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93章 第二主脑的真相1（2/2）
江锋不觉得这个世界上有无缘无故的出手伤害，尤其是这种生命层次，每个动作都是有着其意义的，无论那是什么，他现在必须知道。
“为什么？”
身影平静地回答：“通过让他展开一下，让你更好理解。”
“理解什么？”
“高维度。”身影的语气带着一丝讲解的意味，“你刚才认为，能穿梭维度、能改写现实，就是高维生命。但你有没有想过，高维最本质的特征是什么？”
“是尺度。”
“是信息存在的尺度。”
“你们三维生命，身体被束缚在三维的尺度里，信息密度高，体积有限，思维连贯。你们理解的强大，是在有限体积里塞入更多的能量、更多的信息。”
“但真正的高维生命不是这样的。”
“他们的信息，可以分布在无限大的体积之中。”
“因此能量不重要，密度也不重要……”
江锋心中一震，他瞬间想通了一件事，为什么他的纳米同化，从当初在赫斯珀时，就被眼前的存在完全破解。
纳米同化的本质，是用纳米机器人拆解目标的每一个原子，最终将其纳入自己的体系。
但前提是目标的体积是有限的。
他可以同化一座山，可以同化一颗星球，可以同化一个星系。
只要有边界，只要有上限，给足够的时间，纳米机器总能啃下来。
可如果对方的体积是……无限的呢？
如果他的信息，弥散在根本无法触及的无限尺度之中呢？
纳米机器人再强，能同时同化无限大的空间吗？
不能。
因为有限永远不可能覆盖无限。
这就是维度差距，最底层的逻辑不是能量大小，不是灵能强弱。
他的存在尺度，被对方的本质碾压了！
江锋的同化有极限。
而对方的存在，没有极限。
身影似乎感知到了江锋的明悟，轻轻嗯了一声。
“看来你懂了。”
“这还只是六维层面的一点微不足道的小技巧。”
“把三维结构在尺度上展开，稀释信息密度，打断意识的连续性。对你家这位小超主来说无伤大雅，最多就是让他暂时睡着一下子。”
江锋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
他盯着那道模糊的身影：“你到底是谁？”
身影又打了一个响指。
啪，和刚才一样清脆。
江锋怀里一沉。
那个暖融融的小身体，又回来了。
小汤圆眨了眨大眼睛，似乎还有点懵，肉乎乎的小手揉了揉眼睛，然后一脸怒气地瞪着那道模糊的身影，嘴里嘟嘟囔囔地。
他甚至都不知道自己刚才膨胀过。
江锋的心神却被彻底震撼了。
他能清晰地感知到小汤圆身上的一切信息，完好无损。
记忆、意识、本质、身体结构……一丝一毫的偏差都没有，就好像刚才那场横跨银河系尺度的大膨胀，从未发生过一样。
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刚才那一瞬间，对方把散落在几十万光年范围内、每一个原子的位置、动量、量子态，全部精确地计算了出来，然后分毫不差地全部收了回来。
这是什么级别的计算力？
这是什么级别的掌控力？
江锋自认为自己的纳米机器已经足够变态了，能同时调度无法计数的纳米机器人。
可跟眼前这一手比起来，他成原始人了！
“别瞪了，小家伙。”身影对着小汤圆笑了笑，“跟你开个玩笑而已。”
小汤圆哼了一声，把脸埋进江锋怀里，一副不想理人的样子。
江锋定了定神，看向那道身影：“现在，可以告诉我你是谁了吧？”
身影点了点头，说出了一个让江锋瞳孔骤缩的身份。
“泽洛飞升者帝国，第二席灵能主脑。”
这一句话，像是一道惊雷，在江锋脑海里炸响。
果然是他！
从赫斯珀星上找到的那个合金正方体，就是记载了对方的研究成果，当时他的就对这家伙的身份确信无疑，现在得到对方亲口确认，一切都联系起来了。
