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4章 噩耗(1/2)
时间飞逝,很快就来到2021年。
这两年,吴粦的工作很忙。
固定执导粤省台每年三台晚会、一季《趣玩河山》;接下来就是《商齐》、《敢死队》、《速度与激情》这三部电影,轮着拍,每年肯定有一部需要拍续集;然后,为了提高神奇影业个人超英电影在华夏的票房,神奇影业简直把“商齐”定义为“宇宙锚点”,每一部超英的个人电影,都要让吴粦过去客串一把;到了每年的下半年,只要吴粦有空,肯定会被拉去客串《绿箭侠》。在《绿箭侠》完结后,又被拉去其它CW的电视剧客串。不过,也正是因为吴粦以超低片酬维持住了和CW的关系,这才让“元联系”的艺人,不需要赞助费就可以在“绿箭宇宙”的各部电视剧中露面并担任配角。
其它的碎片时间,吴粦要么参加各种电影节颁奖礼——毕竟每年都会被提名那么一两次,大奖没拿过,小奖没断过——要么带着润娥去各种时装节逛逛,权当做给大脑放个假。
润娥只要有空,就会去陪吴粦拍戏,或者去鮀岛住几天。可两人运气很差,润娥一直没能怀孕。两人也悄悄去找了吴粦在三甲医院当主任医师的表妹唐诗韵,所有检查结果一切正常,最严重的也就是润娥有些激素紊乱,不过看到润娥那么瘦,还是个演员,吴粦的表妹就判断应该是过度节食、熬夜、压力大导致的,让润娥干脆找个时间好好休息一下,调整一下自身的激素,提高受孕几率。
随着麟妍广场的收入蒸蒸日上,现在的收入在偿还每年的商业贷款后还有盈余,于是吴粦也可以放心地把自己的收入用于偿还汉南洞那套别墅的贷款。虽然之前是贷了五年,不过按照吴家的脾性,外面有债务,生活起来就感觉到非常的别扭,所以在有钱之后,吴粦还是第一时间把南朝鲜的房贷给还了。
麟妍那边的贷款是公对公的,急不来,慢慢还。
吴家两老今年在南朝鲜过年的时候,情绪很明显就轻松了不少,也敢大胆地享受这份奢华的生活方式了。
林爸也对吴粦的吸金能力表示震惊……三年的收入就能拿下这套百亿的奢华别墅,还没任何税务上的风险。林爸有时也很庆幸,幸好润娥坚定的站在吴粦那边,没有受到他的影响,要不然,就错过一个这么好的女婿了。
来到3月份。
这天晚上,吴粦正在羊城和刘靓讨论麟妍广场的发展,以及是否需要把周围现在还比较便宜的地皮买下来建成公寓。
突然,吴粦的手机铃声急促地响起,打破了原本平静的氛围。他低头一看,屏幕上赫然显示着“母亲大人”四个字。
这个点还打电话……吴粦不由得心头一紧,他立刻转头看向坐在对面的刘靓,迅速竖起手掌做了个暂停的手势,示意她稍等片刻,随即接通了电话,轻声说道:“喂,妈。”
电话那头传来母亲略带颤抖、有些慌乱的声音:“粦啊,你赶紧回来一趟吧……你爸住院了……医生说病危了。”短短几个字,却像一记重锤狠狠砸在吴粦的心上。
“什么?爸……病危?怎么回事?”他整个人猛地从椅子上弹了起来,脸色瞬间煞白,眼神中充满了震惊和疑惑,并下意识地望向刘靓,仿佛在寻求某种确认或支撑。
刘靓见状也是一愣,但很快反应过来,立即掏出手机拨通了于姨的电话,以了解更详细的情况。
其实,吴爸一直以来都患有“三高”,常年靠药物控制。不过近几年因为全身心投入经营麟福中学的食堂,每天早睡早起,作息规律,生活变得规律了,活动量大了不少,身体状况反而有所改善,各项指标趋于稳定,家人也就渐渐放松了警惕,没再像从前那样时刻关注他的健康细节。
