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4章 噩耗（2/2）

鉴于润娥还没过门，也不能让她做什么，于是吴粦干脆就让她在家里贴身陪着吴妈，这样才能把于姨解放出来做家务、送材料和处理一些事情，比如撕掉家里的春联换上师傅给的春联、扔掉吴爸的所有衣服等。

至于刘靓，虽然她在那个周围都是棺材的地方感到恐惧，可还是咬着牙坚持了下去，陪着吴粦在陵园待了两晚。

润娥本来也想来陪吴粦的，不过吴粦跟她说，照顾吴妈才是她这个准儿媳该做的事情，于是润娥只好乖乖的听话，在家里陪着吴妈。

在做法事和上山的过程中，吴粦是憋着一股气的，一股充满懊恼和自责的怨气，因为都三十多岁了，他还没结婚，还没给家里添丁加口，以至于给父亲送最后一程的时候，只有他一个人……

吴粦这两天的表现，在刘靓看来，就是有问题的。因为吴粦在整个流程中，竟然没哭过！最多就是偶尔眼睛泛红，眼眶含泪，可并没有传统意义上的流出眼泪！

要知道，吴粦可是个重情重义的人，而且心思细腻，共情性强！平时两人一起在酒店看部文艺片都能感动得泪流不止，现在自己父亲逝世，怎么反而情绪那么稳定呢？有问题，绝对有问题！

刘靓不知道，连吴粦自己都不知道……这三天，吴粦不是不想哭，而是只要有苗头，大脑就会自动切换面具，及时调整吴粦的情绪。

用吴粦之前跟朱贤说的话：面具戴太久了，就会忘记自己其实还戴着面具。

第三天，所有仪式结束后，按照规矩，吴粦宴请所有送过香仪的亲戚朋友。

所有流程告一段落后，吴粦让润娥先回去了，毕竟她还在拍戏。

他也让冯永宁把刘靓送回羊城了，理由就是几家公司还需要刘靓去主持大局。

刘靓在走的时候，也不禁暗骂了吴粦这牛脾气：吴爸一些身后事的手续，就不能让她或者冯永宁陪着办理？就非得自己一件一件去办？

吴粦在鮀岛待了一个月，把吴爸所有的事情都办完后，确认吴妈情绪稳定了，然后才马上赶赴好莱坞——那边的剧组已经等了他三天了。

刘靓回到羊城后，时不时就把办公桌里面的一套三金拿出来，用手轻轻摩挲着。

这是吴家流传下来的三金，专门传给过门的儿媳妇的。刘靓在走的前一晚，吴妈把她单独叫到房间，悄悄交给她的，说是让她帮忙保管这些金饰，作为以后万一吴粦陷入绝境的时候，可以拿出来缓解燃眉之急。

虽然吴妈没说这是专门娶媳妇用的三金，可是这么一套黄金首饰，还是吴妈从保险柜里拿出来的，刘靓又怎么猜不到这就是吴家祖传的三金？

所以，刘靓时不时就会把这套首饰拿出来，思考着：现在吴家的准儿媳是润娥啊，为什么吴妈会给我呢？

从那几天看，吴妈和润娥的关系也不错啊，没必要提前用这套三金表达心意啊……难道，吴妈知道什么，所以不看好吴粦和润娥的未来？

虽然，刘靓一向以来也不看好两人能长久，可是这么多年都过来了，官宣也出来了，两国关系也恶化了，可是吴粦和润娥还是经受住了考验，一直没分手，连刘靓都差点放弃了，可吴妈究竟看出什么才觉得润娥不会成为她儿媳妇的呢？难道还有不知道的事情？

奇怪……

时间一晃来到2022年。

这一年来，吴粦只要有空就回鮀岛，陪着吴妈走亲戚、看电视、喝茶聊天。

而吴粦每次回家，于姨都会私下里提醒吴粦：吴妈每天的摄糖量太高了！

按照于姨的说法，自从吴爸走后，吴妈每天也不去跳广场舞了，也不去昭福食堂了，唯一的活动就是一早去公园找老朋友喝茶，回家后就是抱着手机在刷各种短视频。

最麻烦的一点是，吴妈虽然也有打胰岛素和吃各种相关的三高药物，可是她同时也变得非常喜欢吃甜的东西，特别是巧克力、可乐、酸奶、雪糕、芋泥这些，如果光看每天吃这些甜食的类型和数量，还以为是一个青春期小姑娘在吃呢！

