口。我们要利用这个时间差:从城北突破,直接往市中心插。”
“禁卫团能拉过来吗?”孔捷把搪瓷缸子放在香案上。
“崔长安已经在城外了。禁卫团被缴了械,口粮被减到每天三两,营内怨气很大。”
方东明用手指在图上城北军营的位置点了一下,“但禁卫团和之前策反的伪军不一样——伪满禁卫团是王仪的兵,一部分人对王仪还有幻想。劝降难度可能比之前都大。”
“王仪就是个傀儡。”李云龙把烟袋拔出来,往地上磕了磕,“禁卫团的人心里清楚——鬼子让他当皇帝,他就得当皇帝。
鬼子让他退位,他就得退位。他的兵在鬼子眼里跟伪军没区别。不想做亡国奴的人比伪军更多。”
“话是这么说。”关大山把排水系统草图摊在香案上,“但禁卫团里确实有一部分人是王仪的亲信——带兵的那个连长姓那,是王仪的远房亲戚,铁杆亲日派。
如果劝降的时候他带人反扑,伪军和伪军打起来,反而麻烦。”
方东明沉默了一会儿,用手指在图上画了一道线。“分两路。正面佯攻南门,把山田的主力吸引住。城北这边——马长河从排水系统潜入城内,配合崔长安的内应拿下城北军营。
拿下军营后先控制弹药库,让反正的禁卫团拿到武器。然后从城北往南推,和正门部队形成夹击。”
“排水系统能走人吗?”孔捷侧过头看着关大山。
关大山用手指在草图上画了一条线。“城西老城区的排水系统是伪满洲国时期修的,混凝土管道,内径够一个人弯腰通过。
出口在城墙根下一条窄巷里,巷口有一道铁栅栏,锈得厉害。管道里面可能有淤泥和冰碴子——这个季节,排水沟里的积水都结了冰。
但冰碴子也得趟,从太原一路趟到长春,不差这一条排水沟。”
李云龙把烟袋叼回嘴里。“马长河怎么说?”
“他已经在火车站对面货仓顶上趴着了。”
关大山把草图折好放进口袋,“通道被炸塌之后,他找到了另一个入口——货仓后面的通风口。
砖砌格栅已经松动了,用老虎钳能撬开。他说通风口是侧翼的,鬼子封了正门不一定知道通风口——锦州那次就是这样。”
方东明点了点头。“各团回去准备。明天凌晨四点总攻。”
长春城北军营伙房。周小个子蹲在灶台后面,手里拿着一根拨火棍,装模作样地往灶膛里添柴。
灶膛里的火光映在他年轻的脸上,额头上全是汗——不是热的,是紧张的。他还是第一次潜入敌军军营,外面走廊上传来的军靴脚步声让他心跳得像擂鼓。
一个禁卫团炊事兵蹲在他旁边削土豆。姓魏,四十来岁,东北本地人,手指骨节粗大,削土豆的动作很利索,一刀一个,土豆皮飞进旁边的泔水桶里。
他在禁卫团干了五年炊事兵,从王仪登基那年就在皇宫伙房里烧火,后来禁卫团扩编,他被调来城北军营。他抬头看了周小个子一眼。“你面生。新来的?”
“从沈阳调过来的。”周小个子压低声音,尽量让语气听起来自然,“沈阳那边的伪军——反正之后八路优待。
一人一套新军装,每天一碗稠粥。锦州那边也是。被缴了械的伪军,投了八路之后都活得好好的。”
老魏削土豆的手停了一下。“你听谁说的?”
“亲眼看到的。”周小个子把拨火棍从灶膛里抽出来,“我表哥就在锦州伪军里。锦州城破的时候他跟着投了八路,领了灰布军装和千层底布鞋,现在编在后勤队里运粮食。
上个月他托人给我带了口信,说他活得好好的,比在伪军里吃杂粮饼强多了。”
老魏沉默了很久。他把削好的土豆扔进锅里,在围裙上蹭了蹭手。
“禁卫团不是铁板一块。有一部分人是王仪从天津带过来的,跟了王仪大半辈子,对皇帝还有幻想。
但大部分人——包括我——只是在伪满混饭吃。我们不想替鬼子卖命,但我们也怕——鬼子拿我们家眷当人质。”
“锦州马排长的家眷也是攻城前救出来的。”
周小个子把拨火棍放在灶台上,压低声音,“八路军冲进城之后先把家眷接走,安置在民房里,还派了班保护。
马排长现在就在崔长安手底下当兵,前两天还在锦州城门口给他娘磕头。”
老魏看着灶膛里的火光,许久没有说话。
灶膛里的柴火烧得噼啪响,火星从灶口飘出来落在他的围裙上烫出几个小黑点。
他终于开口了,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很清楚。“禁卫团三营一连的连长姓那,是王仪的远房亲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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