然而,最近两天情况似乎有些异常。据于姨后来回忆,这几天吴爸晚上都喝了太多浓茶,导致入睡困难,常常熬到凌晨两三点才能勉强睡着。可即便如此,他第二天一大早就又精神抖擞地赶去食堂帮忙,丝毫不肯歇息。
今天恰好食堂进了一批饮料、大米、食用油等沉重物资,吴爸便在一旁亲自指挥员工按照他的标准摆放货物。看到有些地方叠放得不够整齐,他甚至不顾自己年事已高,亲自动手搬动重物,反复调整位置,力求完美。
晚上回到家后,吴爸只说了一句“今天有点累”,便径直走进房间,躺在躺椅上闭目休息。直到深夜,于姨准备睡觉时经过房间,发现灯还亮着,觉得不对劲,便推门进去查看。结果她惊恐地发现吴爸嘴角微微歪斜,口水不受控制地流了下来,嘴里还喃喃地说着些听不清的梦话,整个人处于一种异常状态。
于姨顿时意识到情况严重,不敢有丝毫耽搁,立刻用力推搡吴爸,试图将他唤醒,但无论怎么呼唤、摇晃,吴爸始终没有反应。情急之下,她迅速叫醒了吴妈,接着当机立断拨打了120急救电话。
救护车很快赶到,将吴爸紧急送往医院急诊科。经过一系列快速而全面的检查,医生初步诊断为急性脑梗塞,并在第一时间下达了病危通知书,同时争分夺秒地展开溶栓等抢救措施,随后将吴爸转入ICU病房进行严密监护和进一步治疗。
而吴妈正是在接到这份病危通知的那一刻,心急如焚地拨通了儿子吴粦的电话。得知父亲病情如此危急,吴粦和刘靓不敢有半点迟疑,当即决定连夜驱车赶回老家。考虑到晚上视野不好、路途遥远且时间紧迫,细心的刘靓还特意联系了司机冯永宁来负责开车,以确保行车安全。
从他们所在的麟妍广场到鮀岛医院全程接近500公里,即使一路畅通无阻,也至少需要五个小时才能抵达。
漫长的车程中,吴粦坐立不安,双眼死死盯着手机屏幕,生怕错过任何一条来自医院的消息。看着他焦虑到近乎崩溃的样子,刘靓心疼不已,不断轻声安慰他,找各种理由劝他先闭眼休息一会儿,并郑重承诺自己会一直守着手机,一旦有任何新消息,一定第一时间叫醒他。吴粦这才勉强压下内心的焦躁,强迫自己尝试入睡——他清楚地知道,一旦抵达医院,自己不一定还有时间可以睡觉;万一出现最坏的结果,作为家中独子,他必须保持清醒的头脑和充沛的体力,去面对接下来可能发生的种种艰难决定。
就在吴粦缓缓放平座椅、努力闭目酝酿睡意的同时,刘靓也轻轻放低了自己的座位,用她一贯温柔而沉稳的语调,低声细语地安抚着吴粦的情绪。她一只手紧紧握住吴粦冰凉的双手,传递着坚定的支持与温暖;另一只手则轻柔地按摩着他紧绷的太阳穴和头皮,用指尖的温度和细腻的触感,一点一点地帮他舒缓神经、放松身心,希望他能在这一段茫然无措的归途中,获得片刻安宁与充足休息。
一直惦记着医院消息的吴粦睡得并不沉稳,几乎是半个小时不到就醒来一次,然后在刘靓的安抚下又再次迷迷糊糊的睡过去。
待吴粦再次醒来,首先入眼的就是刘靓头顶几个旋——刘靓也扛不住了,不知不觉就靠在吴粦肩膀上睡着了。
为了不惊醒疲惫的刘靓,吴粦右手缓缓抬起,瞄了一眼手机屏幕,还是没有新的消息,这才松了一口气——没消息就是好消息。
