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6章 咸鸭蛋到了！（2/2）

全了。

从今天下午开始。他不再找阎埠贵了。不再出厨房了。不再想任何跟做菜无关的事了。

易中海不想了。碎碗片不想了。楚爷不想了。灰棉袄的人不想了。

脑子里只留一件事。

明天中午十二点半。

一碗清汤狮子头。

傻柱把铁碗拿出来。盛了一碗粥。搁了半个馒头。走向后院。

给易中海送完这顿饭。回来之后。就开始为明天做最后的准备。

他推开后院的门。狗棚的铁皮门歪斜着。里面黑洞洞的。

吃饭。

他把铁碗放在地上。

棚子深处传来一阵微弱的喘息声。很轻。像是破旧的风箱被人踩了一脚。

傻柱往里面看了一眼。

易中海还是侧身靠在西墙根底下。位置没变。身子比前天又缩小了一圈。麻袋裹着他的下半身。露出来的胳膊瘦得像干柴。

──2000字──

他的双手垂在身体两侧。十个手指头化脓的地方结了黑痂。指甲全掉光了。

傻柱收回目光。转身要走。

柱子。

声音很轻。比前几天又弱了。

傻柱没停。

你……做清汤狮子头的时候……加一味东西。

傻柱的脚停住了。

他没回头。

易中海的喘息声变粗了一点。每说一个字都像是在搬石头。

你爹以前做丸子……最后会加一点点……陈皮粉。

傻柱站在狗棚门口。

一点点就够了……指甲盖那么多……去腥。提香。

风从棚子外面灌进来。铁皮门吱呀一声。

傻柱攥紧了拳头。指节发白。

他没回头。没说话。迈步走出了狗棚。

走到后院门口的时候。他的步子慢了下来。

陈皮粉。

他爹做丸子的时候加过陈皮粉吗？

他闭上眼。在记忆里搜。小时候。在灶台前面踮着脚看父亲做菜。蒸汽里面父亲的手在案板上飞快地动。调料罐子排成一排。盐。糖。料酒。姜。还有一个小小的陶罐。棕色的。盖子上有裂纹。

那个陶罐里装的是什么？

他想不起来了。太小了。那时候他根本没注意那些调料的名字。他只顾着看父亲的手。

陈皮粉。

傻柱睁开眼。走回前院。进了厨房。

他站在灶台前。伸手碰了碰兜里那两个咸鸭蛋硬硬的壳。

陈皮。

厨房的调料架子上有没有陈皮？他扫了一遍。花椒。八角。桂皮。干辣椒。没有陈皮。

刘师傅的调料架子上呢？

他的目光移过去。刘师傅的架子比他的多了七八个罐子。标签朝里。看不见写的什么。

傻柱的手缩回来了。

他不碰刘师傅的东西。

去找阎埠贵？不行。他刚跟自己说了不再找阎埠贵了。

他低头看了看灶台底下那堆杂物。旧坛子。碎瓦片。几捆干草。

干草里面有什么？

他蹲下去。翻了翻。干草底下压着一个落了灰的小纸袋。他拿起来。捏了捏。里面有东西。硬的。片状的。

打开。

几片干燥发黑的老陈皮。不知道是谁留下的。可能是上一个在这间厨房做饭的人。也可能是更早的。陈皮放了很久了。颜色深得快发黑。边缘卷起来了。

傻柱凑近闻了一下。

一股幽深的柑橘香气钻进了鼻腔。陈年的。沉的。不刺鼻。

他把陈皮在手指间碾了碾。很脆。一捏就碎。

这东西能用。

老陈皮磨成粉。指甲盖那么多。掺在丸子里面。去腥。提香。

傻柱把那几片陈皮收进兜里。站起来。

他走到案板前。从架子上取下擀面杖。把陈皮放在案板角落。用擀面杖碾了几下。陈皮碎成粗粉。再碾。碾成细粉。用刀尖挑了一点放在舌头上。

微苦。回甘。带着一股老旧的果香。

他把陈皮粉收进一张油纸里。包好。塞进灶台的暗格。跟其他材料堆在一起。

所有的东西都齐了。

猪前腿肉。鸡骨架。金华火腿。虾籽。咸鸭蛋。鸡内金粉。陈皮粉。高汤。淀粉。

傻柱坐在矮凳上。两只手撑在膝盖上。

明天上午六点。起来吊汤。

九点汤成。

十点半备料。

十二点开做。

十二点半端上桌。

一碗清汤狮子头。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那双布满伤痕的手。

就这双手。三十五个数。四口气。斜四十五度。六比四。指甲盖的陈皮粉。

厨房门帘外面传来脚步声。

刘师傅走进来。手里拎着一捆新劈的细柴。他弯腰把柴码在灶膛旁边。

码完了。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碎屑。

目光落在傻柱身上。停了一下。

早点睡。明天需要一双稳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