吴粦听完这些食物后，也是深深地叹了一口气……这些都是吴妈年轻的时候喜欢吃的食物，后来因为三高，就戒掉了，没想到，现在又重新吃上了。

吴粦也劝过吴妈几次，可是吴妈每次都用短视频的理由来反驳吴粦的说法，像是“血糖高不代表就不能吃糖”、“老年人空腹血糖10以内都正常”、“每天吃那么多药，不就是为了正常饮食吗？”

好吧，理由充分，可是，好歹把量给控制住啊！一提到量，吴妈就“耍无赖”了：“哎呀，知道知道，这不是没事吗？”

为了让吴妈减少吃糖，吴粦和于姨也是费尽心思。

首先就是不买高糖食物，结果吴妈自己在外面吃完甜品才回来，然后偷偷买了很多饼干藏在房间里面；其次，吴粦和于姨加快了家里饮料和雪糕的消耗量，差点把他们自己吃得拉肚子，可吴妈也是见招拆招，加大了每次买的份量，从原来一次买一瓶可乐慢慢喝，变成一次买一箱回来，搬不动就多买几箱让人送过来；原来是每天回来在路边买一根雪糕解馋，现在是直接买几十根回来放在冰箱里面慢慢吃，甚至还振振有词地说：“现在买五送一，干嘛不多买一点？”

吴粦提议过让于姨带着吴妈去旅游，可吴妈都不同意，唯一一次出去，还是在去年生带状疱疹时，刘靓过来看她的时候，提到吴粦在羊城有个大项目，吴妈这才和刘靓出去了一周，在看了麟妍广场后，又被刘靓拉着去逛了周边的城市。

2022年的新年，很是奇怪。

本来按照往年惯例，今年理应轮到润娥前往鮀岛陪吴家一起过年。然而，吴妈却主动提出异议，她以“对年还没彻底结束，按老规矩还不适合让准媳妇正式过来过年”为由，特意叮嘱吴粦转告润娥，让她今年安心留在家中，好好陪伴自己的父亲林爸。这一番体贴入微的安排令润娥内心深受触动，感动不已。

而吴粦本人呢，对于这些仅靠长辈们口耳相传、代代沿袭下来的旧时习俗其实并不了解，甚至可以说是一无所知。因此，面对母亲的解释和决定，他也就习惯性地接受了——毕竟习俗这方面，母亲说什么，他就信什么，照办就是了。

这让吴粦一度以为这个新年会很冷清。要知道，吴爸刚离开，吴妈身体不好不能去南朝鲜，所以正是需要润娥过来凑热闹的时候，没想到吴妈竟然允许润娥留在南朝鲜！这下，过年只能两个人过了。

而更让吴粦始料未及、甚至有些措手不及的是，在春节临近之际，刘靓从西湖处理完华麟的事情归来，途中特意绕道经过鮀岛，专程前来给吴妈拜个早年。没想到的是，吴妈一见到刘靓便格外热情，不仅留她吃饭，还出人意料地极力挽留她留下来一起在家中过年！这突如其来的安排让吴粦一时之间不知如何应对。

更令他惊讶不已的是，刘靓竟然没有推辞，反而爽快地答应了吴妈的邀请！

就这样，原本毫无计划、彼此之间也并未提前商量好的三人，竟阴差阳错、稀里糊涂地一起度过了那个除夕之夜。虽然气氛略显微妙，但倒也算其乐融融。

不过，这段短暂的团聚并未持续太久，刘靓在大年初二一早就收拾行李启程返回羊城了，据她自己所说，羊城那边还有不少亲戚等着她回去团聚、走动拜年。与此同时，原本计划稍晚些才回来的于姨，也在初二当晚就提前赶回鮀岛，以便及时接手照顾吴妈的日常起居，确保老人家有人陪伴。

过完年，吴粦就出去拍戏了。

这天，拍戏的间隙，吴粦看到手机有个于姨的未接来电，于是回拨了过去。于姨说，吴妈这两天好像胸口疼，让她去医院检查又不去，让吴粦打个电话劝劝。

毫无意外，吴粦的劝说无果而终。

吴粦正想着是不是需要中断拍摄回去一趟，刘靓就给吴粦打来电话，说之前于姨联系不上吴粦的时候，也打过电话给她，刘靓知道吴粦正在拍戏走不开，于是她打算自己去一趟，让吴粦安心把电影拍好再回去。