闻着沁人的发香,吴粦的心情稍微多了点愉悦;看到微微露出来的白皙苹果肌,吴粦莫名的微微一笑,右手放下手机,情不自禁地就把手掌放在刘靓的脸蛋上……刚接触到刘靓光滑的肌肤,吴粦马上就感到不妥,迅速把手掌放回原位,抓住手机,假装什么事情都没发生。
看到刘靓没起身,估计没把她惊醒,吴粦这才长出了一口气。
做贼心虚的他,却没听到刘靓的呼吸突然变得急促。
吴粦看向窗外,从几条粗大的斜拉索判断出这时已经来到了跨海大桥上,距离目标医院应该只有半小时的车程了。
他想坐起来,可是又怕惊醒刘靓,顿时有点两难。
幸好,体贴的刘靓这时“醒”过来了,坐直身体后,还在迷茫中的刘靓四周看了一下,才揉了揉眼睛,脸色“羞怯”地说道:“不好意思……我睡着了。”
吴粦也连忙坐了起来,下意识地活动了一下左肩膀,然后才笑着说:“没事,反正也没新的消息。你继续睡吧,待会我上去就行。”
刘靓微微摇头:“那不行,我得和你一起上去看看……叔叔。”
想到可能也需要一个人陪着自己母亲,吴粦也就不矫情了:“行吧,待会就麻烦你陪一下我妈了。”
“嗯。”刘靓低着头,糯糯的发出一个鼻音。双手重新紧紧抓着吴粦的手。
吴粦回了一个微笑,拉直靠背,开始闭目养神。
当车停稳后,吴粦马上拉开车门就先钻了出去,回身扶了一下刘靓,让她也顺利下车后,才关上车门,一路小跑到导诊台,问清楚ICU病房的位置后,才带着刘靓往目的地跑去。
刚走出电梯口,就看到吴妈和于姨坐在走廊的长椅上,正靠着墙壁小憩。
吴粦心里一酸,眼眶顿时就红了。他轻手轻脚地走到两人身边,打量了一下后,才透过窗户看向病房里面——偌大病房内有六张病床,吴爸就在其中之一,身上挂满了各种监护设备。
吴粦站在病房门口,默默伫立了好一会儿,目光始终没有离开父亲的身影。
吴妈和于姨依旧沉沉睡着,毫无醒来的迹象,显然昨晚为了守候父亲,她们熬得太晚、太累了。
吴粦犹豫片刻,又转身走向护士站,找到正在值班的护士,低声询问父亲目前的病情进展。
护士告诉他,具体的诊疗方案和预后判断,还得等负责主治的陈医生上班后才能详细说明。虽然吴粦心里清楚,值班医生此刻就在值班室休息,但考虑到病房内的监护仪一切正常、没有发出任何警报,他也不愿贸然打扰医生的短暂休整,毕竟眼下最要紧的是维持现状、静待转机。
随后,吴粦劝说刘靓先回车里休息一会儿,毕竟她也奔波了一整夜,身体同样疲惫不堪。可刘靓坚决不肯离开,执意要陪在他身边。
吴粦担心两人若再继续争执下去,声音稍大一点,很可能会惊醒还在熟睡的母亲和于姨,于是只得无奈地在心里暗暗叹了一口气,轻轻拉住刘靓的手,带她走到走廊另一侧相对人少的椅子上坐了下来。没过多久,刘靓终究抵不过连日来的劳累和凌晨的困意,头一歪,便靠在吴粦肩头沉沉睡去。
等到吴妈和于姨相继醒来后,吴粦才从她们口中得知,父亲目前仍未脱离危险期,医生已经用尽了所有可行的治疗手段,接下来只能静待病情能否出现转机了。
面对这样无奈的现实,吴粦思虑再三,决定由于姨先带吴妈回家好好休息,等吃过晚饭后再回来换他回去稍作调整。然而吴妈却坚决不肯离开,坚持要一直守在ICU门口,直到丈夫真正脱离危险为止。
吴粦深知母亲身体本就虚弱,若再这样硬撑下去,恐怕自己也会倒下,因此态度异常坚决,非要她回去休息不可。母子二人一时僵持不下,谁也不肯让步。
