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1章 机枪弹幕的压制!(1/1)
他左边耳朵的耳廓被弹片削掉了一半,鲜血顺着脖子往下淌,把他军装的领口浸成了暗红色。他伸手摸了一下耳朵,手指上全是黏稠的血,剧痛让他的半边脸都在抽搐。但他咬紧牙关没有叫出声来,只是更用力地把身体贴紧地面,从沙袋之间的缝隙里朝外面看了一眼。
就是这么一眼,差点没把他的魂给吓出来。尘烟中冲出了更多他从未见过的装甲车辆。那种比灰狗更大、更重、装甲更厚的装甲车——美洲狮重型装甲车——已经稳稳地停在了开阔地上,车上的大口径主炮正在用一种不紧不慢的节奏朝战壕后方进行曲射压制。炮弹在空中划过一道道短促的抛物线,砰砰砰地砸在战壕后方的交通壕和预备队集结地上,爆炸的火光此起彼伏。更可怕的是,在装甲车队列后方,一辆辆坦克已经从尘烟中露出了它们的全貌。那是一种造型流畅、炮塔低矮、主炮粗壮的坦克,不是他们引以为傲的九七式,也不是国军手里那些从德国买来的老旧货色,而是一种他从未在任何军事手册上见过的东西。那些坦克的履带碾过开阔地上的弹坑,如履平地,速度不减。主炮在行进中微微转动,炮口正在搜索下一个目标。每一声轰隆的爆炸声,都会有一个还趴在战壕里试图还击的日军士兵被炸得支离破碎。
田中整个人被吓得头皮发麻,瞳孔剧烈收缩,握着军刀的手指在不受控制地颤抖。他手底下这两百多号人,在华北平原上冲过国军的机枪阵地,在淞沪会战中顶着德械师的炮火抢过滩头,在金陵城下冒着毒气弹和手榴弹攻过雨花台。他们一直都是碾压别人的那一方。但现在,他们正在被碾压——被一种完全陌生的、压倒性的、不讲道理的钢铁洪流碾压。这种碾压带来的恐惧比任何枪林弹雨都更让人绝望,因为你发现你引以为傲的一切------你的枪法、你的刺刀、你的战术、你的勇气——在这些钢铁巨兽面前一文不值!!!
子弹打在它的装甲上叮当作响,连个凹坑都留不下;掷弹筒的榴弹落在它旁边,炸开的碎片连它的油漆都擦不破。而它的主炮只要一响,你这边的掩体就变成了坟墓。这种反差太强烈了——昨天他们还像赶羊一样追着国军溃兵跑,今天他们自己就像被赶的羊一样趴在战壕里瑟瑟发抖!!!
当然,这群小鬼子里面也有硬骨头。一个满脸横肉的军曹从战壕底部爬起来,嘴里骂着“八格牙路”,端起手里的三八式步枪探出战壕,朝最近的一辆灰狗装甲车扣动了扳机。子弹打在灰狗的车体装甲上当的一声弹开了,只留下一个浅浅的白点。军曹不信邪,拉了一下枪栓又开了一枪,子弹在装甲板上溅起了几颗细碎的火星,随即弹头便不知飞去了哪里。他还想拉第三下枪栓——灰狗的炮塔已经转了过来。同轴机枪喷出一串大口径子弹,第一发击中他的眉心,他的脑袋像一颗被铁锤砸碎的西瓜一样爆开,脑浆和碎骨溅了旁边士兵一脸。第二发击中他的右肩胛骨,在锁骨下方开了一个拳头大的血窟窿,骨头碎片和血肉从后背喷出去洒在战壕壁上。第三发击中他的胸口,子弹从他后背穿出带出一蓬温热的血雾。前前后后不过片刻,一个活生生的人就被打得支离破碎。他的尸体在原地晃了一下,然后像一个被抽空了填充物的稻草人一样软塌塌地倒在战壕底部。
蹲在他旁边战壕里的年轻二等兵亲眼目睹了军曹被撕碎的全过程,血和脑浆溅了他半张脸。他瞪大眼睛低头看了看自己胸前那团还在冒着热气的灰白色碎块,喉咙里发出了一阵无意义的咕噜声,然后两眼一翻整个人软软地瘫坐在地上。裤裆里一片湿热——他被吓得失禁了,尿液顺着裤腿淌下来和脚下的血泥混在一起。
正在这时,战壕里残存的鬼子兵们突然同时察觉到了另一种异常。那是一种他们从未听过的声音——不是炮弹的呼啸,不是坦克的轰鸣,而是一种低沉而富有节奏的、像是巨大桨叶切割空气时发出的啪啪声。声音从头顶压下来,越来越近,越来越响,压过了战场上所有的枪炮声。与此同时,几个巨大的黑影从战壕上方掠过。那些黑影的轮廓极其诡异——它们不是飞机那种流线型的影子,而是一种方方正正的、带着一根细长尾梁和顶部旋转桨叶的钢铁黑盒子。强烈的下洗气流从桨叶下方狂暴地倾泻下来,把战壕里的灰尘、弹壳、空沙袋吹得满天乱飞,几个正趴在战壕边上探头往外看的鬼子兵直接被气流冲得一阵鬼迷日眼,头盔被吹飞,眼睛被灌满了沙土睁都睁不开。
