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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94章 贫僧不拦了(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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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拔出无间地狱刀。

刀身出鞘的声响在空旷的大道上格外尖锐,像撕开一块布的声音。

暗黑色的刀刃映着两侧莲池的金色水光,泛出那种久年铁器特有的、沉甸甸的寒光。

这刀我带了很多年,平时很少拔出来,太沉,带着压手,平时打小架根本用不着。

今天拔出来,不是我想动手,是我知道共工祝融现在状态不对,他俩接着上容易失了分寸,这事我得接过来。

“退下。”我对共工和祝融说。

这话我说得很稳,声音不大,但他俩肯定能听见。

我没看他俩,眼一直盯着前边那白衣人,怕他趁这个时候动手搞什么花样。

大道上现在静得很,连风都停了,莲池里的水面本来被刚才那掌力震得晃,现在也慢慢平了,水面上映着刀光,一晃一晃的。

共工看了我一眼。那一眼很复杂。他肯定不服气,觉得自己还能再上。

他觉得自己能把这人打下来,但我认识他这些年,知道我说出这话不是闹着玩的,我要出手的时候从来不会让别人替我顶在前边。

但他在那一眼之后真的退了,往后退了三步,站到了我身后半步的位置。

祝融也退了,退得比共工还多几步,他退到言申旁边的时候低声说了句什么,言申点了点头,把天罡剑完全抽了出来。

言申那家伙稳得很,手里的天罡剑跟我这把刀是老相识了。

俩件兵器以前还碰过面,当年打太古凶兽的时候,我俩一刀一剑配合着把那凶势头砍了下来。

那默契不用说,只要我这边一有动作,他那剑肯定能及时跟上来,半秒都不会差。

我提着刀朝那白衣人走去。

靴子踩在刚才还湿乎乎的石板路上,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地上没干的金水珠被我踩得往两边溅。

水珠落回莲池里,发出啪嗒的轻响。

大道两侧的莲池水面上,被祝融和共工打散的那些金色莲花正在一朵一朵地重新合拢。

花瓣收拢又绽开,绽开时花心里的金光比之前更亮了。

那些光映在我刀身上,把暗黑色的刀面照出一层浅浅的金色。

连莲花都能自己复原,这地方果然跟以前我来的时候不一样了,处处透着古怪。

走了大概十几步,我在他面前几丈远的地方站住。

没再往前凑,往前凑就等于直接怼脸了,没必要,就这个距离,我一刀劈过去他躲不开,他要是动手我也有反应的余地,刚好。

我把刀抬了抬,没直接挥,先跟他说句话,没必要上来就打。

“你挡不住我。”我说。

我这话不是吹牛逼,诛仙剑阵当年连圣人都得避三分。

他一个我从来没听过的人,就算能接下共工祝融的掌力,也未必能扛得住这刀。

我这话也不是吓唬他,就是把实话说出来,省得大家白费力气,最后闹得都受伤。

白衣人微微歪了歪头:“是吗?”

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还是平的,没炸毛,也没笑,就是像随口回一句很平常的话,既没承认也没否认。

