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21章 皇阿玛爱不爱我？（2/2）

他看了很久，久到身后的索额图以为他不会说话了，他才忽然开口，声音轻得像是在自言自语：

“三姥爷，你说……皇阿玛心里，到底有没有把本宫当成他的儿子？或者说，他爱不爱我这个儿子？”

这个问题，才是太子今夜所有愤怒的真正根源。

他气的不是八阿哥的婚礼，不是康熙的偏宠，甚至不是自己的失态——他气的是，他感受不到安全感。

一个确信自己被父亲深爱的孩子，是不会嫉妒兄弟姐妹的。

只有当孩子觉得自己随时可能失去父爱时，才会对父母的每一丝偏心都敏感至极。

太子此刻，就是那个缺乏安全感的孩子。

这个问题来得太突然，也太尖锐。

索额图端着茶盏的手顿了一下，茶盏的边缘已经送到了唇边，却又停住了，悬在半空中，像一个被冻住的瞬间。

他缓缓放下茶盏，沉默了片刻。

这个问题，索额图无法用话术来回避，也无法用利益来转移。

因为它触及的不是政治，而是人心。

索额图可以操纵朝局、布局党争、算计对手，但他无法替康熙回答“你到底爱不爱你的儿子”这个问题。

所以他沉默了，这一瞬间的停顿，是他今夜第一次真正失态。

暖阁里的炭火发出细微的噼啪声，窗外的风声若有若无。

太子站在那里，背对着他，背影在烛光下拉出一道长长的影子。

那道影子落在金砖地面上，孤零零的，像一座四面不着边的孤岛。

“孤岛”——这个意象，准确地概括了太子的处境。

他是储君，是万人之上、一人之下的存在。

但正是这个位置，让他成为了众矢之的。

兄弟们觊觎他的位置，朝臣们算计他的未来，就连他的父亲，也在用一种他看不懂的方式对待他。

他拥有最多，却也是最孤独的。

索额图看着那道影子，忽然觉得有些心酸。

他认识太子三十年了——从太子出生的那一天起，他就看着这个孩子长大。

他见过太子在康熙怀里咯咯笑的模样，见过太子骑在康熙脖子上揪辫子的模样，见过太子背书背不出来急得直哭、康熙蹲在旁边一字一句教的模样。

那些画面，索额图一辈子都记得。

可眼前这个站在窗前的年轻人，却好像把那些事全都忘了。

索额图的心酸，不仅仅是为太子，也是为自己。

他辅佐太子二十年，眼看着一个天真烂漫的孩子变成了眼前这个满腹猜忌的年轻人。

他不知道是自己教坏了太子，还是这个位置本身就注定会把人变成这样，也许两者都有。

但他已经没有回头路可走了——太子是他的全部赌注，他只能陪太子走下去，直到终点，或者深渊。

“殿下，”索额图开口了，声音比方才低沉了许多，带着一种少有的认真，“您问皇上心里有没有把您当成儿子——这话，臣本不该答。但既然殿下问了，臣就说几句实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