最终,在刘靓耐心细致的劝解下,双方才勉强达成妥协:由于姨先回家帮吴妈收拾两套干净的换洗衣物,而刘靓则陪着吴妈前往医院对面的快捷酒店开一间房,让她能躺下好好睡一觉。吴妈走之前,默默递给吴粦一张名片:存心善堂张师傅。
安排妥当后不久,冯永宁给吴粦带来早餐,然后安静地坐在他身旁,一同守在ICU病房门口。
在医生“上班”后,吴粦咨询了一下父亲的状况。医生的话和吴妈昨晚说的一样,吴爸现在还没脱离危险期,能不能扛过去,得看接下来四天的情况。吴粦在了解到医院有那种单独的ICU病房后,直接表示愿意多花钱让自己的父亲转移过去。
白天的时候,吴粦打了个电话给润娥,告诉了她吴爸的事情。
润娥马上就说,她去找导演请假,今天的戏份拍完后,她坐晚上的飞机过来。
晚上,有吴粦在,吴妈当然就回去酒店睡觉,而刘靓则是坚决要求留下来陪吴粦。看到有于姨陪着自己母亲,吴粦也就由着刘靓留下来了,然后向医院多租了一张看护椅。
到了半夜,急促的警报惊醒了睡眠中的吴粦和刘靓。
吴粦猛地一下起来,扑向了监控屏。
这时的监控屏上,血压、血氧的数字已经急剧下跌,心率波形越来越缓,呼吸曲线变得又浅又稀,慌乱中,吴粦连忙按下呼叫键。
而刘靓在愣了一下之后,连忙跑出去想叫护士,没想到她刚出门,就看到护士和医生一起小跑过来。
见到一群护士和医生开始围着父亲转,吴粦只能表情慌张地站在一旁,深深地看着父亲那苍白的脸色……他不知道这会不会是最后的一刻,但是……不知道了,脑袋一片空白。
刘靓焦急地抓着吴粦的手,一会看看正在上各种急救手段的医生,一会看看僵直的吴粦……忽然,吴粦紧紧地搂住了她的肩膀,很紧很紧……刘靓抬头看去,眼睛鼻子开始变红的吴粦还是直愣愣的看着病床,貌似完全不知道自己搂着刘靓,又或者,这个时候,他只想搂着点什么。
随着监控屏上的各项数字越来越低,每条波形线越来越平缓,吴粦搂着刘靓的力度也越来越大……刘靓虽然开始感觉到有些疼痛了,可她还是强忍住了没出声。
不知道时间过了多久……数字清零了,曲线变平了,随着医生的一声叹息,护士开始准备撤离。
刘靓这时的泪水已经开始流出眼眶,正当她打算安慰吴粦时,却震惊地发现,吴粦虽然紧紧咬着嘴唇,身体甚至还在微微颤抖,可是他的眼眶和鼻子竟然没有变红!眼睛里面只有微微的水雾,竟然没有眼泪流下来!
医生来到吴粦面前,说了句“节哀顺变”。
吴粦松开了搂着刘靓的右手,对着医生鞠了个躬。
接着,刘靓就看到吴粦板着一张扑克脸,面无表情地拿出手机,用着颤抖的手指,对着首页截了个屏,然后打了个电话给于姨,让她找机会转告吴妈这个消息,并看护好她。最后,掏出吴妈给他的名片,打了个电话出去,加了对方微信后,看着对方发过来的步骤,发呆……最后,拿出手机,调出刚才的截屏,轻声念出上面的时间,然后保存到手机的记事本里面。
刘靓突然感到一阵恐惧!吴粦怎么可以如此地平静!
那边,吴爸静静地躺着……
这边,理论应该开始痛哭的吴粦,却面无表情,有条不紊地做着善后的工作;可要说吴粦镇定自若,但是他抖动的手指、颤抖的身躯,都在表达吴粦内心并不平静!
刘靓不知道吴粦现在是个什么状态,但是这种分裂的表现,让她很是害怕。
“靓女,你在这坐一会,我出去开个死亡证明。”吴粦平稳的声音惊醒了刘靓。
“啊……别……我去吧,你……”刘靓又被吓了一跳!让自己一个人在这里?她不敢啊!
