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9章 天下震动,恆山一侠!(2/2)
回想不过一年多前,林平川初显崢嶸,於华山脚下仗剑连斩七名黑衣死士,挽救华山派於倾覆之际;继而在恆山见性峰上,正面击溃青城派余沧海,逼得携五岳之势问罪的嵩山派鎩羽而归;后又於青城山下,独战嵩山两大太保丁勉、陆柏,战而胜之————
那时江湖已將其列为正教后起之秀中最耀眼的一位,甚至有人將其名字置於“正教十大高手”之列討论。
谁曾想,短短年余,这位年轻人竟已成长至如斯地步!连败任我行、左冷禪这等站在武林巔峰数十年的绝顶人物,其武功修为,已臻何等境界
一时间,“林平川”三字,响彻寰宇。他已被无数江湖人公认为正教二十年来,毋庸置疑的“天下第一高手”。方证大师、冲虚道长德高望重,修为深湛,但二人年事已高,且与任我行之战结果已然分明。林平川正面击败任我行,逼退魔教,掌毙左冷禪,清理门户,无论武功、胆识、功绩,皆已冠绝当代。
更有那好事之徒,已將林平川与那高踞黑木崖、十余年来未曾一败的魔教教主东方不败相提並论,视为此刻江湖正邪两道並立的“天下第一”。二人武功轨高轨低谁才是真正的武林至尊此等悬念,引得无数江湖客心痒难耐,议论纷纷。
北岳恆山,见性峰,无色庵。
檀香裊裊,梵音低回。观音大士宝相庄严,垂目俯瞰。佛像前,定閒、定静、定逸三位师太已然齐聚,林平川与封不平师兄弟三人垂手立於下首。
庵堂內气氛肃穆中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激动。峰顶大战的消息,早已通过恆山派独有的渠道先一步传回,但直至亲眼见到林平川安然归来,三位师太悬著的心才真正落下。
“平川,”定逸师太性子最是急躁,此刻再也按捺不住,未等林平川详细稟报,便抢先开口,声音因急切而略显高亢,“那任我行————当真败於你手
你————你可曾受伤”她目光上下打量著林平川,虽见他气色如常,玄衫整洁,仍不免担忧。
林平川尚未答话,一旁的封不平已抚须感嘆,代为回答道:“定逸师太,此事千真万確。峻极峰上,方证大师、冲虚道长、岳掌门、莫大先生等数十位正教同道,数百双眼睛亲眼目睹,如何做得假任我行先以剑法、刀法相试,未能占得半分便宜,最后比拼內力,其赖以成名的吸星大法”在平川面前竟全然无功,反受克制,不得不亲口认栽。平川不仅未受伤,其內力之深厚精纯,只怕————已远超我等想像。”说到最后,封不平语气中充满了感慨与欣慰。
定逸师太闻言,长长舒了一口气,紧握拂尘的手微微放鬆,脸上露出由衷的喜色与自豪:“好!好!平川当真————当真长我恆山志气!想那任老魔二十年前泰山之会时,是何等囂张跋扈,不可一世!今日败於我恆山弟子之手,看他还如何猖狂!”她声音洪亮,在静謐的庵堂中迴荡,显是心中畅快至极。
定静师太虽性情沉稳,此刻亦是面露欣慰之色,点头缓声道:“阿弥陀佛。
任我行魔功深厚,野心不死,此番重出江湖,本欲再掀腥风血雨。平川能將其挫败,逼其退去,实乃消弭了一场武林大劫,功德无量。回想当年泰山惨况,五岳前辈凋零————今日能有此结果,实是苍生之幸。”她言语间,不禁又想起昔年五岳剑派与魔教连场血战的惨烈,唏嘘不已。
林平川待两位师伯说完,这才上前一步,躬身行礼,態度恭谨如常:“回稟大师伯、三师叔,弟子只是尽本分而已。任我行虽退,左冷禪伏诛,但江湖风波恐未就此平息。此外————”他顿了顿,神色转为肃穆,再次深深一揖,“弟子尚有一事,需向师父、两位师伯师叔请罪。”
“请罪”定逸师太眉头一挑,有些不解。
定閒师太却似早已瞭然,清澈平和的眸光落在爱徒身上,温言道:“川儿,你所指,可是左冷禪之事”
“正是。”林平川直起身,目光坦然,“师父明鑑。左冷禪虽罪有应得,但弟子出手取其性命,手段————未免过於酷烈。尤其最后以黑煞掌”印其胸口,恐有损我恆山慈悲清净之名。弟子行事或有不当之处,还请师父与师伯师叔责罚。”
“此言差矣!”定静师太闻言,立刻摇头,语气坚定,“川儿,你莫要过於自责。你出手诛杀左冷禪,非为私怨,实是为剷除武林大害,护我恆山周全。左冷禪此人,心术不正,野心勃勃,为达目的不择手段,暗害同道,勾结邪魔,五岳剑派內部早已怨声载道。你今日所为,乃大义之举,何罪之有”
