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5章 木头箱子(1/2)
我死了,凶手却天天来我坟头哭
我死的那天,村里下了场怪雪。
法医说我是被勒死的,可全村人都知道——
勒死我的那根麻绳,三年前就烧成了灰。
头七那晚,凶手跪在我坟前哭了一整夜。
我蹲在自己的墓碑上问他:“你哭什么?”
他抬起头,脸上全是我的五官。
我死的那天,村里下了场怪雪。
六月的雪,一片一片,砸在棺材板上,发出窸窸窣窣的声响,像极了春蚕啃食桑叶。我躺在棺材里,浑身僵硬,唯独意识清醒得可怕。我能感觉到自己的身体正一点点变冷,从脚趾尖开始,像有无数根细小的冰针,顺着血管往上爬。
法医来的时候,雪已经积了厚厚一层。他是个四十多岁的男人,戴着副金丝眼镜,蹲在我尸体旁边,翻来覆去地看我的脖子。我飘在半空中,低头看着自己的肉身——面色青紫,舌头微微伸出,脖子上有一道深紫色的勒痕,像是被什么东西紧紧箍住过。
“机械性窒息死亡,勒死。”法医摘下眼镜擦了擦,对着旁边的年轻警察说,“凶器应该是一根粗麻绳,宽度大约两指,表面粗糙,有纤维残留。”
年轻警察点点头,在本子上刷刷记着。他是个新人,脸上还带着稚气,握笔的手有些发抖。
“但是——”法医突然顿住了,他重新戴上眼镜,凑近我的脖子,看得更仔细了,“这勒痕有点奇怪。”
“怎么了?”
“勒痕是死后形成的。”
空气安静了一瞬。
“什么意思?”年轻警察问。
“意思是,人已经死了,才被勒的。”法医站起身,拍了拍膝盖上的雪,“换句话说,凶手勒的是一具尸体。”
我蹲在自己的墓碑上,晃荡着两条透明的腿,看着字:陈小满,生于一九九五年,卒于二零二三年。照片里的我笑得很开心,露出两颗小虎牙,那是去年生日时拍的,我穿着件红色的毛衣,背景是村口那棵老槐树。
“你说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年轻警察问旁边的老警察。
老警察姓周,在村里当了二十多年片警,脸上的皱纹像刀刻的一样。他点了根烟,深深吸了一口,吐出的烟雾在冷空气里凝成一团白雾。
“三年前,”周警官说,“村里丢过一根麻绳。”
“麻绳?”
“嗯,就挂在村东头老赵家的柴房里。后来老赵家着火,柴房烧了个精光,那根麻绳也成了灰。”
年轻警察愣住了:“那根麻绳——”
“就是勒死陈小满的那根。”周警官把烟头踩灭在雪地里,“全村人都知道。”
我死的那天,村里下了场怪雪。
我是被闹钟吵醒的。早上七点,手机里传出单调的滴滴声,我伸手去够床头柜上的手机,却摸了个空。睁眼一看,房间不对劲——我的房间应该是白色的墙壁,挂着那张从网上买来的星空海报,可眼前这间屋子,墙壁是发黄的,墙角有霉斑,天花板上的灯还是老式的白炽灯泡,泛着昏黄的光。
我坐起身,发现自己躺在一张木板床上,床上铺着粗布床单,枕头硬邦邦的,像塞了稻草。屋子里有股霉味,混着淡淡的檀香。
这不是我家。
我下床,赤脚踩在水泥地上,凉意从脚底窜上来。推开房门,外面是条走廊,墙上贴着发黄的报纸,角落里堆着些杂物。走廊尽头有扇半开的门,透出一点光。
我走过去,推开门。
然后我看到了我自己。
我躺在一张竹席上,身上盖着块白布,只露出个头。脸色灰白,嘴唇乌青,眼睛半睁着,瞳孔涣散。脖子上那道紫色的勒痕触目惊心。
我的第一反应是:这人长得真像我。
然后我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半透明的,能透过手掌看到后面的地板。
我死了。
我花了大概十分钟才接受这个事实。蹲在自己的尸体旁边,看着那张熟悉又陌生的脸,心里出奇地平静。原来死是这种感觉,轻飘飘的,像站在水里,又像踩在棉花上。不冷也不热,不饿也不渴,只是有点茫然。
院子里有人走动的声音,我飘出去,看见几个村民正围在一起说话。他们看不见我,我就站在他们中间,听他们议论我的死。
“听说是被勒死的。”一个胖女人说,手里还攥着把瓜子。
“可不是嘛,脖子上那道印子,深得很。”另一个瘦高个男人接话,“可奇怪的是,法医说那是死后才勒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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