有这么“体贴（贤惠）”的“助理”，吴粦觉得太幸运（幸福）了……

第二天，刘靓拨通了吴粦的电话，语气平静但略带担忧地告诉他，医生经过初步诊断，怀疑吴妈是肋骨骨折，目前已经在医院办理住院手续，稍后还要安排更详细的检查项目。她特意叮嘱吴粦不要太过担心，安心把戏拍完，一切有她在照应着。

吴粦听完后非常惊讶，忍不住脱口而出：“什么？在家怎么会弄到肋骨骨折？我妈是不是出门被车撞了或者被人撞了不敢说实话？”他的语气里满是疑惑和一丝不安。

刘靓连忙解释说不是那样，她已经详细问过吴妈本人，吴妈明确表示最近根本没有外出，也没发生任何碰撞或摔倒的情况，就是突然之间胸口剧痛起来。她也专门咨询了接诊医生，医生告诉她，老年人由于骨质疏松、骨骼变脆，有时候哪怕只是一个剧烈的喷嚏、一次翻身动作不当，甚至睡觉时姿势别扭，都有可能在极小概率下导致肋骨自发性骨折，并非一定需要外力撞击才会发生。

吴粦听到这个听起来有些荒诞却又符合医学常识的解释，一时间哭笑不得，心里五味杂陈。他只能无奈地拜托刘靓多费心照顾好吴妈，并承诺自己明天电影正式杀青之后，立刻赶回老家。

在戏份杀青后，吴粦正打算回酒店换衣服然后准备晚上的杀青宴，朱铁英就适时地递上手机，说刘靓让吴粦拍完戏后立即打电话回去。

吴粦心头猛地一沉，一种不祥的预感瞬间涌上脑海。他顾不上其他，立刻拨通了刘靓的号码，声音急促而紧张地问道：“靓女，怎么了？是不是我妈那边出什么事了？”

电话那头的刘靓却显得有些迟疑，语气吞吞吐吐，只轻轻喊了一声：“肥佬……”

“到底怎么了？你快说啊！”吴粦的心跳加速，自己粗重的呼吸清晰可闻。

“阿姨的正式检查报告……刚刚出来了。”刘靓深吸一口气，声音压得很低，“医生说……他们怀疑……”

“怀疑什么？你别绕弯子了，直接告诉我！”吴粦几乎是在吼叫。

“怀疑……可能是癌症……”刘靓终于艰难地说出了这几个字。

“啊？”吴粦整个人瞬间僵住，仿佛被雷击中一般，大脑一片空白。然而，经历过亲人突发重病打击的他，很快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强压住内心的慌乱，继续急切地追问：“什么类型的癌症？有没有说是哪个部位？”

“医生说现在还不能确定具体类型和位置，影像和指标都还不太明确。你明天回来后，再去见一下医生，当面详细沟通。”

“那我妈知道这个情况了吗？”吴粦的声音微微发颤。

“还不知道。医生特意把我单独叫出去说的。我已经跟医生讲清楚了，暂时先不要告诉阿姨，免得她情绪受影响。”刘靓回答得很坚定。

“好，我明白了。”吴粦迅速做出决定，“我现在就去改签机票，争取最早一班飞回去。”

“行吧……到时候我去机场接你。”刘靓轻声应道。

“嗯……靓女……”吴粦顿了顿，声音里透出深深的感激与歉意。

“嗯？”刘靓回应。

“这段时间……真的辛苦你了。”他的语气诚恳而沉重。

“呃……没什么啦，你别想太多。”刘靓似乎有点不好意思，“你先安心处理事情，回来我们再细说。”

“好，你等我消息。”吴粦说完，挂断了电话，眼神涣散，表情却在急速变化着。

跨国航班也不是说买就买的，吴粦算了一下时间，要想以最快时间到达鮀岛，就得从港岛转机，总路程多花三个小时。不过，为了第一时间回到鮀岛了解准确的消息，也顾不得什么性价比了，直接找导演道歉，说明有急事不能参加杀青宴后，就和朱铁英回去酒店收拾好行李，拿上证件，然后直奔机场。