一个鬼子兵趴在战壕底部,用手臂遮挡着扑面而来的沙尘,艰难地抬起头来朝天空中望去。灰尘和硝烟之中,他能勉强辨认出两个悬浮在半空中的巨大金属物体。它们不是飞机——它们没有翅膀,没有螺旋桨在前面拉,而是头顶上有一副巨大的旋翼在高速旋转,尾部还有一个小旋翼。它们悬停在他们头顶上方大约一两百米的高度,像两只冷酷的巨鹰在俯瞰着地面上这些渺小的、无处可逃的猎物。
他从未见过这种东西。他做梦都梦不到世界上会有这种武器——飞机需要跑道,但这些怪物不需要;飞机必须不停地往前飞才能不掉下来,但这些怪物可以悬停在空中一动不动,就像死神停在你的头顶,慢条斯理地挑选下一个该收割的生命。它们的机头下方装着一门狰狞的机关炮,短翼下挂着粗壮的火箭巢,机身两侧的舱门敞开着,里面坐着荷枪实弹的士兵,手中的枪口正对准战壕下方那些还在抱头鼠窜的人影。他把这辈子的恐惧都浓缩在了这一刻,嘴唇剧烈地哆嗦着,想喊点什么警示同伴,但喉咙里只挤出了一声嘶哑到极点的尖叫。
阿帕奇武装直升机的旋翼在低空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桨叶切割空气产生的下洗气流把战壕周围的尘土、弹壳和碎草屑吹得漫天飞扬。两架阿帕奇一左一右悬停在日军阵地上空,机身两侧的短翼下挂载的火箭巢在阳光下泛着冷光,机头下方的三十毫米链式机炮随着飞行员的头盔瞄准器缓缓转动,像一头钢铁猎鹰在俯视着地面上无处可逃的猎物。
舱门两侧额外加装的重机枪由两名机枪射手操控,他们戴着风镜和防噪耳罩,双手紧握机枪握把,手指搭在扳机上。从他们的视角往下看,战壕里那些黄绿色的身影就像是被掀开了盖子的蚁穴里的蚂蚁,在狭窄的壕沟里疯狂地乱窜。有人试图往战壕深处的防炮洞里钻,有人把步枪举过头顶朝天胡乱开火,有人干脆蜷缩在战壕底部双手抱头。但这些挣扎在绝对的制空权和压倒性的火力面前毫无意义——战壕本来就是用来防御地面炮火和步兵冲锋的,头顶上方是完全敞开的,没有任何遮蔽物,从空中往下看,每一条战壕、每一个掩体、每一个趴在壕底的士兵都暴露得一清二楚。
“火力全开。”耳机里传来驾驶员简短而冷静的口令。
下一刻,阿帕奇武装直升机上面的三十毫米链式机炮和舱门两侧的重机枪同时开火。机炮发射的三十毫米高爆燃烧弹以每分钟上百发的射速从炮口倾泻而出,弹头击中地面之后爆炸,将泥土、沙袋和人体一起掀上半空。重机枪的子弹则像两条赤红色的火鞭,从战壕的这一头抽到那一头,再从那头抽回来,反复犁地。子弹击中人体的声音从空中听起来并不清脆,而是一种沉闷的噗噗声,像是把生肉摔在案板上的声音。战壕之中顿时被打出了一朵朵血花——那些趴在壕底、缩在防炮洞里、挤在交通壕拐角处的鬼子兵,被从天而降的弹雨挨个点名。有人被机炮直接命中,身体在爆炸中四分五裂,残肢飞出战壕落在开阔地上;有人被重机枪子弹从后背贯穿前胸,整个人趴在战壕壁上,血顺着泥土往下淌,把整段战壕壁染成了暗红色;有人被弹片削掉了半边脑袋,钢盔飞出去老远,在地上骨碌碌地滚了几圈才停住。
那个刚才被吓得失禁的年轻二等兵缩在战壕角落里,双手死死抱着头,把脸埋在膝盖之间,嘴里反复念叨着家乡方言的经文。一枚三十毫米高爆弹在距离他不到几米的位置爆炸,冲击波把他整个人从战壕底部掀起来,后背撞在战壕壁上又弹回来摔在地上。他的耳膜瞬间穿孔,鲜血从耳朵里往外淌,世界在他耳朵里变成了一片死寂的嗡嗡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