“也行,那就麻烦你了。”吴粦对着刘靓点点头,甚至露出一个礼貌的微笑!
刘靓又被吴粦吓了一跳了,忙不迭地跑出病房。
而吴粦,则是走到病床边,就这么面无表情的看着吴爸,大脑一片空白……
刘靓回来后,站在病房门口,悄悄地看着吴粦,她使劲地开动大脑,想为吴粦现在的状况找到一个合适的解释。
欲哭无泪还是好的,她怕的是吴粦伤心过度却发泄不出来,结果变成五内俱崩。
刘靓小声打了个电话给冯永宁,让他马上开车过来,然后来病房门口等着。
接着,刘靓小心翼翼地往里走,尽量让自己保持睁着眼睛的样子,又不会看到病床。
来到吴粦身后,刘靓紧紧地抱住吴粦,声音颤抖地说道:“胖子……别这样。”
刘靓能很明显地感觉到吴粦颤抖的身体突然一顿,然后变得僵硬,而她看不到的是,吴粦的表情正在急剧变化着……就像滚动中的老虎机。
没一会,吴粦忽然转身,也紧紧地抱住了刘靓,然后微微低下了头,在刘靓耳边做了几个深呼吸后,用着平静的语气说:“靓女,谢谢你今晚陪着我。接下来,我可能没空,不,没办法思考了,有些事情还得你帮忙。”
“嗯,你尽管说。”刘靓知道有些流程或者步骤,可能吴粦一个独生子忙不过来,这才需要她来帮忙。
“你找人来把麟福基金接手了,我爸没办法再去主持大局了,我也不想我妈再去审核那些账目了……”
刘靓第一反应,还是恐惧!为什么吴粦让她帮忙的竟然是公事!而不是想象中的私事!这时,刘靓想抬头看看吴粦的表情,可是本能却让她别看!
“好!天亮了我就安排人来接手。”刘靓在吴粦怀里点点头。
“接下来一个月,别给我接任何活动了,也别让人知道我爸……的事情。包括华麟所有人。”
刘靓一愣:要知道,她已经两年没当吴粦的助理了,这些事情,不是应该吩咐朱铁英的吗?怎么跟她说了呢?
不过,由不得她细想,本能的点头答应下来。
接下来,吴粦又对麟妍广场、华麟、昭福小吃接下来的工作进行了详细的安排……要不是刘靓平时就对这些公司的运作都了如指掌,一时之间还真的记不住这么多事情!
慢慢的,吴粦说完了几家公司下一步要做、要注意的事情后,开始像个市井八婆一样,开始说一些片场八卦、一些无聊的想法、甚至一些很多年前的职场见闻!
像是“当初那个技术出身的客户,戴着眼镜,看起来很瘦弱的样子,没想到他的老婆竟然是个一百多斤的大胖子!我第一反应就是,晚上他的腰不会被夹断吧”、“那个工程师平时请他吃了那么多顿饭,送了那么多礼物,最后他说还是按照价格说话,最低价中标!把我气得啊,真恨不得当场揍他一顿”、“以前有个女同事,挺漂亮的,性格又好,我们两人当时的关系也不错,我想追她来着,后来虽然发现她有男朋友,不过我想着还没结婚,那就公平竞争,最后发现,这个女同事家里背着巨债,她还在帮家里还债,而我,没钱,家里也没权,她的男朋友虽然没我帅,可是,真有钱,于是,我放弃了……”、“拍戏那个时候你不在,有一场结束后,我就看到夏琳和李容对练的时候眼神有问题,我就想啊,这两人不会好上了吧,果然!拍摄结束后就听说他们在谈恋爱!听说要结婚了……”、“我跟你说啊,相亲要不得啊。我那个大学同学,结婚才几年就离婚了。他一个农村贫穷家庭出来的,靠着性格好和学历高,相亲找了个白富美,当时可把我们羡慕坏了!但是,在家庭里面,他没地位啊,工资卡都被抓得死死的。那天还打电话找我借2000块,说是一个以前很照顾他的亲戚家小孩结婚,他要给个大红包,可是他老婆不肯给他钱,于是只好找我借钱了。2000块啊!2000块就难倒了一位大学教授!后来,他卡拿不回来,就干脆注销了重新办一张,他老婆竟然还因为这件事闹到学校去了!没办法,只好离婚了!他拿离婚证那天,我几个同学都不远千里去给他庆祝了,要不是我刚好在星条国,我肯定也会过去!最后只好发视频过去了。”
