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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6章 返回老家(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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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声的告白

七岁那年,孟夏的世界突然安静了。

一场高烧后,她失去了听力。

所有人都说,聋哑女孩的人生注定艰难。

但她偏偏遇见了陆言。

他教她读唇语,陪她看日出,在她手心写下每一句“我爱你”。

直到那天,她在他的日记里看到一句话:

“如果能让她听见,我愿意用我的声音换。”

一个月后,陆言真的失声了。

而孟夏,第一次听见了这个世界的声音——

是他的心跳。

孟夏记得那个夏天。蝉鸣声像潮水一样退去,世界忽然被按下了静音键。七岁的她躺在医院的白色床单上,看着母亲的嘴唇一张一合,却什么也听不见。医生说,高烧损伤了她的听神经,大概率是永久性的。

“孟夏,你听得见吗?”母亲的眼睛红了,嘴唇颤抖着。

孟夏摇了摇头。她看见母亲的眼泪砸下来,看见父亲背过身去肩膀一耸一耸的。病房里的空调嗡嗡地吹着冷风,可那些声音都消失了。整个世界变成了一部无声电影。

三年后,孟夏被送进了普通小学。她学会了读唇语,学会了用笔和纸与人交流。可“聋哑女孩”四个字像一块滚烫的烙铁,烫在她身上,也烫在别人眼里。同学们绕着她走,像绕开一块碍事的石头。老师提问时目光从她身上滑过去,像她不存在。

孟夏渐渐习惯了安静。习惯了一个人吃饭,一个人看书,一个人在操场的角落里看别的孩子追逐打闹。她以为人生就会这样下去——安静,孤独,像一棵长在深巷里的树,不被人看见,也不被需要。

直到陆言出现。

那是一个春天的下午,美术课。老师让大家画“我的周末”。孟夏画了一幅水彩:深蓝色的夜空,一轮橙黄的月亮,月下是空荡荡的秋千架。她画得很慢,很认真,因为这是她为数不多能表达自己的方式。

画到一半,她感觉到有人站在她身后。抬头,是班上那个总是笑嘻嘻的男生——陆言。他指了指她的画,竖起大拇指。孟夏低下头,继续画。他却没有走,在她旁边的空位上坐下来,拿起一张纸,写下一行字:

“你为什么画空秋千?”

孟夏愣了一下。从来没有人问过她画里的意思。她拿起笔,犹豫了很久,写道:“因为听不见,所以喜欢看。空的秋千,风一吹就会动。”

陆言看了,沉默了一会儿。然后他在纸上画了两个小人,坐在秋千上。一个男孩,一个女孩。

孟夏笑了。那是她第一次在学校里笑。

从那以后,陆言成了她世界里的常客。他不像别人那样小心翼翼地对待她,也不刻意回避“聋哑”两个字。他会直接写下“你今天扎辫子好看”,也会在她读唇语读错的时候哈哈笑,然后重新说一遍。

他教她读唇语的技巧:“看这里,我发‘你’的时候嘴型是圆的,‘我’的时候是扁的。”他把每个字拆开,放慢速度,让她一个一个辨认。他们发明了一种只有两个人懂的交流方式——简单的口型、手势、写字,还有他在她手心画的符号。

“这是‘早上好’。”他在她掌心画了一个太阳。

“这是‘晚安’。”他画了一个月亮和一颗星。

“这是……”他的手指在她手心停顿了一下,然后画了一颗心。

孟夏的脸红了。她没有问他那颗心是什么意思。

高二那年,陆言开始带她去看日出。每个周末的清晨,他们骑着自行车到城郊的山坡上。陆言会在她手心写:“五分钟后太阳出来。”然后他们并肩坐着,看天从深蓝变成鱼肚白,再变成橘红。太阳跳出来的那一刻,陆言会把脸凑到她面前,夸张地张开嘴,让她“听见”他在说:“好漂亮。”

孟夏确实听见了——她“听”见了他眼里的光。

那段时间,孟夏觉得自己的世界正在一点点恢复声音。虽然还是寂静的,但她开始感觉到风的震动、雨的节奏、心跳的韵律。她甚至开始做梦,梦里她能听见鸟叫,能听见有人在喊她的名字。

喊她的,是陆言的声音。

高三那年冬天,孟夏在陆言的书包里找笔记本,无意间翻到了一本黑色封面的日记本。她本来不想看,可日记本里掉出一张纸条,上面写着她的名字。她捡起来,看到了那行字:

“如果能让她听见,我愿意用我的声音换。”

孟夏的手指僵住了。她翻到那一页,陆言的字迹清晰而用力:“今天医生说,有一种手术可能让孟夏恢复听力,但风险很大。我想了很久,如果可以的话,我希望把我的声音给她。她还不知道,我每天在她手心写‘我爱你’,写了六年了。”

孟夏的眼泪砸在纸上,晕开了墨迹。她终于知道了手心那颗心是什么意思。也终于知道了,为什么每次她问陆言“你喜欢我吗”,他都只是笑,然后在她手心画那颗心。

他怕她听不见。

孟夏没有把那页日记看完。她合上本子,放回原处。那天晚上,她第一次失眠了。

一个月后,孟夏发现陆言不对劲。他开始频繁地咳嗽,声音变得沙哑,像一张砂纸在磨。有时候他说话说到一半,忽然失声,只能张着嘴却发不出音。

“感冒了吗?”孟夏在纸上写。

“没事。”陆言笑着摇头,声音像漏风的风箱。

又过了一周,陆言彻底失声了。他站在孟夏面前,张了张嘴,什么声音都没有。他急了,抓住她的手,在她手心画:我没事。

孟夏盯着他的眼睛。那双眼睛在笑,可深处藏着什么,像一块被压在石头

她跑到班主任那里问。班主任叹了口气,递给她一张诊断书:声带严重损伤,永久性失声。

“他……他是怎么弄的?”孟夏的手在抖。

班主任看了她很久,轻声说:“他参加了一个医学实验。一种新的听力恢复手术的实验。条件是,实验者要捐献自己的声带组织……他说,他认识一个女孩,需要这个手术。”

孟夏的脑子“嗡”了一下。整个世界仿佛重新被抽走了声音,只剩下心脏在胸腔里疯狂地跳。

手术是在孟夏不知情的情况下进行的。陆言的父母签了同意书。医生说,手术成功的概率只有百分之三十。但陆言说,百分之三十也值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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