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93章 第二主脑的真相1（1/2）
三千秒差距旋臂，边缘地带。
一颗没有编号，连星图上都懒得标注的岩石行星，孤零零地凝视着冷寂的宇宙。
他没有大气，没有磁场，甚至连一颗卫星都没有。
地表有些坑坑洼洼，被陨石砸碎，熔化又凝固的岩石呈现出死灰色。
恒星的光芒照在上面，只反射出一片单调色泽。
放在银河里，这种行星一抓一大把，连采矿价值都欠奉。
诺曼底号平稳降落，着陆支架砸在坚硬的岩床上，扬起一小片在真空里匀速飞散的尘埃。
伴随着爆炸固定锚的扎入，诺曼底号和脚下的大地连成一体。
江锋戴着小汤圆，一步踏了出来。
重力不高，脚步落下时有种轻飘飘的奇怪滞涩。真空环境下没有声音，整个世界安静得诡异，却在他眼中，又是那么宏伟鲜亮。
哈尔西站在江锋肩头之上，拇指大的小脸上写满了困惑。
“统帅，就是这儿了，不过……这星球怎么连根毛都没有啊！”
江锋没说话。
他的目光扫过荒凉的地表，银白色的纳米机器无声无息地从脚边蔓延，细小的探针钻入岩层，深入地核，扫描着每一寸空间。
什么都没有。
没有能量反应，没有灵能波动，没有空间异常。
这就是一颗再普通不过的死星。
但江锋的眉头反而皱得更紧了。
不会错的。
小汤圆也好，哈尔西也好，锁定的位置就是这里，但……
嗯？
那是什么？
江锋看向脚下，忽然看到了自己的倒影，不知何时，脚下那坑坑洼洼的岩石地面，变作了一面巨大的镜子，清澈宛若湖水一半。
“哈尔西，你看到了么？”
“呃……奇怪了……”
哈尔西摸了摸自己的头发，有点意外，她无法解释眼前的这一切。
小汤圆却在此刻，小手攥住了江锋的头发。
他面前的空间本身，毫无征兆地动了一下。
空间本身，像水面被投入一颗石子那样，轻轻荡漾了一下。
一道模糊的身影，就那么凭空出现在了他面前。
那道身影说不上是什么样子。
他没有固定的形态，像是一团由光线和褶皱空间组成的虚影，轮廓不断地轻微变幻，有时候看着像个人，有时候又像某种无法描述的几何体。
你盯着他看的时候，视线会不自觉地模糊，仿佛大脑拒绝处理这种超出常规认知的存在。
但很奇怪，你又能清晰地感知到他在看你。
江锋瞳孔微缩。
来了。
纳米机器瞬间进入最高警戒状态，灵能屏障同时升起，小汤圆也似乎察觉到了什么，大眼睛警惕地瞪着那道身影。
可那道身影没有任何攻击的意思。
他就那么存在着，隔着十几米的距离，望着江锋。
沉默了几秒。
一道声音直接在江锋的意识深处响起，好似直接写入了自己的思维层面。
“你来了。”
声音很平和，听不出情绪，似是一位等待了客人很久的主人。
江锋没有放松警惕，他沉声问：“你是谁？”
模糊身影轻轻笑了一下。
那种感觉很奇妙，明明看不到他的表情，却能清晰地感知到他的情绪。
有着几分沧桑，还有几分自嘲。
“我就是试探你的那个人，我需要确认，你是不是那个变量。”
“变量？什么变量？”江锋皱眉。
身影不答，反而问了一个看似毫不相干的问题。
“在你看来，什么是高维生命？”
江锋有些不解，这个问题有点突然。
但他还是想了想，给出了自己的答案：“高维生命……就是能够在更高维度层面上存在、行动的生命？比如我头上这个……”
他把小汤圆摘了下来：“言出法随，能一定程度上改写现实规则，应该算。”
“还有那些破界者，能够自由穿梭维度，从高维降临低维，也应该算高维生命，虽然自身能力不足够强，但依靠科技，也是一种高维。”
他说完，看着那道模糊的身影，等待对方的回应。
身影微微荡漾着，又笑了。
这一次的笑意里，多了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太浅了。”他说。
话音落下的瞬间，他打了一个响指。
啪，清脆的声响，居然直接在真空里响了起来。
江锋怀里的小汤圆，忽然动了。
最开始只是很细微的变化，婴儿软乎乎的身体似乎变得有些蓬松，像发起来的面团。
江锋第一时间就察觉到了不对。
“小汤圆？”
他低头看去，瞳孔骤然收缩。
小汤圆在变大。
他透过纳米机器的感知，能够发现，这种变大跟发胖是不同的，是一种从最微观层面开始的膨胀。构成小汤圆身体的每一个原子、每一个基本粒子……
其间的空间，正在以一种恐怖的速度，疯狂扩张。
原子与原子之间的距离被拉开，分子结构直接破碎，一切物质密度在变得稀疏，细胞也就不存在了，微观之间的空隙膨胀到难以想象的程度！
婴儿的外形还在，但整个人正在以几何级数变得淡了。
江锋下意识地抱紧手臂，却发现自己怀里的触感正在飞速消失。
小汤圆的身体还在，轮廓还能看见，但他的密度已经低到了近乎幽灵的程度。
而且还在变大。
百米、千米、万米……
婴儿的身影越来越大，也越来越淡，像一个被无限拉伸的投影。
江锋站在原地，仰头望去，只能看到一片无边无际的、由稀疏粒子组成的巨大轮廓，铺天盖地地笼罩了整颗星球。
“你做了什么？”他看向那道身影。
“你与我来。”对方轻道。
江锋的视角被猛地拉高了，他感觉自己的意识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拽了起来，拖入了一个无限宏大的视角之中。
他看到了。
小汤圆的身体还在继续膨胀，行星在他面前变成了尘埃，恒星变成了萤火，一整个恒星系统变成了一粒微尘……
他变得比星团还大，旋臂还大，银河系还大！
一个由基本粒子构成的，无比稀薄的婴儿形态，悬浮在宇宙尺度的空间里。构成他身体的每一个原子，彼此之间的距离，超过了一百个天文单位。
一百个天文单位。
太阳系的诸多行星轨道也没这么大。
换句话说，也就是说，小汤圆身体里两个相邻的原子，光从一个跑到另一个，都要跑十几个小时。
江锋的心脏狠狠一沉。
他试着呼唤：“小汤圆！”
没有回应。
意识链接、灵能共鸣……所有的联系方式，全部石沉大海。
江锋瞬间就明白了为什么。
意识，是需要连续性的。
一个正常人的大脑，神经元之间的信号传递速度虽然只有每秒几百米，但因为脑细胞挨得足够近，所以思维是连贯的。
想到一件事，下一个念头几乎是立刻冒出来的，中间的延迟短到根本察觉不到。
可现在的小汤圆呢？
他的思维单元被分散在了直径十几万光年的巨大空间里。
即便江锋的呼唤以光速传播，要传到小汤圆身体的每一个信息微粒，都需要数十万年。
等所有微粒都接收到信号，再协同做出反应，又是几十万年。
哪怕小汤圆是大超主，是高维生命，他的意识也扛不住这种尺度的稀释。
思维的连贯性，断了。
他不再是小汤圆。
只是一团按照原本轨迹飘散的，凌乱散漫的粒子云。
江锋猛地从那个宏大视角中挣脱出来，后背已经渗出了一层冷汗。
他站在荒凉的行星表面，面前是那道模糊的身影。
“你对他做了什么？！”江锋的声音冷了下来，他再度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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