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21章 皇阿玛爱不爱我?(1/2)
索额图突然转变语气,从温和的劝导变为严厉的敲打,这是他今夜的第二重手段。
他敏锐地察觉到,温和的劝说已经不足以压制太子心中的妒火,必须用一个更大的利益来转移太子的注意力。
他抛出的诱饵是“河道总督”——那是每年数百万两银子的进出,比起八阿哥的一场婚礼,这才是实实在在的东西。索额图在赌,赌太子对权力的渴望大于对八阿哥的嫉妒。
太子没有算过,但他知道那个数字一定很可观。
索额图见他神色松动,语气又缓和了下来:
“殿下,您想一想——盛京的进项已经断了,三四十万两的窟窿摆在那里。江南的盐课虽然稳当,但徐乾那个人,殿下信得过他一时,信得过他一世吗?
万一哪天他被人拿住了把柄,牵连到殿下头上,那又该如何?所以,河道这条线,必须拿下来。只要河道在咱们手里,银子就有了,人心也就有了。有了银子和人心,殿下还怕什么呢?”
索额图这段话,层层递进,步步为营。
先提盛京的损失,唤起太子的危机感;再提徐乾的不可靠,制造紧迫感;最后抛出河道的诱惑,给出解决方案。
三段话,完成了“恐吓—诱导—承诺”的完整话术闭环。
这是索额图几十年宦海沉浮练就的本事——他总能找到一个人最想要的东西,然后用这个东西来控制他。
太子深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吐出。攥紧的拳头慢慢松开了,指甲在掌心留下了几道深深的印痕。
“……三姥爷说得对,是本宫急躁了。”
太子终于服软了,但请注意,他说的是“本宫急躁了”,而不是“本宫错了”。
前者是情绪层面的承认,后者是是非层面的认错。
太子可以承认自己态度不好,但绝不会承认自己嫉妒八阿哥是不对的。
这个细微的措辞差别,说明他心中的那根刺并没有被拔掉,只是被暂时按了下去。
索额图这才露出一丝笑容。那笑容很淡,像是一块石头终于落了地。
他端起茶盏,喝了一口已经凉透的茶,慢慢地说:“殿下能想明白就好。至于八阿哥——让他风光几日又何妨?等殿下登基之后,一个王爷的生死荣辱,还不是殿下的一句话?”
索额图这句“等殿下登基之后”,是他今夜说的最重要的一句话。
这句话里藏着一个承诺、一个暗示、和一个威胁。
承诺的是:你终将是皇帝;暗示的是:在此之前你需要忍耐;威胁的是:如果你不忍耐,可能就没有“登基之后”了。
太子听懂了没有?他听懂了。
但他能不能做到?索额图没有把握。
太子没有说话,他站起身,走到窗前,推开了窗户。
一股凛冽的寒风扑面而来,吹得他脸颊生疼,却也让他那颗躁动的心渐渐冷却了下来。
远处,乾清宫的琉璃瓦在冬日稀薄的阳光下,泛着一层冷冷的金光。
那金光落在太子的瞳孔里,像是一簇燃烧的火苗,又像是一滴凝固的血。
乾清宫——那是康熙的寝宫,也是权力中心所在。
太子推开窗户望向那里,是一种下意识的姿态:他在眺望那个他终将拥有的位置。
那金色的琉璃瓦在夕阳下闪闪发光,像极了皇冠上的宝石。
但此刻,它们属于他的父亲,还不属于他。
他只能看,不能触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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