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2章 倒计时（1/2）
伏井出k跪在亚空间的黑暗里，膝盖下是虚空，头顶也是虚空。
贝利亚的声音从高处落下来，比上次更低沉，边缘裹着杂音：“地球那边，有什么值得报的。”
伏井出k垂着头，把光濑山麓的战斗数据、斯卡鲁哥莫拉的回收记录、怪兽测试的参数调整一一汇报。
贝利亚听完沉默了好一阵。
黑暗在伏井出k周围缓慢蠕动，像在掂量他的话里有几分真、几分假。
“那个奥特战士呢。”
伏井出k的指尖在膝盖上收紧。
贝利亚没有指名道姓，但他们都心知肚明，“那个奥特战士”从来只有一个。
“……祂在养伤。边疆宇宙那一战之后，祂的状态一直不稳定。我观测到祂的人间体状态也受影响，祂选择了一个人类作为人间体。那个人类叫塞勒西斯·耶尔森，英国人，四十一岁，兰德集团董事长。耶尔森家收养了一个孩子，那个孩子是......”
“朝仓陆，本大爷的种。”贝利亚的话往上挑了一点，尾音嗤笑：“他养了多久了？”
那么边疆宇宙战争时，西瑟斯忽然离开，不出意外就是因为那个崽子。
“快十三年。从婴儿时期开始。”
伏井出k紧盯着自己膝前的虚空：“祂对他很好。朝仓陆不知道自己是您的基因造物，以为自己是普通人类幼崽。他在学校成绩优异，有正常的社交生活，房间里堆满了瑟希的周边。祂把他保护得很好。”
贝利亚在黑暗里沉默了很久，而后咧开嘴角。
“你在地球……”贝利亚忽然转换话题，语气玩味：“你写的书，有他。”
伏井出k整个人僵住，他想否认，想说那些书是为了传播贝利亚大人的理念，是想让更多人理解贝利亚大人。
但他知道贝利亚不是在问他的初衷，贝利亚是在拆他的壳。
“……贝利亚大人。”他轻声说：“祂知道是我放的怪兽。祂给了我离开的机会，但我闯进了祂的私人空间。我看到了祂在人类形态下的伤势，看到了祂身上的裂痕和血迹……”
“我已经没有资格再站在祂面前了。”
“资格？”贝利亚冷眼俯视着他：“你觉得本大爷当年被关进宇宙监狱的时候，有谁跟我说过资格？凯恩有没有资格当大队长？等离子火花塔有没有资格选人？你弱成这副样子，你以为祂会在乎你有没有资格？”
伏井出k把额头抵在虚空中。
“……贝利亚大人。”他轻声问：“祂的人间体身边现在有了新助理，是高斯奥特曼的人间体，春野武藏。祂信任他，会把后背交给他。而我是放怪兽袭击人类的操控者，是间接害死两条人命的凶手。我拿什么去跟高斯比？”
黑暗中传来一声笑。
是他在效忠岁月里只听过寥寥几次的笑声，贝利亚真的被某件事取悦了的时候才会这样笑。
“斯特鲁姆人，你并不惋惜那两条命。”
伏井出k猛地抬起头，他想说“我没有”，想说“我是在担心西瑟斯大人的安全”，想说“高斯奥特曼的力量值得警惕”。
他把头垂地更低：“……是。”
“所以，我只配跪在这里，连仰望的资格都没有。”
“斯特鲁姆人。”贝利亚移开目光，眺望远方，想起了很久以前的事：“你以为光之国那群老东西是怎么说我的？叛徒、罪犯、堕入黑暗的疯子。希利斯说我只是选了一条很难走的路。他说那句话的时候，表情和他看着凯恩的时候完全不一样。他把光之国当故乡，把凯恩当故友……他把我当什么……我给他治疗，他说谢谢，而他的伤本来就是我打的。”
他顿了一下，收回目光：“他对所有人都有分寸，对我没有，你没见过他打我的样子吧，等不了多久了。”
伏井出k想起耶尔森从来不仰望任何人，但他会给所有人同样的耐心。
祂把礼貌和分寸给了全世界，把脆弱和坦诚留给了贝利亚。
而他伏井出k，连被骂的资格都还没攒够。
“贝利亚大人，属下明白了。”
“行了。”贝利亚挥了挥手。
黑暗从四面八方涌上来，吞没了伏井出k的视野。
意识回落到身体，伏井出k在酒店书桌前睁开眼，太阳穴还在突突地跳，升华器安静地躺在左手边。
他靠在椅背上，窗外城市的霓虹灯在百叶帘上投下一道一道的亮线。
兰德集团总部大楼就在那片霓虹的尽头，顶层的灯应该还亮着，耶尔森通常在那个时间段批文件。
现在也许不是一个人了，也许那个新助理正坐在他旁边。
春野武藏。
这个名字出现在他视野里的第一天，他就在记忆里对上了号。
慈爱的勇者，高斯奥特曼的人间体，在另一个宇宙和赫律加德并肩过的人。
春野武藏是高斯选中的，是光主动降临的。
而他伏井出k是谁？