吴粦以为这次自己可能会在飞机上失眠，痛苦的熬过那十几个小时，没想到，飞机起飞后不久，他就睡着了……

美美睡了一觉，找空姐要了些三明治、冰淇淋、沙拉、巧克力等重口味又不容易吃饱的东西，又要来热水自己泡了一杯浓茶，然后打开笔记本，开始把去年吴爸身后事的流程默写了下来，还有一些自己觉得办得不是很妥当的步骤也写了下来，然后写出改进方式……最后，开始回忆自己认识什么癌症方面的医生。

飞行全程中，吴粦都显得那么的平静和淡定。

到了鮀岛机场后，改为让朱铁英开车，刘靓在后座和吴粦说医生检查的结果。

来到医院，吴粦先去找了医生，把情况了解清楚。

吴妈来医院后，挂的是急诊，医生看了CT后，初步判断是肋骨骨折，然后就转到外科。办理好入院后，主治医生就开了CR、核磁等更高级的检查项目，这才最终判断应该是有癌症，并且已经扩散了。医生的说法翻译成“人话”就是：乳腺癌把肋骨压断了，并且扩散到肺部和肝脏，能不能治，“不知道”，还有多久，“不知道”，最后建议是转专科医院去做进一步检查。

吴粦语气恳切又郑重地对医生说：“医生，我再拜托您一次。千万别跟我妈提癌症相关的半个字，对外就按普通骨折处理。我这边会尽快去找专科医院。”

医生点头应允。吴粦深吸一口气，压下心里沉甸甸的情绪，推门走进病房。

他走到病床边，脸上扯出一抹轻松的笑：“妈，没事，就是骨折，老老实实慢慢养就行。”

吴粦说着，故意揶揄起她：“平时让你少喝点可乐，你不听，天天抱着喝，骨质流失太多了！平时你又懒得出门晒太阳，骨头就变脆了！现在遭罪了吧？这可怨不得别人。”

吴妈对着吴粦翻了个白眼：“去去，别用你小时候我骂你的话来对我说教！这就是运气不好！嗯，估计纸钱买少了。粦啊，过几天拜地主爷记得多买一份纸钱。呃，不够，记得去伯公那里拜一次。”

“知道啦知道啦……是不是还得保佑赶紧生个孙子？”吴粦装作一脸的不耐烦。

吴妈的回答却反而让吴粦大出意外：“不奢望了，就保佑你和刘靓平安顺顺就行了。”

“啊？”吴粦和刘靓错愕地对望一眼。

吴妈接着解释道：“人家刘靓总是过来帮忙，不用替她拜拜啊？”

“哦哦，会的会的。”吴粦忙不迭地点头。

病房里母子俩随口打趣，气氛轻松又温馨。

刘靓站在一旁看着，心头既被这份温情打动，又莫名一阵酸涩刺痛。

没人知道，她拿到检查报告的第一时间，就发给了羊城大医院的主任。

手机里还留着当初的聊天记录，她清晰记得那位主任的原话。

主任先是回复：“想要明确病灶，制定治疗方案，还需要做更进一步的详细检查。”

当时她追问，要不要把老人家送去羊城住院治疗。

可那位主任的语气平淡又残忍：“没必要折腾了。让老人家留在鮀岛，待在自己熟悉的环境里，就够了。这段时间，该吃吃该喝喝。”

言下之意，就不用多说了。

在医院申请了个专职护工后，让于姨兼顾着照顾吴妈，然后吴粦以回家休息为理由，带着刘靓先一步离开了。

刚踏出病房，吴粦的脸色就变得铁青，刘靓为了安慰吴粦，也默默地握住了吴粦的手。

走到停车场后，吴粦这才给唯一认识的医生——表妹打了个电话，并通过她的介绍，找到了肿瘤医院的副院长。

和副院长通了个电话后，双方商定，由副院长先帮吴妈办好入院手续，后天有单人病房空出来后，就转到对方的骨科去做进一步的检查和治疗，转院的原因就是：那边是新院区，环境更好；那边的骨科更加出名，还能给老人家动手术，不用一个月就能恢复正常！

吴粦对吴妈是这么说的，吴妈虽然一开始还说挪来挪去的太麻烦，不想动……不过在吴粦提到“在这边只能保守治疗，三个月都下不了床；去那边可以动手术，不用一个月就恢复了”之后，吴妈也就同意了。

当吴妈进了病房后，莫名的苦笑一声，然后也没说什么，很配合医生问诊。等到医生走后，吴妈就对着吴粦叹了一口气：“粦啊，说实话吧，我得了什么癌？”

