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5章 建议（1/2）

向前坐定之后，指尖轻轻落在桌面的笔记本封面上，三角名牌立在桌沿，简洁利落。

大厅里还在持续安静下来，陆续落座的代表放文件、调整座椅，细碎的声响慢慢收敛，如同收潮的海水。

主席台上灯光次第调稳，庄重肃穆的氛围漫开，大屏幕缓缓亮起没过多久，主持会议的就宣布大会正式开始。

全场起立，雄壮的旋律在宏大的会场内回荡，向前身姿挺拔，目光平视前方，这些年他无数次在演训场、在检阅场听过这首乐曲，可每一次身处这样的场合，心底依旧会生出厚重的激荡。

音乐渐消，众人落座，主报告正式开始。

向前拿起钢笔，笔尖落在纸页上，不急着下笔，先凝神倾听，报告高屋建瓴，统筹国内发展、民生建设、对外开放与国防建设多个板块。

他一边听，一边拣关键的要点简要记录，字迹沉稳工整，多年的习惯，让他不会大段抄写文稿，只记下核心论断、关键方向，留出大片空白，留给自己会后思索。

身旁的周邦国也在埋头记录，偶尔侧过头飞快扫一眼向前的笔记，见他写得不多，心里暗自感慨，向前抓重点的本事真不是吹的，笔记简洁明了，让人一看就能抓住核心主旨。

整整一上午，主会场的议程安排得满满当当，中途只有短暂一次休会，代表们起身舒展身体，在过道轻声交流。

不少来自地方各行各业的代表，有企业负责人、基层干部、科教文卫战线的从业者，大家互不相识，却借着这短暂的空档互相问好，交流各自关心的议题。

也有不少军队代表聚在一起，低声讨论报告里关于现代化、国防交流建设的相关表述，话语克制，点到即止。

向前没有凑进人群扎堆闲谈，他靠在座椅上，翻看着自己方才记下的寥寥几行笔记，在心里默默梳理。

他这次准备提交的建议，并不是突发奇想，在东疆任职那些年，他和不少外军同行有过接触，见过数次联合演练。

只是以往的联合军演大多属于一事一议，临时磋商、单次组织，打完这一场，下一次什么时候开展、规模多大、科目怎么设置，都要重新反复对接，连续性很差。

交流浅尝辄止，很难形成稳定长效的沟通渠道。

军事交流不是示弱，更不是无底线开放，大国的军事自信，恰恰体现在有底气搭建常态化对话平台。

在可控范围内开展联合演训、专业研讨、军官进修，能够增加互信，减少误判，也是向外传递和平信号的途径。

只是这套想法牵扯的部门多、协调链条长，涉及外事、军种院校、海外援建等多条线，想要落地，必须形成条理清晰、可落地的建议，不能只是空泛的构想。

第一天余下的时间，依旧在主会场进行，下午是分组集中学习讨论，全员依旧在大会场，按照大的界别划分片区，轮流安排代表简短发言。

发言的内容包罗万象，有人谈乡村基础设施补强，有人谈制造业转型升级，有人谈基层医疗资源下沉，每一个声音都扎根在各自的领域。

轮到军队代表片区发言时，几名同志先后起身，围绕练兵备战、基层官兵保障、退役军人安置等议题阐述观点。

向前安静倾听，认真记下别人发言里有价值的思路，没有举手。

他打算把自己这套关于常态化军事交流的完整想法，留到第二天开始的部队专属分会场再细致阐述。

主会场人多、议题宽泛，很难把这件事复杂的配套逻辑讲透。

第一天会议结束，散场的时候人流缓缓涌出大厅，外面天色已经擦黑，晚风微凉。向前和周邦国并肩往外走。

“明天就要分到各个分会场了，我们部队口单独一个会场，地方代表不掺进来，聊防务、军队建设相关的内容，能放开不少。”周邦国一边走一边低声说道。

向前轻轻“嗯”了一声：“分开设置分会场是合理的，各行各业诉求差别太大，教育、民生、产业、国防，各有各的专业门槛。”

“挤在一处，很多细致的建议没办法充分研讨，就像教师代表讨论青少年减负、校园配套，放在国防议题的会场里，反倒没法深入。分门别类收纳意见，效率更高。”

“听说你这次准备了一份关于对外联合军演、外籍军官进修的建议？”周邦国好奇问道。

“之前没听你提过，今天白天看你一直在琢磨笔记，原来是这件事。”

“是构思很久了，早在我刚到东疆那时就断断续续在想。”向前放缓脚步。

“只是之前岗位在一线主战，首要任务是守好防区，很多长远层面的交流构想，没有合适的渠道向上梳理。”

“这次参会，正好是机会，但这个想法链条很长，不是单单多搞几场演习那么简单。”

周邦国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光听你说就知道不容易，对外的事，分寸最难拿捏，尺度稍微偏一点，就容易生出风波。”

“没办法，这就是现状，我这个建议还不算太成熟，有点纸上谈兵的意思，具体哪些科目可以联合推演，哪些内容仅限专业观摩，哪些教学模块可以对外籍学员开放，都要等这事过会后真正拿到台面上才能考虑。”

“交流不代表毫无遮拦啊。”向前语气平静。

两人走到停车场，各自登车，回到家属院的时候，孙雅竹还在客厅等他，桌上温着一碗汤。

“第一天开会顺利吗？会场里人多，会不会很累？”孙雅竹接过他脱下的常服外套，细心挂好。

“节奏紧凑，还好。”向前坐到桌边，端起汤喝了一口。

“明天开始就换分会场了，部队单独的小会场，到时候我准备把那段时间琢磨的对外军事交流的建议提出来。”

孙雅竹闻言安静听着，她知道向前思虑事情向来周全，不会冒失：“这件事牵扯外事，方方面面都要考虑周全。”

“我明白。”向前点头。

说到参会，向前倒是有个疑问，他看向孙雅竹：“话说老婆，你们单位肯定也有参会的人吧，怎么不见你去过呢？”

孙雅竹对此表现的颇为淡然：“手术，带课我已经忙不过来了，实在没有心思去想出什么建议了。”

“L会开启之前，我们院内就提前开了小会，把我们平时碰到的麻烦，和想要改变的建议都做了全院汇总，最后挑出几个有建设性的，有落地可能的都由院长他带着去现场报告。”

“每年我都要参加各种单位组织的医学交流会，大部分问题都能互相探讨解决，让我去L会，我可能真的说不出什么有建设性的建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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