吴粦就这么紧紧地抱着刘靓,身体微微前倾,仿佛要把所有积压在心里的话一股脑儿全倒出来。他嘴碎地说了很多以前从未向任何人透露过的事情,语气急促又混乱,内容涉及一些刘靓根本没听说过的人和事,甚至包括某些她完全不认识的圈外人的私密八卦。
刘靓越听越觉得不对劲——这太不像吴粦了!按照她对吴粦一贯的认知,他虽然平时看起来很外向、很开放、甚至有些时候口无遮拦,但是这些都是给外人看的,他有自己的为人底线,是个洁身自好的人,从不热衷于打听或传播别人的闲话。即便偶然知道一些小道消息,他也总是守口如瓶,绝不会主动跟第三方提起,更别提跨越自己的社交圈去议论那些与自己毫无关系的人和事了。比如,就连他读书时班上同学出过的糗事,吴粦也从来没主动跟刘靓聊过一句,哪怕是在最放松的私下场合。
而且,为什么说了那么多,就没提起过一句关于“善后”的事情呢?
刘靓心中疑云密布,终于忍不住,缓缓抬起头,想仔细看看吴粦此刻的表情。然而,这一看却把她吓了一大跳:吴粦双眼空洞茫然,直勾勾地盯着病房里那张病床的方向,脸上毫无表情,仿佛灵魂已经抽离了身体,只剩下一具机械重复言语的躯壳,嘴里还在不停地絮絮叨叨说着那些不合时宜的八卦琐事。
这下子,刘靓真的慌了神,心头猛地一紧——她开始担心吴粦是不是因为最近压力太大,精神出了问题,甚至可能患上了某种心理疾病!她强作镇定,试图用轻松的语气转移他的注意力:“肥佬,我站太久了,脚都酸了,我们去那边坐坐吧。你看,桌子上还有可乐呢!”然而,她的建议仿佛石沉大海,吴粦完全没有反应,依旧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继续喃喃自语那些奇怪的闲话。
刘靓见状,轻轻扭动身体,努力从吴粦的怀抱中挣脱出来。她伸手拉了拉吴粦的胳膊,但他纹丝不动,像被钉在原地一样。情急之下,刘靓只好使出更大的力气猛地一拽,终于让吴粦一个踉跄,脚步不稳地晃了一下,这才勉强打断了他那近乎梦呓般的“自言自语”。
“肥佬,走,我们去坐坐。”这一次,刘靓语气坚定,声音也提高了些。或许是这一拉一喊终于唤醒了他一丝意识,吴粦总算有了反应,顺从地被刘靓牵着走到旁边的座椅上坐下。可刚一落座,吴粦的嘴唇又开始蠕动,眼看又要开口说那些莫名其妙的话。刘靓眼疾手快,立刻拧开一瓶可乐,迅速凑到他嘴边,硬是把饮料塞了过去。此后,只要吴粦一有开口的迹象,刘靓就立刻捂住他的嘴巴,同时赶紧抛出一些公司里亟待处理的工作问题,逼着他调动大脑思考正事,试图用熟悉的职场话题把他从那种诡异的状态中拉回来。
过了没一会,吴妈在于姨的搀扶下,也过来了。见到吴妈,吴粦才总算闭上了嘴。直到这时,吴粦脸上才恢复了平时刘靓所熟悉的表情:自信、坚强、说话有逻辑、安排有条理。
吴妈来到病床前,默默地看着吴爸的遗容,许久没开口。
吴粦走到吴妈身边,用着低沉、平缓的声音说道:“妈,后面的事情我都安排好了。你还是回去休息吧,待会要是缺什么证件,你也好及时找出来给我。我可不知道你们的证件都藏在哪里。”
吴粦的话,让刘靓满脸惊讶的注视着他:这……这就调整过来了?
