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4章 搅粥的手！（2/2）

上次放了半个指甲盖的量。这次也放半个指甲盖。这个量不能动。虾籽放多了会盖住前面所有的努力。放少了点不亮。

傻柱用指尖捏了一小撮。凑到眼前看了看大小。

差不多。

他把虾籽撒进砂锅。

没搅。让它自己沉下去。

虾籽接触热汤的瞬间一股极细的海腥鲜味窜了上来。一闪而过。

盖上盖子。

五分钟。

傻柱在心里默数。

一。二。三。

他没数出声。嘴唇没动。在脑子里一秒一秒地过。

这五分钟是整锅汤最后的点睛。虾籽的鲜味在热汤里慢慢释放。释放到第三分钟的时候味道最亮。第五分钟的时候开始往汤里融。刚好跟火腿的醇鲜搭上。

三百秒。

傻柱掀盖。

最后一次。

他不用勺子了。直接把砂锅微微倾斜。一小股汤水流到他手掌心里。

烫。

他忍着。手心里的汤在皮肤上停了两秒就凉了半度。他弯腰低头从手心里吸了一口。

三层鲜味全部到位。鸡架肉鲜。火腿醇鲜。虾籽海鲜。

层次比上次更分明。每一层之间有间隔。间隔很短。嘴里转一圈就是三道味。道道清晰。道道不打架。

汤体比上次更稠。少了那半碗水的差距在这里显出来了。挂壁更明显。咽下去之后喉咙里的余味更长。

九十五分。

傻柱关火。

他站在灶台前。一整夜的紧绷在这一刻松了下来。两条腿有点打颤。

成了。

分装。

他把砂锅里的汤用纱布过滤了一遍。滤掉骨架残渣和火腿碎屑。过滤之后的汤清亮透底。琥珀色。

分成两份。大的一份装进搪瓷缸子塞进坛子底下。小的一份留在砂锅里用来明天早上给先生做清汤白菜。

骨架和火腿残渣倒进废料碗里等天亮之后处理。

灶台擦干净。锅洗干净。

蒜头拍碎放在灶台角上。蒜味弥散开来。盖住了空气里最后一点残留的汤味。

窗户纸上已经泛白了。

傻柱站在灶台前深吸了一口气。

两个通宵。

昨晚杀鸡。今晚吊汤。

他的脑袋沉得好像灌了铅。

门帘响了。

傻柱猛地转身。

刘师傅站在门口。他今天来得更早了。天才蒙蒙亮就到了。

老头进门第一件事不是看灶台。他朝空气里嗅了嗅。

什么都没说。

走到自己灶台前系围裙。

傻柱看着他的后背。心跳加速了两拍。

刘师傅闻到什么了？

蒜味够重。应该什么都盖住了。

应该。

刘师傅从碗橱里拿出一袋米开始淘洗。他今天做的早饭是白粥配酱菜。

淘米的时候他的右手在水里搅了两圈。手停了一下。又搅了一圈。

那一下停顿傻柱看在眼里。

刘师傅搅粥的手从来不停顿。干了几十年灶台的人手上的节奏跟心跳一样自然。停了就是心里有事。

傻柱低下头开始准备先生的早饭。

砂锅里的汤还是温的。白菜芯在案板上码着。刀已经磨好了。

他装作什么都没看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