他身后那层金色水幕又升起来了,比刚才厚了不少,光也更亮,映得他整张脸都泛着浅金色。

我一刀劈了下去。没有任何留手,也没必要留手,他既然站在这拦路,就得有接下这一刀的准备。

这一刀劈出去的时候,无间地狱刀身上的暗黑色纹路全部亮了起来,像一道正在流动的黑河。

刀刃破开空气,没有发出呼啸声,只有一种极低的嗡鸣,像地底下什么东西在共振。

我脚边的石板子跟着这嗡鸣开始抖,石板缝里的小碎石子都跳起来了,莲池里的水表面起了一层细密的波纹。

白衣人抬起手来迎这一刀。

那面金色水幕重新竖在他面前,比方才更厚更亮。

我的刀锋撞上水幕的瞬间,刀刃切进去了。

无声地切进去了,像热刀切入冷的油脂,水幕被从正中劈开一道缝,刀尖直往缝里钻。

我能感觉到刀上传来的阻力,不是硬邦邦的那种撞感,是软的、黏的,像要把刀给缠住,但我的刀上那层黑光亮得厉害,这点阻力根本拦不住。

白衣人的表情变了。

他的瞳孔缩了一下,这是我第一次看见他脸上有明显的情绪波动,之前他一直稳得像座石头像,现在终于变了。

双手同时抬起,在那面被劈开的水幕后面又凝了第二层、第三层,两层叠在一起,厚度几乎翻了一倍。

我刀切穿第一层水幕之后势道稍缓,再切第二层时刀刃上那层暗黑色的光芒闪烁了一下。

到第三层的时候刀身发出一声沉闷的颤鸣,像是铁器撞上了另一件铁器。

震得我手麻了一下,反作用力撞得我手腕有点发颤。

刀尖停在第三层水幕的表面。距离白衣人的胸口还有半寸。

就差这么一点,刀尖就能碰到他僧衣的衣襟,就能刺进去。

我握着刀没动,他也没动,俩人就这么隔着那层抖个不停的水幕对视。

我能看见他眼瞳里映着我的脸,还有那把泛着黑光的刀。

他额角出了一点细汗,顺着侧脸往下滑,滑到下巴尖,滴在身前的水幕上,砸出一个小小的圆晕。

他低头看了看那道停在面前的刀尖,又抬头看了看我。

他的嘴角那抹若有若无的笑意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认真的神情

他第一次把我从“来访者“这个分类里拿出来,放进另一个分类重新掂量。

之前他把我们都当成过来闹事的访客,现在他终于明白,我不是来闹的,是真能要他命的人。

换个角度想想,他可能真的不是之前就存在于这个地方的人,毕竟当初我带头闹的事儿可谓是无人不知。

“好刀。”

这俩字他说得很沉,像是费了点力气才说出来,嗓子有点发哑。

我知道那三层水幕肯定耗了他不少修为,不然他不会这样,刚才撑着一口气硬接我这一刀,现在那口气松下来,肯定累。

我把刀收了回来。刀身上那层暗黑色光芒缓缓暗下去,重新变回那柄不起眼的暗沉黑刀。

我握刀的手也有点酸,刚才那一刀我用了五成力,打出去也耗我不少力气,胳膊现在还绷着劲。

“我还有一剑没出。”我说,“用剑的兄弟在我后面。我们这一剑合起来,你挡不住。”

我没夸大,言申的天罡剑最擅长破这种水幕、光盾之类的东西。

剑上的星力专克这些水汽类的法术。

我这刀已经破了他三层水幕的防御,他那剑再上来,虚尘手里就算还有底牌,也肯定挡不住俩人联手这一击。

真打起来,虚尘肯定得死。

白衣人的视线越过我的肩膀看了言申一眼。

言申把天罡剑握在手里,没有出鞘,剑鞘上的星斗纹路在日光底下安静地发着青白色的光。

那光一点一点,像夜空里落下来的星子,稳稳当当的,没有丝毫波动。

虚尘看了几秒,肯定也看出来那剑不是凡物,那股子藏不住的锐利劲,就算在鞘里也瞒不过人。

白衣人沉默了几息,然后往后退了整整三步,让开大道的正中央。

这三步退得很干脆,没有拖泥带水,也没有放什么狠话,像是终于想通了,再拦下去没意义,没必要把几个人都折在这。

他退到路边的莲池旁边,双脚踩在莲池边缘的石板上,脚后跟离池水不到一寸,再往后退就掉进去了。

他双手合在身前,微微低下头。那一头披发顺着肩膀滑下来,落在他手背上。

“贫僧不拦了。”他说、“各位请便。法主在殿中候着。”

他声音又变回了一开始那股子平平静静的样子,听不出半点刚才吃力的痕迹。

他让开的那一瞬,大道尽头那座巍峨宫殿的轮廓忽然清晰了起来。

之前看它总有层薄雾挡着,像隔着一层磨砂玻璃,现在那些雾气散了,露出琉璃瓦上层层叠叠的金色反光。

露出殿前那根通体白玉雕刻的柱子,柱身上密密麻麻刻满了佛经梵文,一笔一划都清清楚楚地落在视线里。

风从宫殿那边吹过来,带着点檀香的味道,裹着莲池的花香,吹在脸上,我握着刀的手慢慢松开了点。

我回头扫了一眼共工祝融,俩人都绷着脸,但手都放下来了,言申也把天罡剑往回送了送,没攥那么紧。

我抬脚朝着那座露了全貌的大殿走过去,白衣人站在莲池边低着头没动,我走过他身边的时候,听见他轻轻说了一句几不可闻的话,像说给我听,又像说给他自己听。

“终于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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