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5章 铁碗!(2/2)
不想了。走一步看一步。现在最要紧的是回厨房。别让楚河觉得他在后院待太久。
他加快脚步穿过甬道。出了月亮门。
前院里阳光已经铺满了。地上的霜化了大半。老槐树底下有一滩水渍。
傻柱走过前院的时候看到了一个人。
秦淮茹。
她蹲在院子角落的水龙头前洗衣服。一个木盆。盆里泡着几件深色的衣服。她的手在冷水里搓着。指头冻得通红。
傻柱没停脚。从她身后走过。
“傻柱哥。”
她叫了一声。
傻柱的脚没停。“干嘛?”
“楚爷让我问你中午做什么菜。”
“还没想。”
“哦。”
傻柱走了两步。秦淮茹又在身后说了一句。
“傻柱哥,后院……味挺大的吧?”
傻柱这次停了。
他侧过身看了秦淮茹一眼。
秦淮茹蹲在木盆前。手还泡在水里。脸上的表情很平常。好像就是随口问了一句。
“你管那么多干什么?”
“我就随口问问。前两天风往这边吹的时候我闻见了。挺重的。”
“那是后院的事。跟你没关系。也跟我没关系。你别到处打听。”
傻柱的口气有点硬。比平时重了几分。
秦淮茹低下头继续搓衣服。没再说话。
傻柱转身走了。
他心里有点烦。秦淮茹这娘们嘴碎。什么都问。你问了你知道了有什么用?知道了只会给自己添麻烦。这个道理她到现在还不明白。
走到厨房门口。傻柱推开门进去。
厨房里暖烘烘的。刘师傅已经回来了。站在案板前切菜。今天切的是白菜帮子。刀工很利索。唰唰唰的声音均匀而快速。
跟昨天不一样。
昨天刘师傅的刀飘了。今天又恢复了。
傻柱走到自己的灶台前。他拿起抹布擦了擦台面。然后把砂锅从灶台搬到地上。昨晚的汤早就凉了。他打算等一会儿处理。
灶膛里的火早就灭了。只剩一点残灰。他蹲下来用火钳把灰扒出来。灰冷的。说明灭了有好几个小时了。
他起身。去水缸舀水。木瓢伸进去的时候碰到缸壁当的一声。
“傻柱。”
刘师傅的声音。
“嗯。”
“碗换了?”
傻柱的手顿了一下。瓢还在水里。
“嗯。上面让换的。”
“铁碗。”
不是问句。也是陈述句。跟易中海那句“他们知道了”一模一样的语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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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铁碗。”傻柱的声音平淡。他把水舀起来倒进盆里。哗啦一声。
刘师傅没有再说话。继续切他的白菜帮子。
傻柱蹲在灶膛前生火。他把碎柴塞进去。用火折子点了。火苗窜起来的时候照亮了他的脸。
刘师傅也知道了。
不奇怪。他们住在一个院子里。刘师傅天天看他端碗进出。昨天还是瓦碗今天变成铁碗。多明显的事。
刘师傅知道换碗意味着什么吗?
不一定。刘师傅不一定知道碗片传信的事。但他一定能猜到——换碗不是因为瓦碗用坏了。而是因为瓦碗出了问题。
这个院子里没有傻子。
傻柱把火烧起来。架上铁锅。往锅里倒了水烧着。他要把砂锅里昨晚的汤热一下。那是给先生中午用的底汤。
水在锅里慢慢冒泡。傻柱盯着锅面。心里想的不是汤。
是墙上的字。
他刚才在甬道里想到了三条路。现在他又加上了第四条。
第四条——等。
等易中海自己死。死了之后楚爷的人来清理棚子。发现了墙上的字。来问他。他实话实说。说他前几天进去的时候注意到了。但是他不确定那是什么。以为是以前留下的老痕迹。没当回事。
这个说法能不能蒙过去?
五五开。
楚爷这种人。你跟他说五五开的话他不会赌。他会继续往下查。查到最后——
不想了。
傻柱用力摇了摇头。把脑子里的东西甩出去。
做饭。先把饭做好。其他的事以后再说。
他从坛子里把昨晚吊好的汤拿出来。搪瓷缸子装着。汤已经凉透了。表面结了一层薄薄的油脂。他用勺子轻轻把油脂撇掉。底下的汤清亮透明。没有一丝浑浊。
好汤。
比上次更好。
他嘴角微微往上扯了一下。但马上又板回去了。
现在笑不出来。
傻柱把汤倒进砂锅。搁在小灶上用最小的火温着。不能滚。滚了就浑了。
他又开始准备中午的菜。
蒸三鲜。昨天的方子。今天再做一回。用料不变。火候不变。十二分钟。
他从坛子里拿鸡胸肉。切丁。米粒大小。冬笋切丁。香菇切丁。三种丁码在碗里。加盐。加鸡油。拌匀。
动作很快。手底下利索。
刘师傅那边切完了白菜帮子。开始调馅。他做的是白菜猪肉馅的蒸饺。先生的一部分。他自己做主的部分。
两个人各干各的。谁也不跟谁说话。
厨房里只有刀切菜板的声音和灶膛里柴火劈啪的声音。
这种安静让傻柱觉得舒服。
他不想说话。也不想听别人说话。他就想把手里的活干好。把菜做好。把先生伺候好。
其他的事——
管不了就不管。
蒸笼上了灶。大火上汽。转中火。
傻柱往灶膛里塞了三根手指粗的干柴。三根。十二分钟。
他靠在灶台边上看着灶膛里的火。
火焰舔着柴梢。橘红色的光映在他脸上。他的影子投在身后的墙壁上。影子一动不动。
第一根柴烧了一半的时候外面传来声音。
脚步声。
不止一个人的脚步。
傻柱的耳朵竖了起来。
两个人。一个脚步轻。一个脚步重。轻的那个走在前面。重的在后面跟着。
轻的是楚河。
重的不认识。
脚步声从前院穿过去。往先生的院子方向去了。
傻柱没有出去看。他站在灶台前。耳朵听着外面的动静。
门帘外面秦淮茹的声音传来。她在跟什么人说话。声音很低。听不清说什么。
然后秦淮茹的脚步声也往先生院子方向去了。
来人了?