定逸师太更是快人快语:“大师姐说得对!左冷禪那是咎由自取!他多次阴谋算计我恆山,见性峰上逼宫之辱,我等记忆犹新!此番你若不除他,他日他必捲土重来,到时我恆山上下,岂有寧日你做得对!乾净利落,省了日后无数麻烦!我等只会为你感到痛快,岂会怪罪”
听著两位师妹斩钉截铁的话语,定閒师太微微頷首,目光中充满嘉许与慈爱,看向林平川:“川儿,你两位师伯师叔所言,便是为师之意。这一路行来,你为保全师门,殫精竭虑,所作所为,为师皆看在眼里,记在心上。你已做得足够好,无需將一切重担都独自扛在肩上。恆山是你的家,师父、师伯、师叔,还有眾多同门,皆是你后盾,可与你分担。”
她语气微顿,声音略低,带著一丝岁月沉淀的感慨:“至於左冷禪————他確曾是我五岳剑派中,惊才绝艷的人物。犹记当年泰山之会,魔教骤临,眾人惶惶,是他挺身而出,独斗任我行,虽未能胜,却挽回了五岳顏面,也由此被推举为盟主。那时的左冷禪,眼中尚有侠义,心中尚有同道。”她轻轻嘆息一声,似在追忆往昔,“可惜,权位与野心,终是蒙蔽了他的初心。自他执意推动五岳並派,行事日渐偏激酷烈,不择手段之时起,那位曾令五岳同钦的左师兄,便已不在了。今日之果,实乃昔日之因。川儿,你无需为此介怀。”
“师父————”林平川心头暖流涌动。他深知自己这位师父看似柔和,实则內心澄明如镜,智慧通达。她不仅看到了结果,更看到了因果与人心变迁。这番话语,既是宽慰,更是点拨。
“如今嵩山派既已认错伏罪,承诺封山整顿,清扫左冷禪余毒,我恆山与嵩山之间这段恩怨,”定閒师太语气转为平和却坚定,“便到此为止吧。江湖浩渺,冤冤相报何时了我佛慈悲,亦愿见人改过自新。”
“弟子谨遵师父教诲。”林平川恭声应道。他明白师父的深意。嵩山派经此重创,高手摺损,声名狼藉,又被天下正教盯视,短期內已难成气候。恆山派若再步步紧逼,反倒显得气量狭小,不依不饶。到此为止,既彰显了恆山气度,也避免了无谓的后续纷爭。
封不平在一旁目睹这师徒间的情深义重与通透豁达,不禁心生无限感慨,朗声道:“恭喜定閒师太,恭喜恆山派!有平川这般弟子,恆山后继有人,发扬光大指日可待!更难得平川年纪轻轻,武功、人品、胆识、胸襟皆属上上之选,假以时日,必成江湖一代名侠,光耀门楣,泽被武林!”
“一代名侠”四字,他说得鏗鏘有力,在庵堂內迴响。
定静、定逸两位师太闻言,相视一眼,皆是连连点头,眼中满是欣慰与自豪。自华山派因剑气之爭而衰,五岳剑派乃至整个正道武林,已许久未曾出现真正能担当得起“名侠”二字的年轻俊杰了。昔年华山风清扬前辈,惊才绝艷,剑术通神,行侠仗义,博得侠名。
可惜碍於剑气之爭,风清扬被迫归隱多年。
定閒师太脸上露出温煦而自豪的笑容,看著眼前风姿挺拔、目光清澈的爱徒,柔声道:“封先生过誉了。川儿能有今日,是他自身造化与努力。不过,侠”之一字,重逾千斤。风清扬风师叔昔年风采,为师虽未亲见,亦常听前辈提及。川儿,你今日所为,风师叔若得知你这一切义举,想必亦会欣慰。但你要切记,侠”之一字非仅是武功高强,快意恩仇。”
她语气转为郑重,一字一句,如清泉滴石,印入林平川心田:“侠”是担当,是守护,是明知不可为而为之的勇气,是有所为有所不为的底线,是身处高峰而不忘俯视苍生的慈悲。你日后路途尚长,无论武功达到何等境界,声名如何显赫,切莫忘了这一个侠”字的本心。恆山武功或许不以刚猛凌厉见长,但我恆山立派之基,便在慈悲”与侠义”四字。望你永誌不忘。”
林平川神情肃穆,后退一步,整理衣冠,向著师父与两位师伯师叔,也向著庵堂正中那尊垂目慈悲的观音像,恭恭敬敬地躬身行了一个大礼,声音清晰而坚定,在香菸繚绕中迴荡:“弟子林平川,谨遵师父教诲。侠义”之道,慈悲”之心,弟子此生,绝不敢忘!”
声音落处,庵堂內一片寂静,唯有檀香裊裊,梵音隱隱,仿佛连佛像嘴角那抹悲悯眾生的微笑,也更深了一些。
山风穿过窗欞,带来远方松涛阵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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