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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88章 威慑(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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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认得九凤的,认得鲲鹏的,认得陆压的。

它从你们被关进去那天起就记住了你们每一滴血的味道。

它不需要射出去,它只需要感觉到你们其中有任何人动了杀心,它就会自己往下落。

落下来的时候,你们三位的元神和肉身会同时被钉在同一个点上,再也分不开。”

九凤仰头看着那根钉子,九个头颅里所有的眼睛都盯着那个暗金色的光点。

她喉头动了一下,怯生生的没说话。

地上的碎石子被风刮起来一点,擦着她脚边滚过去,没人抬手挡一下,也没人挪脚躲。

鲲鹏把自己的翅膀收回来,慢吞吞的退了两步,他的竖瞳缩成了针尖大小,盯着戮神钉的目光像在看自己的棺材。

翅膀收的时候扫到旁边一块半露在泥里的石头,咔哒一声,石头裂成了两半,他没低头看,那点声响跟没进他耳朵里一样。

陆压把自己的斩仙飞刀从地上捡起来,吹了吹上面的灰,把刀慢慢插回鞘里。

鞘口磨得起毛了,他插的时候顿了一下,指尖在毛边的地方蹭了蹭,最后还是按严实了,把刀卡得一点缝都没留。

白泽从最后面走过来,站在我旁边,仰头看了看那根钉子,低头又看了看我,然后他说了一句话,声音很轻。

“你这根钉子的名字要改一改。它不叫戮神钉了——它叫镇劫。”

我看了他一眼。

他说完就退了回去,走到计蒙和飞廉中间,三人并排站在一起,像一座小型的山。

站着不动的时候,连脚边刮过去的风都绕着他们走,没带起一点多余的动静。

我站在石坪中央,头顶悬着那根暗金色的钉子,面前是三个互相凝视、互相警惕、互相恨不得把对方撕成碎片却又不得不按兵不动的巫妖。

没人先挪一步,没人先开口说半个字,连呼吸的节奏都尽量压得慢,生怕那点气浪蹭到旁边人身上,再扯出什么没必要的冲突。

地上之前打出来的坑洼里还积着点血,晒得发黏,踩下去就留个深印子,大伙都绕着走,谁都不想先沾那点脏东西。

山风从远处吹过来,带着温泉的水汽,吹散了些许石坪上残余的血腥味。

风刮过耳朵的时候有点热,裹着点湿乎乎的味道,不是别处常见的那种干冷的山风,闻着能感觉到离那片温泉池子不远了。

石坪边上长的几丛野草被吹得弯下去又直起来,叶尖上沾的点血珠掉在土里,很快就没影了。

“三日后,西天。”我说,“到时候你们谁出了多少力,战后分多少地。

现在都给我回洞府里去,养伤的养伤,磨刀的磨刀。谁再动手——”我拍了拍掌心的戮神钉留下的余温,“钉子和地府近,自己掂量。”

说完这话我就没再开口,盯着他们三个的脚,看谁先动。石坪上的日光晒得后颈有点发烫,我手心那点余温还没散,黏糊糊的,蹭得掌纹里都留着那股暗金钉子的糙感。

第一个转身往洞府走的是鲲鹏。

他走了三步,停了一下,头也不回的说了一句:“九凤,你翅根的血止一止,流多了打起来你撑不到第三炷香。”

说完他没等回应,抬步就往洞府那道石门走,脚步声落在石板上,咚一声咚一声,慢慢远了,没人知道他脸上是什么表情。

九凤站在原地,看看鲲鹏的背影,几个头颅里中间那颗忽然笑了一声。

那是一种很复杂的、说不上来是什么的笑。

她把翅根的血痂重新咬合了一下,血痂裂开来,新的血渗出来一点,又很快凝住。

她没皱眉头,抬步就往洞府那边走,剩下八个头慢慢转着,扫过我,扫过陆压,最后落回洞府那道半开的石门上,脚步没停,直接迈了进去。

陆压是最后一个走进的,他进门前回头看了我一眼,嘴唇动了一下,没发出声,但我看懂了那个口型。他说的是,“谢谢。”

他手里还攥着那把刀的鞘,指节有点发白,转身的时候衣摆扫过地上那点散着的灰,带起一小团,很快就落回地面,没留什么痕迹。

石坪上只剩下我一个人。

日光把满地碎石照得滚烫,远处温泉的水面还在微微晃动,一圈一圈的波纹荡向岸边。

我脚边那点晒热的石头隔着鞋底传上来,有点烫脚,挪了两步才找着个稍微凉点的地方落脚。温泉那边飘过来的水汽越来越浓,沾在胳膊上,湿乎乎的,蹭一下能摸到点薄汗。

我仰头看着那根戮神钉,钉子慢慢降下来,落回我的掌心里,余温烫着虎口。

那点温度比刚打出来的时候软了点,没那么扎手,我攥着它,能感觉到钉身上那些细碎的纹路蹭着掌皮,一下一下,有点痒。

三天后就得去西天极乐。

天上的时间与人间的不同,都说“天上一天,地下一年。”

如果按照人间的小时分钟来算,天上大概有人间钟表的600小时,是为一天。

我之前在天上待过几回,没细算过时间,每次上去下来,地上的草都黄了又绿。

现在掰着指头数,才反应过来那六百个小时够干多少事。

把刀磨三遍刃,够把伤养得能站起来跑,够把该准备的东西都挨个清点一遍,不至于临到跟前抓瞎。

我低头看了看掌心的暗金色钉痕,把它重新收进怀里,转身走进洞府。

钉痕在掌心里印得深,摸上去还能感觉到那点凹下去的轮廓。

揣进怀里的时候,布料蹭着那点印子,有点磨得慌,我没管它,抬脚就跨进了洞府的门。

石门在身后合拢时,我听见里面某个角落传来九凤和鲲鹏隔着甬道互相骂了一句什么,但骂完后没有动手的声音,只有脚步声,各自走向各自被安排的石室。

石门合上的时候哐当一声重响,震得洞壁上掉下来点碎土,我站在门口听了半会儿,没听见拳打脚踢的动静。

也没听见翅膀扫墙的响动,只有俩人远远对呛的那点余音,顺着甬道飘出来一点,很快就没了。

镇住了。

至少暂时镇住了。

我站在洞府石门外的石坪上,把那根戮神钉从怀里掏出来。

日光底下它通体暗金,一尺三寸长,周身布满细密的空间裂纹,像一根凝固了的黑色闪电。

方才压服他们时钉身里灌满了煞气,现在正慢慢散去,在我掌心里微微发热。

我攥着它翻过来调过去看,那些裂纹里还卡着点之前沾的血渣,晒得干了,用指甲轻轻刮一下就掉,落在地上没声。

那点热乎气顺着掌心往胳膊肘窜,不烫人,就是一直暖着,像揣了块晒透的石头。

我端详了它片刻,把它重新裹进怀里那层鹿皮里,系好,贴肉收着。

那层鹿皮磨了好些年,软得很,裹上去的时候蹭着钉身的裂纹,一点声响都没有,系绳我拽了三下,确认拽紧了,不会半路掉出来,才往衣襟里塞,贴着胸口放,能感觉到那点热气隔着鹿皮透过来,踏实。

然后我转过身,把石门上那道封印重新摁实,确认运转无碍了,才往山下走。

摁封印的时候指尖压在那些旧符文上,那些纹路上磨得发亮,我一个一个摸过去,没摸漏,最后按下去的时候,石门边上的光慢慢暗了,严严实实的,从外头推不动半分。

我拍了拍门上的石头,没裂纹,没问题,转身就顺着山道往下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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