什么人?
傻柱心里划了一个问号。但他没有动。
第一根柴烧完了。他往灶膛里又顺了半根碎柴进去。补一补火力。然后他的手在围裙上擦了擦。
不管。不是他的事。
第二根柴烧了三分之一的时候门帘忽然被掀开了。
傻柱回头。
秦淮茹。
她脸上有点红。不知道是冻的还是别的什么。她站在门口没进来。手里还端着那只搪瓷杯子。
“傻柱哥。”
“又干嘛?”
“楚爷让我来说一声。中午多备一个人的饭。”
傻柱愣了一下。“谁的?”
“不知道。楚爷就说多备一份。”
“什么口味?有忌口没有?”
“没说。”
“那就按正常的来。”
“好。我去跟楚爷说。”
秦淮茹转身走了。
傻柱站在灶台前。
多备一个人的饭。
来了客人。
那个脚步重的人。
他不知道是谁。不知道来干什么。但既然楚爷让多备饭,说明这个人至少要留到中午。不是来了就走的。
傻柱想了想。多备一份不难。蒸三鲜多加一碗就是了。但他不确定这份饭是按先生的标准来还是按普通人的标准来。
算了。先按正常来。楚爷要是有别的要求会再让人传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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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根柴烧完。第三根烧到一半。
蒸笼里的蒸汽匀匀地往外冒。鸡肉和冬笋的鲜味飘在厨房里。
刘师傅在那边捏蒸饺。他的动作很标准。面皮放馅收口。一气呵成。每个饺子的褶子数一模一样。
傻柱瞄了一眼。十六个褶。跟往常一样。
老头今天状态回来了。
第三根柴烧到只剩一指长的时候傻柱掀开蒸笼。
蒸三鲜出锅。
碗面上鸡丁、笋丁、香菇丁码得整整齐齐。饱满莹润。没有出水。没有缩皮。
他又多蒸了一碗。比先生的量少一点。搁在旁边晾着。
傻柱把先生的那碗盖上碟子放进食盒。端着食盒出了厨房。
走到先生院门口。
这次楚河在。
“楚爷。饭好了。另外一份呢?”
楚河伸手接过食盒。“另一份送到西厢房。”
“好。”
傻柱转身回去取第二份。
他走到厨房门口的时候忽然想起了什么。西厢房。那个位置他进去过一次。是先生院子里靠西边的一间小屋。平时空着。里面就一张木床一张桌子。
现在有人住了。
来的那个人住进了西厢房。
傻柱把第二份蒸三鲜端出来。走到先生院门口。楚河已经把第一份拿进去了。他站在门口等着。
楚河出来接过第二份碗。
“行了。回去吧。”
傻柱转身走。
走了两步他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
楚河端着碗往院子里走。门没有立刻关上。傻柱在那一瞬间看到了院子里的情况。
西厢房的门开着。门口站着一个人。
瘦。很瘦。穿灰色棉袄。领口磨白了。
看不清脸。距离太远。光线也不够。
然后院门关上了。
傻柱收回目光。回厨房。
他走进厨房的时候脑子里在想那个人。
瘦。穿灰棉袄。住进了西厢房。楚爷让多备饭。
什么人?
厨子?不像。楚爷要是另外请了厨子不会安排住在先生的院子里。
客人?有可能。但什么样的客人会住在先生的院子里而不是另外安排住处?
傻柱把这个问题搁下了。他想不通。也不该想。
回到灶台前。把砂锅里的汤检查了一遍。汤温温的。清亮。没问题。
他把灶台收拾干净。锅碗洗了。案板擦了。菜刀放回刀架上。
然后他坐在灶台边上的小凳子上歇了一会儿。
他闭着眼睛。
脑子里翻来覆去的还是那件事。
墙上的字。
怎么办。
他想不出来。
算了。下午还要去收碗。到时候再说。
傻柱睁开眼睛。
他站起来去准备下午给易中海送的饭。还是铁碗。粥和馒头。日复一日。
下午三点。他端着铁碗去楚河那里报备。
“楚爷,去后院收碗送饭。”
“去。”
还是两个字。
傻柱穿过月亮门走进后院。
走到狗棚门口。
他看到了门口的铁碗。
碗放在门板旁边的地上。碗里空的。粥喝完了。馒头也没剩。
易中海把早上那顿吃了。
傻柱蹲下来把旧碗捡起来。碗底有几粒残余的小米粘在上面。他把新的碗放在门口。
他没有进去。
往常他会进去把碗送到里面。今天他没有。
他站在门口犹豫了两秒。然后转身走了。
不进去了。楚河说了送完饭直接回厨房。他在这里少待一秒是一秒。
他端着空碗往回走。
走出甬道回到前院的时候他看到院门口有人。
一辆自行车“咣当”一声靠在了墙边。
阎埠贵。
老头从外头回来了。棉袄扣子系得歪歪扭扭的。裤腿上沾了泥巴。他怀里鼓鼓囊囊的好像揣了什么东西。
傻柱的眼睛一下子亮了。
那个形状。那个大小。揣在怀里鼓出来的那个弧度。
鸡。
阎埠贵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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