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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9章 赴会(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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极道大会的会场选在东京郊外青梅山区深处一座古老的庄园里。

这座庄园在不动明王时代就是极道大会的固定会址,后来大会停摆多年,庄园由井上派人维护,每年仅修缮费用就抵得上港区一栋写字楼的年租金。

通往庄园的山道只有一条,从山脚往上约数公里,沿途每隔一段距离就能看到一对石灯笼,灯笼里的烛火早已被换成电灯,但灯罩还是老是的白纸糊的,光线从纸里透出来就变成了极柔的暖黄色。

山道两侧种满了高大的杉树,树龄大多在百年以上,树冠浓密得几乎遮天蔽日,正午的阳光只能从枝叶缝隙里漏下几道极细的光束,落在碎石路面上形成一小片一小片不规则的光斑,像是有谁在林间随手撒了一把碎金。

山间的空气带着杉树树脂的清冽味道,混着泥土和腐叶的潮湿气息,偶尔有不知名的鸟从树冠深处发出一声清脆的啼叫,叫声在寂静的山林里弹了好几下才消散。

从山脚到庄园的路程并不长,但每一段弧线和拐角都在暗示这座庄园在很久以前就被刻意设计成一处易守难攻的天然堡垒——山道两侧的斜坡陡峭而密实,树丛的间隙里偶尔能看到锈迹斑斑的金属桩基,是旧时用来架设路障的痕迹。

这条路龙崎真第一次走,但他并不觉得陌生——从户亚留到东京,从稻川山顶的关内官邸到港区那间被霓虹灯包围的月读酒吧,他走过很多条类似的路。

每一条路的尽头都有人在等他,等他开口说第一句话。

凯美瑞在接近第一道哨卡时被拦下。

哨卡不是仁和会的人设的——这次大会的安保由各组织派人轮流负责,今天的轮值是睦会的桐生一真亲自带队。

他站在哨卡前,穿着一身藏蓝色西装,领口敞开两颗扣子,手里拿着一张与会人员名单。

名单上只有六个名字——六大组织的当主。

龙崎真的名字不在上面,但井上亲手写的那封邀请函此刻就放在凯美瑞的副驾驶座上,邀请函上那枚极道大会印章在午后的阳光下泛着暗红色的光泽。

桐生没有核对名单,只是微微弯下腰对着车窗说了一句:“龙崎会长,井上会长已经在主厅等您了。

沿着这条路一直往上开,过了第二道哨卡之后会有人引导您停车。”

然后他往后退了一步,对哨卡两侧的安保人员做了个放行的手势。

凯美瑞重新发动时,几个安保人员互相交换了一个眼神——他们听到桐生用了“会长”这两个字。

能让睦会若头用这两个字称呼的人,不是谁都能坐在凯美瑞里一个人来参加极道大会的。

第二道哨卡之后是一小片碎石铺成的停车场,已经停了好几辆车。

龙崎真把车停好,推开车门,山间的凉风裹着杉树树脂的清冽味道扑面而来。

他今天穿了一件深灰色的三件套西装,剪裁很合身,没有系领带,衬衫领口敞着一颗扣子。

这身西装不是定制的,是昨天下午伊崎瞬帮他从港区一家买手店里临时挑的。

伊崎瞬吊着石膏用单手翻了好几排衣架,最后拎出这件说老大你穿这个,这个颜色看起来不像是来打架的。

龙崎真说我们本来就不是来打架的。

伊崎瞬说那也不能让人觉得我们好欺负。

停车场边缘站着一排穿黑色西装的随从,都是各组织若头级别的亲信。

最先看到龙崎真下车的是安藤。

他靠在桐山那辆黑色丰田世纪旁边,手指夹着一根抽到一半的烟。

看到凯美瑞的车牌时他把烟从嘴边拿下来,用鞋底碾灭,目光从龙崎真身上扫过,停了好几秒。

他在东京湾码头见过这个人的背影——那天晚上他从车间二楼窗口往下看,看到这个人在散兵线上不断移动,每一次停顿都伴随着他的人倒下去。

现在这个人站在离他只有不到二十步远的地方,穿了一身深灰色西装,看起来不像刚从战场上下来的人。

安藤把碾灭的烟头用脚尖拨到一边,没有移开目光,也没有开口打招呼。

他现在是极道大会的安保负责人之一,任何多余的动作都会被人解读为仁和会的态度,而桐山来之前反复交代过:大会期间不准主动挑衅。

户梶和伊崎瞬从凯美瑞后座下来,站在停车场靠墙的位置。

伊崎瞬吊着石膏靠在围墙上,用没受伤的那只手掏出烟盒叼了一根在嘴里。

户梶从口袋里摸出打火机替他点上。

伊崎瞬深吸一口,把烟雾慢慢吐向头顶那排低垂的杉树枝,然后压低声音说我赌十分钟内会有人来跟老大搭话。

户梶没有回答,只是安静地看着停车场对面那几个关东联合的若头辅佐正聚在一起低声交谈,时不时用余光往这边瞟。

龙崎真没有等任何人,沿着通往主厅的石板小径独自走去。

这座古老庄园的主厅是一栋独立的木造建筑,外墙是灰黑色的烧杉板,屋顶铺着深灰色的瓦,屋檐下悬挂着一排铜质风铃,山风吹过时发出极细密极清脆的碰撞声。

通往主厅的石板小径两侧是精心打理的白砂枯山水,砂面上被仔细梳理出平行的波纹,环绕着几块从和歌山运来的青石。

青石的表面已经长了一层极薄的青苔,不是人工移植的,是在这山间自然生长了几十年才形成的,每一块青石旁边的砂纹都被仔细修正过,确保没有一片落叶或一粒石子破坏白砂与青石之间的留白。

主厅的桧木门大敞着,门楣上方挂着一块横匾,匾上只有一个字——“极”。

字迹苍劲有力,每一笔都像是被刀尖反复刻入木纹深处。

龙崎真在门槛前停了一步。

大厅里已经坐了人。

正前方白墙上挂着那把没有刀鞘的铁刀,刀刃上的裂纹在烛火下像一道从刀尖蔓延到刀柄的极细极深的闪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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