吴粦和刘靓当即就吓了一跳！吴粦连忙解释道：“妈，胡思乱想什么呢！就是带你来治疗骨折的！”

吴妈笑着说：“我是老花，可还没瞎。医院那么大的名字，我会看不见？”

不过，这个问话也是在吴粦意料之中，于是按照之前想好的理由解释道：“别瞎想了，这就是附属医院而已，你看刚才上来的时候，牌子不是写的骨科吗？这家医院的骨科很厉害的。”

“是啊是啊，阿姨，它的骨科名气大到连羊城都知道！”刘靓在一旁也连忙附和着。

“行了，别瞒着我了。我是不是乳腺癌了？我是女人，我怎么不知道医生刚才老问我硬块是什么意思？再说，这是骨科不假，可这家医院，不是癌症病人可进不来。之前我有个朋友也是来这里治病的，她还说过，这家医院要是没关系的话，想进来还得排队。”

吴粦和刘靓顿时面面相觑，一时之间哑口无言。

“这……”吴粦词穷了。

同样作为女人，刘靓平时对这方面留意比较多，于是马上解释道：“阿姨，确实是那里查出有点阴影，但是还不知道是不是良性。不过呢，您放心，现在医疗很发达，就算真的是，这种病也很好治的，办法很多，靶向药啊，手术啊，都能基本做到根除。也就是切……”

“咳咳……”吴粦毕竟是男人，这方面不好意思当着自己母亲的面知道太多，于是打断刘靓的话：“靓女，你和我妈先休息一下，我去找一下医生。”说完，马上就落荒而逃了。

对着刘靓，吴妈的态度可就好了很多了，这种烦心事也不想多说了，而是拉着刘靓拉家常，然后一起看电视，吐槽电视剧里面乱七八糟的婆媳关系，然后解释道“鮀岛婆婆可不会犯这种低级错误”等等。

吴妈这边，吴粦还是找了个24小时的专职护工，然后让于姨也待在这里帮忙跑跑腿，需要什么就开车回家拿。反正就是保证吴妈身边24小时有人陪着。

第二天，吴妈接受了各种全面的检查，也开始做一些骨科手术的前期准备。按照医生的说法，就是等病理出来，现在先给骨折“打水泥”，消除吴妈的胸口疼痛。跟吴妈介绍了这种手术后，吴妈一开始还有点怕，不过听到是微创手术，马上就放心了。等医生走后，马上就自己上抖音查找什么是“打水泥”。在听完几条视频都是一味的夸这种手术“既无疼痛又快捷方便”后，吴妈明显脸上又轻松了不少。这也让旁边的吴粦和刘靓啼笑皆非——吴妈也短视频中毒了。

第四天，各种报告的结果出来，很不理想。

吴妈的乳腺癌已经扩散得很厉害了，已不能通过切除来治疗了，而且，检验结果里面也匹配不到可以使用的靶向药。目前唯一能做的，就是先用普通的化疗来看看效果，然后再一步一步加大用量。

在医院化疗了一个星期后，吴妈可以回家了，平时只要吃药就行。刘靓见到吴妈的情况暂时稳定了，也赶忙回去羊城主持大局。

这天，吴妈突然把吴粦叫到房间，然后递给他一张纸和几张银行卡。

看到上面写满的人名和几个数字，吴粦诧异地问：“这是干什么？”

吴妈微笑着说：“你爸走的时候，他的那些朋友都是我通知的。等我走了，你知道要找谁啊？”

“呸呸！大吉利是！说什么呢！拿回去拿回去。”吴粦就想把纸张递回去，可吴妈打了一下吴粦的手，吴粦就顺势缩回去了。

吴妈瞪了吴粦一眼，然后说：“如果哪天我走了，你就打开我的微信，通知上面这些人就行。和我们走得比较近的亲戚，你也有电话了。这些呢，是远房亲戚，还有我的朋友，到时候，你给她们发条信息就行了。”