“你主持了万世死斗，你主持了飞升！”江锋疑惑起来，“可为什么你……”
“飞升？”第二席主脑打断了他，话里有一股浓浓的自嘲。
“是啊，飞升……多么好听的词。”
他的身影微微波动了一下，像是在回忆什么极其久远的往事。
“你在赫斯珀星已经见过我留下的东西了。”他忽然说。
江锋心中一动，那场万世死斗，到现在他都还是记忆犹新。
“万世死斗，准确地说，是我们整个飞升计划的核心装置之一。”
“观测能量提炼阵列。”
江锋自然没有忘记，那些外星观众的注视，并非单纯是消遣，而是泽洛人集体飞升的燃料。
主脑继续解释道：“我们的研究发现，观测本身，就是一种能量。有意识的观察者对某件事物的注视，情绪，会在高维层面产生一种独特的能量涟漪。”
“量级很小，但胜在无穷无尽。”
“所以我们建造了万世死斗，一座座的跨位面决斗场，从无数时间线、无数位面中抓取战士和观众，让他们厮杀，让他们围观，让他们投入情绪。”
“我们则依靠提炼这些观测能量，积累了……难以想象的体量。”
他的声音变得悠远起来。
“我们当时认为，只要积累足够多的观测能量，就能让全族一起飞升。”
“目标并非虚境，也非亚空间，而是比那一切都更高的维度，真正的高维。”
“七维。”
江锋听得屏住了呼吸。
全族飞升七维。
泽洛人的野心，大得吓人。
然后呢？
不用问也知道，肯定失败了，不然这位第二席主脑也不会是现在这副样子。
果然，主脑接下来的话，印证了他的猜测。
“然后我们失败了。”
“败得彻彻底底，变成了一个最大的笑话。”
主脑的语气很平静：“我们研究出来的理论模型有缺陷。从来没有人做过这么激进的飞升，没有先例，没有参考数据。我们的预测……偏差了三十二个数量级。”
三十二个数量级。
江锋倒吸一口凉气。
这已经不是误差了，这是从根上就错了。差一个数量级就是十倍，差两个就是一百倍，差三十二个数量级……干脆瞎猜好了。
“更糟的是，”主脑继续说道，“这个过程一旦启动，就停不下来。观测能量已经被调动，飞升通道已经打开，中途刹车，全族都会当场灰飞烟灭。”
“所以我做了一个决定。”
“把所有收割到的观测能量，全部集中起来，只给陛下一个人用。”
江锋一时间哑然，就是那位希望被历史，以“失败者”身份铭记的那位陛下。
“我当时想着，全族的飞升能量集中给一个人，总该够了吧？”主脑苦涩道，“毕竟哪怕只有一个人成功飞升，我们也就都能算是成功了。”
“成为高维生命之后，陛下应该很轻松就能把我们带入高维……”
“结果呢？”江锋下意识地问。
“结果……”主脑沉默了很久，“观测能量不够。”
“差一点，就差一点。”
“陛下没有成为真正的七维生命，没有掌握七维层面的所有权柄，他卡在了那里，卡在六维与七维之间，不上不下。”
他指了指江锋怀里的小汤圆。
“就像刚才这个小家伙。”
“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被展开了，还在生气，还在瞪我。因为他的意识被稀释之后，连续性断了他感知不到那段稀薄的时间。”
江锋点点头。
这个比喻他听懂了。
意识之所以是意识，核心就在于连续。上一秒的念头能接上这一秒的想法，能记得一分钟前发生了什么，对“自我”的认知是连贯的。
这才叫你我。
如果把思维打散，每一个信号之间，间隔一万年才能传递到下一个神经元。
那从短暂的主观感受上来说，人的体验就消失了。
因为感知不到那一万年的间隔。
意识会在第一个念头处暂停，然后一万年后接到第二个念头。
对这个巨大的意识体来说，很长的时间跨度就像只过了一瞬间。可在外部观察者看来，这一万年里，根本就是一团没有反应的死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