贝利亚的走狗，刚杀了两个无辜人类的凶手。
他连“被选中”都算不上，他只是被救过。
他扯了一下嘴角，想起自己以前在会议室里说耶尔森不懂瑟希，他把那些话一句一句从记忆里拎出来，每一句都刺耳。
他闭上眼。
他以前觉得自己至少懂瑟希，懂那道光，懂他笔下的每一个字，他写瑟希不会犹豫、不会后退、不会受伤，他塑造了一个完美的存在，觉得这才是信仰该有的样子。
后来耶尔森告诉他瑟希会犹豫，说真正的战士也会犹豫。
现在他才知道，那天在会议室里跟他争辩瑟希该不该共情的人，就是那道光本身。
后悔像钝刀。
他不是后悔信仰了西瑟斯，他是后悔自己写一个完美的瑟希，却从来没有真正理解过祂。
手机震了一下，屏幕亮起来。
他刷新了一下监控数据。
这是他从兰德集团内部社交群爬下来的匿名论坛帖子，用第三人称代称整理成的表格。
一张截图：某部门员工说今天在电梯里遇见春野助理，他主动帮一个实习生捡了掉在地上的文件夹。
另一条：食堂阿姨说春野助理每次打饭都会说谢谢，记得住每个窗口的招牌菜。
还有一条是前台发的：春野助理今天没系领带，但耶尔森先生换了条新领带。
他把表格关掉。
他曾经在耶尔森面前滔滔不绝地讲瑟希有多完美，全宇宙最耀眼的战士。
耶尔森听着，靠在椅背上，用那双深绿色的眼睛看着他，说“你把他写得太完美了”。
那时候他以为耶尔森不懂瑟希，以为一个人类商人根本理解不了光之巨人的本质。
他在心里嗤笑过，在会议室里拍过桌子，在片场向耶尔森抗议过。
他说的每一个字，都是对西瑟斯大人本人说的。
他曾经觉得耶尔森只是一个运气好的合作方，一个对瑟希理解肤浅的商人，一个连感情都反应迟钝的普通人。
结果那个“普通人”是西瑟斯大人的化身。
他在耶尔森面前说的每一句“您不懂瑟希”，都是在指着光的本体说你不够格。
而耶尔森只是看着他，从来没有反驳。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翻涌的情绪，手在键盘上快速敲了几个指令——启动监控程序，追踪地球上的异常能量波动。
屏幕角落里弹出一条推送，是某个自动化脚本根据关键词抓取到的社交平台新帖。
他扫了一眼标题——《小陆少爷的十三岁生日倒计时！》。
发帖时间是两分钟前，正文是一张精心制作的倒计时海报，朝仓陆站在游乐园瑟希立像直播！地点是他家！
评论区已经炸了。
“在家里直播？！是耶尔森先生的家吗？！我们要看到耶尔森先生家里的样子了吗？！”
“耶尔森家里会是什么样？我之前看到过流传的剪影，跟城堡一样。老钱来的。”
“我去！这是我能看的吗！？”
“我的天哪，这是耶尔森先生第一次愿意公开私人空间吧……他那么注重隐私的人。”
“统统闪开，我是粉丝我先看。”
“谁还记得签售会上耶尔森先生说‘回去看一眼超话’？他真的在宠粉。他真的，我哭死。”
“兰德集团大少爷的生日得有多隆重？”
“直播那天我请假，老板不批我就辞职。”
他往下翻，评论一条接一条地涌出来。
有人在问直播会是什么形式、朝仓陆会不会展示他的瑟希收藏、耶尔森先生会不会出镜；有人已经开始准备录屏软件和备份硬盘；有人开了个投票帖猜直播时长，选项从“半小时”到“小陆少爷累了就下播”不等。
他翻到最底下，最新一条评论写着：“耶尔森先生愿意让儿子直播，说明他信任我们。”
信任。
他把这个词在舌尖上转了一圈，关掉了网页。
耶尔森愿意信任那些隔着屏幕的陌生人，愿意把家里的样子展示给他们看，愿意让朝仓陆对着镜头说话。
而他呢？他连按下门铃的资格都不敢确认。
他现在出现在那两位光之战士面前，无异于把罪证摊开放在阳光下。
他们什么都没说，但沉默本身就是审判。
他在键盘上敲了几下，调出怪兽测试的数据表格。
基因融合的稳定性还需要再跑几轮模拟，能量配比也有几个参数需要重新校准。
他把所有数据分类归档，把不合格的测试方案拖进废弃文件夹，在备注栏写下一行字：暂停一切实体测试，全面转向虚拟仿真。
光标在“暂停”两个字后面闪了好几下。
他以前从不暂停，他的日程表永远排得满满当当，从来没有空白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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