“哦……”吴粦感觉到自己好像鼻子有点酸，连忙低下头，研究名单上面的名字。

“那些数字是银行卡密码，你趁现在把钱都转到你的账户上面去，免得到时候又得像你爸当时那样，取个钱都费那么大功夫。”吴妈就像在说别人的身后事似的，神情异常的平静。

“哦……知道了。”这倒是实话。吴粦当时要把吴爸的存款拿出来，就废了老大的劲，不过幸好这边的银行工作人员都有担当，不会让吴粦去证明“我爸是我爸”。

……

前两个月，化疗有效果，扩散被抑制住了。

这个期间，润娥来看过吴妈两次，每次待了差不多一周就回去了。

今年是少时出道15周年，少时这九个女人打算搞一场大的庆祝活动。

是的，九个！

鉴于少时众人在平时总是想着完整体回归一次，没少在各自的男朋友面前念叨。

于是在年初的时候，由文少做东，吴粦、金生缘和韩骏列席，四人在南朝鲜聚了一次会，各自把自己的资源摆出来，看看能不能促成西卡回来。

经过众人的努力，文少和韩骏压制住了那些原本只是想借少时来压SM股价的财阀二代；金生缘和吴粦里应外合，再加上九爷的暗地里帮忙，通过威胁警告，让那群“反SM联盟”不要重蹈HOOK的覆辙；另外，吴粦也找了“放弃虐恋回国娶了青梅竹马”的林总监帮忙，找到了GUC的人，经过一番利益交换，从对方新来的南朝鲜总监那里，拿回了SM的“认罪书”。

这样，西卡回归少时的阻碍就完全消失了！

于是，六月份开始，少时九人就开始在星条国秘密拍摄团综和练舞，七月份会通过团综先给全球粉丝一个惊喜并做预热，八月份发行新专辑并开始全球巡演演唱会。

反正吴妈这边也不需要润娥的帮忙，吴粦也知道少时完整体的回归对润娥来说是多么重要的一件事情，于是，在五月份润娥来看望吴妈的时候，吴粦就让她去忙少时的事情就行，这几个月就不用回来了。

七月底，吴妈第二次检查，发现肿瘤又扩大了，于是，医生决定换一种药效更强的自费药，不过，在八月份复查的时候，发现没效果。这个时候，吴妈开始出现容易呛喉咙的情况，别说吃饭，连喝水都呛喉咙，不得已，开始改喝黏稠的流质食物，医生也同时开了点滴给吴妈补充营养。从这个时候开始，就没让吴妈回家了，长期住院。

在经过吴粦的同意后，医生给吴妈使用了一种还在实验阶段的新药。一个月后，也就是九月份，复查结果还是没效果。

这个时候，吴妈已经连水都没办法喝了，每天就靠营养液维持着身体所需要的营养。

在某一天，吴妈的呕吐物开始出现黑色物体的时候，医生就用接近明说的方式，让吴粦做选择了：现在这状况，就是随时随地的事情。吴粦可以开始通知一些家属来做最后的探望了。

吴粦连忙打电话让刚结束港岛演唱会的润娥回来，下一个电话，鬼使神差的打给了刘靓，让她也马上回来一趟。

当天晚上，润娥和刘靓就都来到吴妈床前了。看到这两人出现，吴妈的精神明显好了很多，虽然说话很含糊，可却总是在说着什么。

这个时候，吴粦可不敢离开医院了，他打算就在医院住下了。

隔天早上，在本地的亲戚，就陆陆续续地来看望吴妈了。这时，吴妈的精神又比昨晚好了一些，每个亲戚都能叫出对方的名字，声音也比昨天清晰多了。

到了晚上，吴粦叫了外卖，五个人就在病房里面，解决了晚餐。

正在吴粦打算让润娥和刘靓先回去的时候，忽然看到吴妈对着他招了招手，吴粦连忙在床边坐下，轻声问道：“妈，什么事？”

吴妈没说话，伸出左手抓住了吴粦的手，含糊地说道：“两个女人都很漂亮，相信我的孙子也会很可爱。”

吴粦一时没听清楚，还在琢磨吴妈究竟说的是什么。

这时，吴妈又对于姨招了招手，待于姨走到跟前，吴妈指了指桌子，于姨会意，把手机打开后，放到了吴妈的右手上。

吴妈费力地举起右手，看着手机屏幕，喃喃自语道：“我的孙子果然很可爱。”

吴粦没听清，以为吴妈在吩咐什么，于是把头凑过去想让吴妈再说一遍，没想到，吴妈这时突然侧头就吐出一口黑水，护工熟练地抽出几张纸巾，就要过来帮吴妈擦嘴。

这时，“啪”的一声，吴妈手里的手机掉在地板上，吴粦定睛一看，吴妈整个人已安静了下来……吴粦顿时感到一阵眩晕——内心深处，又一根弦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