莫名的,刘靓突然想起别人对吴粦演技的夸奖,突然想起那一天,刘靓调侃吴粦演技时,吴粦那瞬间从“正经”切换到“猥琐”的表现……
刘靓突然打了个哆嗦。
吴妈看着吴爸,头也不回地问吴粦:“你爸走的时候很平静吧?”
“嗯,很安静,没醒来,没挣扎。”
“那就好……”吴妈又往病床前走了一步,握住吴爸冰冷的左手,语调很平稳,用比平时两老之间说话还温柔的语气说:“你怎么就这么不听劝呢……你那个强迫症怎么就改不掉呢?你不想想你都几岁呢!还能像以前那样把一盆年桔搬上六楼啊?这下好了,你一直念着的孙女都没等到。”
吴粦被吴妈这句话,说得心头一动,一股莫名的、针对自己的懊恼、悔恨、怒气涌上心头!
“粦啊……”
“我在。”
“给张师傅打过电话了吗?”
“打了,待会他会过来。”
“嗯……那我先回去了。”
“好,你先回去休息吧。”吴粦看向于姨:“于姨,我妈就麻烦你了。”
“吴总放心。”于姨点点头,然后扶着吴妈就要离开。
突然,吴妈脚步一顿,貌似想到什么,然后对着吴粦说:“以后小孩出生,记得烧一张照片下去给你爸看看。”
“是,我会记住的。”吴粦不疑有他,点头应诺。但是刘靓作为旁观者,却感觉好像哪里不对。
吴妈说完,又走向刘靓,伸手握住刘靓的右手,然后拍了拍,脸上露出一个“慈祥”的笑容:“阿靓啊,我家粦仔不懂事,多谢你这么多年的照顾了。如果可以,接下来可能还得麻烦你继续照顾他。”
刘靓连忙说道:“阿姨您见外了!我们是互相照顾!我们是……是……是好朋友,一辈子的好朋友。”
“呵呵,那就好。”吴妈又拍了拍刘靓的手背,脸上的笑容在刘靓看来,好像变成,“愧疚”?
接着,吴妈头也不回地离开了病房。之前还能跳广场舞、还能自己开电动摩托车去跑市政中心办事的吴妈,这时候的背影却显得有些伛偻,走起路来,还有点蹒跚,好像要不是有于姨扶着,就站不稳似的。
刘靓站在病房门口,默默目送吴妈的身影消失在走廊尽头,心中五味杂陈。她缓缓转过头来,目光落在吴粦身上,却发现对方也正呆呆地望着门口,眼神空洞,神情恍惚,仿佛灵魂被抽走了一般。刘靓心头一紧,生怕他像刚才那样再次情绪崩溃、旧病复发,正想开口说些安慰的话转移他的注意力,忽然间,只见吴粦脸色骤然扭曲,显露出一种难以言喻的痛苦神情,紧接着猛地抬起右拳,狠狠砸向身旁的墙壁,发出“砰”的一声沉闷巨响,震得整个房间似乎都微微颤动了一下。
“肥佬……”刘靓被这突如其来的举动吓得惊叫出声,心脏几乎要跳出胸腔。她顾不上多想,连忙快步冲上前去。就在这时,她隐约听到吴粦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不孝子!”声音低沉沙哑,却带着浓烈的自责与悔恨。
“啊?”刘靓顿时愣住了,一时之间有些傻眼。她满心困惑:刚才到底发生了什么?自己说了什么话吗?还是吴妈临走前暗示了什么?可仔细回想,吴妈明明没有责骂吴粦,甚至连一句重话都没说,更别提指责他不孝了。那吴粦为何会突然如此激烈地自我谴责?
