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94章 银心（1/2）
“陛下就是这样。”主脑轻轻叹了口气，那声叹息里藏着亿万年的疲惫。
“他的意识，一半在六维，一半在七维。”
“六维层面的思维速度，和七维层面的思维速度，差了无数个量级。两边永远对不上，永远衔接不起来。”
“从我们的视角看，陛下就像被定住了一样，卡在飞升的半路上，一动也不能动。”
“从陛下自己的视角看……也许他才刚刚开始飞升，下一个念头还没转过来。”
“飞升失败了。”
“却又没有完全失败。”
江锋不知道该说什么。
一个倾全族之力、豪赌一切的文明，最后赌输了。
陛下卡在了维度的夹缝里，全族化作了虚境里的超主残渣，只剩下一个第二席主脑，以这种半残的高维形态，苟延残喘了不知道多少亿年。
这么一想，也挺悲壮的，但更多则是荒诞。
“那你呢？”江锋问，“你怎么变成现在这样的？”
“我？”主脑笑了笑，“我是整个飞升计划的主持者。”
“能量冲击的时候，我离陛下最近，被溢出的高维能量扫了一下。”
“没死掉，反而沾了点光，获得了一些……更高维度的学识和影响力。”
“不多，也就够我在三维宇宙里装装神弄鬼。”
他说得轻描淡写，但江锋却无语了，能随手把小汤圆展开到银河系大小再收回来，这叫装装神弄鬼？
那自己这点本事算什么？只会吃喝拉撒？
“位面之外客呢，祂不也是泽洛人飞升的途径？”江锋又问。
“是。”主脑点头，“被高维能量扫到的瞬间，我还有大概几百年，给其他人安排了一条后路，免得他们变得跟我们一样，卡着生死不知。”
“祂主动与小家伙融合，也算是……一件好事，总比在虚境里浑浑噩噩地飘着强。”
江锋若有所思。
难怪位面之外客当时那么干脆就献祭了，原来背后还有这么一层原因。
“那永恒王座呢？”江锋问出了最关键的问题，“永恒王座，和你们泽洛帝国有没有关系？破界者、背道者、狂热者，都在找。”
主脑略微有点迟疑：“永恒王座……该知道的时候，你自然会知道。”
“现在告诉你，为时过早。”
江锋皱眉：“为什么？”
主脑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他的身影开始变得虚幻，像是随时都会消散。
“我能告诉你的，就这么多了。”他说，“泽洛人的飞升，就是一场笑话。我们本想超脱亚空间，超脱虚境，结果到头来，只是成了虚境的一部分。”
“去吧。”
“去银河系的核心。”
“到了那里，你会明白一切。”
江锋一愣：“银河核心？为什么要去那里？为什么不能在这里说清楚？”
主脑笑了。
“因为那里，是最终之路的起点啊……”
话音落下的瞬间。
那道身影，彻底消失了。
行星表面重新恢复了死寂。
就好像那道玄奥的身影从未出现过一样。
江锋站在原地，抱着小汤圆，久久没有说话。
哈尔西小脸上写满了震惊，刚才那番对话她也全程听着，信息量大到她这个超级智慧都有点消化不过来。
“统、统帅……”哈尔西有点虚。
“看来我们之前对泽洛帝国的猜测都是正确的！只是，这怎么越来越复杂了呀！”
江锋还在思索。
无数信息碎片在他脑海里飞速闪过
赫斯珀星的决斗场、位面之外客的献祭、永恒王座的传说、破界者三派的降临、沙巴纳什的追寻、还有苏雯提到的，那个关于乍狄伽的神秘家伙……
当然，最重要的则是刚才那位第二席主脑说的话。
“变量”。
“最终之路的起点”。
“到了那里，你会明白一切”。
为什么是自己？
为什么泽洛主脑会专门等在这里，给自己演这么一出、讲这么一段？
江锋低头看了看怀里的小汤圆。
小家伙已经把刚才的事忘得一干二净了，爬到地上，抓了块石头往嘴里塞。
他又抬起头，望向星空。
三千秒差距旋臂的另一端，银河的最中心，那个盘踞着超大质量黑洞的璀璨核球，正在遥远的宇宙深处，散发着亘古不变的光芒。
那里藏着最终的答案。
江锋深吸一口气，他能感觉到。
就在这一刻，有无数条巨大的、看不见的线路，从银河的各个角落，从过去与未来的时间线上，从更高维度的褶皱之中……
纷纷汇聚而来。
最终，落在了他的身上。
汇聚成一个点。
一个所有命运交织的、唯一的节点。
“目标变更。”
“银心。”
……
……
银河系核心。
当诺曼底号从瞬灭虫洞中脱离的那一刻，即便是江锋都感觉震撼。
舷窗外，是任何语言都难以描述的奇景。
人马座A*，银河系中心的超大质量黑洞，就在视野的中央。
四百三十万倍太阳质量的引力怪兽，将周围的时空扭曲成了一面巨大的凹透镜。
围绕着它旋转的吸积盘像一枚璀璨的指环，等离子体被加热到数十亿度的高温，释放出比整个星系还要明亮的恐怖辐射。
红移、蓝移、引力透镜、时间膨胀……
所有只在广义相对论课本里出现的极端效应，在这里都是日常。
而就在这疯狂到极致的吸积盘上方，悬浮着一样东西。
一片大陆。
准确地说，是一片庞然巨大的平面圆盘。
其就那样随着吸积盘沉浮，沿着一条经过精密计算的轨道运行。
驾驭着吸积盘喷流的物质激波，在黑洞引力井的最深处，也是时间膨胀最恐怖的区域里，以一种近乎永恒的姿态缓缓旋转。
从远处看，像是一枚放在黑洞指环上的银币。
“我的妈呀……”
哈尔西都惊愕万分，小嘴张得能塞下一颗大米。
“这玩意儿……好大啊！”
江锋坐在舰长椅上，目光深邃。
传感器上显示出来的数据，令他也觉得不敢置信。
这片圆盘一般的大陆也太大了，直径超过了一千万公里，平面厚度却只有数百公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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