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 都市小说 > 风申堂 > 第1092章 一块走吧

第1092章 一块走吧(2/2)

目录

“然后你打算拿这些人去打西天极乐?接引虽然死了,但准提还在。他那道场里还有三千个坐莲台的,你算过没有?”

我前几天蹲在洞府地上掰着手指头算,算到后半夜,灯油烧干了都没算完。

桌上堆的草棍儿摆了一地,骁子起夜出来踩了一脚,摔个狗啃泥,爬起来跟我一块儿算。

算到最后我俩的手指头都不够用。

言申靠在门框上啃干粮,听我们念叨,说我俩这点数算三天都白搭,最后抽根树枝在地上画圈,画了二十多个圈就停笔了。

萧无痕那时候坐在台阶上低头闷声擦他的战锤,擦得锤头发亮,头都没抬,说不用算,真到了地方,人多不一定有用。

“算过。”我说,“打完共工和祝融这趟,我手上够用的战力,我数了一下,巫妖两边加起来七八个能打的,加上你们俩,加上二十七个老卒,加上我身后三个兄弟,够掀准提的场子了。”

祝融看了我一会儿,然后他把脑袋转开了,面朝甬道的方向,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湖面上的雾气被他那一口气吸进去大半,他吐出来的时候喷出一股灼热的白汽,喷到石壁顶上凝成了一片细密的水珠。

我盯着石壁上的水珠往下掉,掉在沸腾的湖水里,连响声都没出。剩那点没被吸走的雾,绕着他转了两圈,直接被热气烤得没影了。

他吸那口气的时候,我感觉身边的风全往他那边跑,我腰间的刀穗子飘得直直的,言申手里的天罡剑都响了一声,嗡的一下。

“那就走。”祝融说。

他把脚步迈上了第一级台阶。他脚踩过的地方,石阶表面留下一道浅黑色的焦痕。

共工跟在后面,走得很慢,每一步都稳。

岩石后面那二十七双眼睛的主人们开始陆陆续续地动了——先是几道瘦长的带着鳞片的身影贴着湖面滑过来,然后是几个羽翼宽大的人形鸟身的家伙扑腾着飞起来。

低低地掠过湖面,再就是几个四肢粗壮、通体覆着灰色硬甲的短小身影、踩着水花深一脚浅一脚地往岸上跑。

有个滑得太快的家伙,没刹住脚,直接撞在台阶上,把台阶角撞掉一块,他自己摸了摸脑袋,啥事没有,爬起来接着走。

飞起来的那几个鸟人,翅膀带起来的风刮得我脸疼,他们飞不稳,有一个差点撞在钟乳石上,侧着身子躲了一下,掉了好几根羽毛。

那群硬甲小个子跑得急,互相踩脚,踩得对方嗷呜一声,也不翻脸,踹对方屁股一脚接着往前冲。

缺半条胳膊的那个走在最后,拖着他那铜戈,把地上零散的碎石子全刮到两边,留下一条整整齐齐的道。

我站在台阶底部,看着这一群从湖底爬上来的洪荒散兵游勇,像看着一段被翻出来的旧账。

王骁站在我身侧,把他的陨星枪扛在肩膀上,歪头朝湖面方向努了努嘴:“风子,你这趟没白来。”

他那陨星枪前几天还在洞府角落堆着,落满了灰,昨天晚上他擦了半个时辰,擦得枪头反光。

刚才扛的时候差点没站稳,晃了两下,枪头差点戳到旁边一个带鳞家伙的背上,那家伙回头瞅了他一眼,王晓冲他笑了笑,把枪往自己这边挪了挪。

言申把天罡剑从左手换到右手,掂了掂,嘴角往上一扯:“二十七个。再加上前面那俩。

风子,你知不知道你现在手下这支队伍,搁三万年前能单挑半个洪荒?”

他那剑之前跟妖怪打的时候卷了个小刃,昨天晚上他在磨石上磨了半天,磨出来不少铁屑,现在掂的时候试了试分量,顺手得很。

有一次我们仨跟一群山妖打架,言申一个人冲前面砍,砍得剑都发烫。

最后拎着剑回来的时候,累得连胳膊都抬不起来,现在瞅着他那架势,比那时候精神多了。

“那会儿没有西天极乐。”我说。

萧无痕拄着镇岳战锤站在最后一级台阶上,自上而下看着这群正在往岸上聚拢的洪荒旧人,他脸上的表情还是那副波澜不惊的样子,但他握着锤柄的手指收得很紧。

“走吧。”他说,“趁着他们还愿意跟你走。”

他那战锤沉得很,上次我们四个一块儿抬,差点没抬动,平时他走哪拎哪,从来没见他喊过累。

刚才他站那看的时候,有个小个子凑过去摸了摸他的锤头,敲了两下,发出闷响,萧无痕低头瞅了他一眼,那小个子赶紧把手缩回去,呲牙笑了笑。

我转身踏上台阶,身后是共工和祝融的脚步声,是二十七双或爪或蹄或蹼踩在湿沙上的动静。

兵器拖过地面时刮擦石头的声响,还有隐隐约约的低语声。

那些老卒之间用洪荒年间的旧话在互相问着什么,声音又低又粗,像石头在碗里滚。

那旧话我之前在洞府的旧竹简上见过俩字,歪歪扭扭的,连个注释都没有,当时我瞅了半天没认出来,现在听他们说,连蒙带猜能听懂个大概。

有人在问“现在天上太阳还是一个不”,有人答“是一个,没碎”。

又有人问“当年存的那片桃花林还在不在”,另一个说“哪能还在,这么多年早烂没了”。

他们说两句停半天,像是回忆啥,说着说着就卡壳,旁边人提醒一句,才接着往下说。

我们沿着九十九级台阶往上走,火把的光把我们一行人的影子拉得又斜又长,在石壁上一层层叠过去。

我走在前面,左手按着腰间无间地狱刀的刀柄,右手揣在怀里捂着那根戮神钉。

钉子温着,没有跳。

它似乎是认得身后那些气息,当年封印它们的时候,它都认识应该。

火把是我们从洞府带下来的,烧得噼啪响,火星子往下掉,落在地上的干草根上,烧出点小亮光。

石壁上之前有不少老刻痕,都是几万年前留下的,没人认得,我们走的时候,那些影子盖在刻痕上,连纹路都瞧不见了。

怀里的戮神钉一点动静都没有,之前只要附近有上古气息,它就得蹦两下,烫得我皮肉疼,现在安分得很,像见着老熟人似的。

出了裂隙,北海的风重新扑在脸上,咸的冷的,灌进甬道里把里面的硫磺味往外吹。

潮水正在往回涨,白色的沙滩一点一点地缩小,海水推着浪涌上礁石底部的缝隙,哗啦哗啦地响。

目录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