尽管心里充满疑问,但看到吴粦仍保持着拳头抵墙的姿势,手臂肌肉紧绷,指节泛白,刘靓担心他情绪失控之下再打第二拳,伤到自己,于是毫不犹豫地一把抓住他的右手,小心翼翼地将那只还在微微颤抖的拳头轻轻捧在自己的双手中,一边温柔地来回摩擦,一边仔仔细细地检查有没有红肿、破皮或淤青。
吴粦原本深陷在强烈的自责与内疚情绪之中,整个人如同被黑暗吞噬,几乎无法自拔。然而,刘靓这突如其来的关切举动,像一道微光刺破了阴霾。他低头看着她专注而温柔的眼神,感受到掌心传来的暖意和轻柔的抚触,内心那股汹涌的痛苦情绪竟不知不觉间被安抚下来。渐渐地,他紧绷的肩膀松弛了,脸上的戾气与痛苦也慢慢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疲惫中带着感激的柔和神情。
吴妈走后没多久,就有三个人过来了。其中一个年纪大概有六十岁出头,长得瘦瘦的却很有精神的男人,自称是张师傅。
按照张师傅的说法,其他两人是火葬场的工作人员,负责将老人的遗体运去存心善堂准备做法事。现在,张师傅还得问吴粦接下来打算如何安排法事。
以前,是要在头七的时候办法事,然后分别在对年、三年分别祭拜后才能正常地进行扫墓等其它祭拜仪式。不过,现代社会,每个家庭都没那么多子女和亲戚了,所以都会选择法事简办;然后,很多规矩也没那么讲究了,所以还会一次性把头七、对年、三年这三次祭拜仪式在一天内都完成。
在“一、三、五、七”四个选项里,吴粦略一思考,就选择了三天,也就是在第三天办法事并送上山火化。
吴爸这边的亲戚,有本地的,有魔都的,甚至还有泰国和香港的。可是国外那些亲戚肯定不会过来,国内那些,有心的话,三天也够他们过来了,没心的话,时间再长也没用。
吴粦给张师傅转了3000预付款,又给两个火葬场的人转了一笔费用,签署了几份文件后,就看着那两人把吴爸的遗体装到裹尸袋并包裹好后,抬到担架车上。张师傅临走时,给了吴粦一个定位,让他办完医院的手续后,直接过去那里找他,他会准备好一切的。
刘靓想帮忙,又不敢一个人留在病房,于是对吴粦说:“肥佬,要不,我去办出院手续吧,你在这里收拾东西。”
吴粦“习惯性”的笑着说:“不用,你坐着就行,我去办手续。”说完,干脆利落地转身就走。刘靓不由自主地瞄了一眼空荡荡的病床,突然感觉背部有点发凉,连忙喊了一声:“等等我!”然后,快速跑向吴粦,挽着他的胳膊就不放了。
办完出院手续,吴粦和刘靓坐上冯永宁的车就按照导航的地址去往存心善堂。
存心善堂,是存心慈善会的本地昵称,创立于光绪二十五年,即公元1899年,其慈善活动涵盖养老、儿童教养、施医赠药、施粥施餐及“存心筹”救助平台等。
它在市区有一处陵园,专门用于做法事、存放骨灰牌位和拜祭用。这些师傅算是业务人员,专门承接老人去世后的一条龙服务,也就是说,家属什么都不用操心,按照吩咐走就行,区别在于套餐的高低决定了祭品的丰盛程度和法师的数量而已。
在知道接下来连续两晚都要在这里守夜后,吴粦有点忙不过来了。很多事情他想自己去办的,可是他人又得在这里守着,偏偏他还是个独生子,连个轮班的兄弟姐妹都没……
不得已之下,只能让人去代办了。
吴粦把张师傅列出来的要办的事情转发给冯永宁去代办,顺便中午的时候去把润娥接过来。
是的,润娥那边请假有点急,导演临时调整了拍摄顺序后,结果反而搞得有点鸡飞狗跳,导致润娥错过了昨晚的红眼航班,只能搭乘今天一早的航班过来。
润娥跪拜上香后,和吴粦只是轻拥一下,然后问他自己能做点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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