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 都市小说 > 风申堂 > 第1095章 走就是了

第1095章 走就是了(2/2)

目录

从第五关开始,大道变窄了。两侧的莲池也换成了血红色的莲花,花心不是金光而是暗红色的,像凝固了的血块。

守关的是一个女尼,面容极美,但半边脸上覆着一层半透明的金色鳞片,她不出声,不出手,只是站在路中央挡住去路。

我提刀走过去的时候她往左侧让了半步,然后在我走过去的瞬间突然伸手抓向我的后心。

那只手五指修长白皙,指甲却像金色的利钩,在空气中划出五道金色的残影。

我没料到她会突然动手,走过去的时候后背是空的,风往我后脖子上吹,刚踏出两步就察觉到身后有动静,爪子带的风刮得我后脊发凉。

那一爪被萧无痕的镇岳战锤截住了。

锤面撞上她五指的那一瞬爆出一团刺目的金光,女尼被震退了七八步,萧无痕自己也闷哼一声往后趔趄了半步,虎口渗出血来。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握着锤柄的右手,把那道血在衣摆上蹭了蹭,语气平淡地说了一句:“她的爪子比看起来硬。”

我回头看了他一眼,他的右手虎口裂了个大口子,血顺着指缝往下滴,滴在脚边的红色莲花上,花瓣立马就蔫了一块。

他蹭完血就把锤重新拎了起来,往身后站了站,继续压阵,好像那点伤根本不算什么事,连眉头都没多皱一下。

女尼退到莲池边之后,盯着萧无痕看了好一会儿,没再追上来,转身一步跨进莲池里,被红色的莲花挡着,看不见人了。

第六关是一道门。

一座通体漆黑的石门横在大道中央,门楣上刻着接引和准提两个人的法相。

门不开,推不动,踢不动,用火烧用冰封都无效。

共工试着拿手去掰门缝,掰了半炷香的功夫把门缝掰开了两寸宽,门缝里透出一股极其刺鼻的檀香味,然后门缝又慢慢合回去了。

最后还是陆压把斩仙飞刀的刀鞘往门缝里一卡,卡住了那两寸的空隙,他抬头看我,只说了一句:“快点。”

我往门上踹了三脚,脚底板震得发麻,门连晃都没晃一下,祝融的火围着门烧了一圈,门上连点温度都没升上来。

共工走过去,双手扣住门缝,胳膊上的筋全鼓起来,咬着牙往两边拽,拽了半炷香,额头上的汗都往下掉,才把门缝掰出两寸宽。

那股檀香味一飘出来,离得近的几个老卒直接捂了捂鼻子,往后退了两步。

眼看着门缝就要慢慢往回收,陆压从后面挤过来,把手里的刀鞘直接塞进去卡在门缝中间,门缝立马就不动了。

他抬眼看我,没多废话,就催我快点过去,卡不了多久。

我从那条两寸宽的门缝里侧身挤了过去。

过去之后发现门的背面没有闩,只有一根细如发丝的金色丝线搭在门枢上。

我拿刀把那根丝线切断了,石门轰然倒塌。

挤过去的时候,后背的衣服蹭在石门上,磨出一道口子,我没顾得上管,站稳了就转头看门的背面。

门枢上那根金色丝线细得几乎看不见,轻轻搭在那,稍微碰一下估计门就直接关上了,到时候里面的人出不来,外面的人进不去。

我把刀拔出来,刀脊往丝线上一搭,稍微用了点劲,丝线直接断了,整座石门轰隆一声往后面倒下去,砸在地上震得地面都抖了抖,石头碎块溅得四处都是。

过了第六关之后,大道缩成了一条窄窄的砖道,仅容两个人并排行走。

砖道两侧不再是莲池,而是深不见底的黑色深渊,深渊底部偶尔有什么东西亮一下又暗下去,看不真切。共工探头往深渊里看了一眼,眉头皱了一下,但他什么都没说。

没人敢往深渊边上靠,走的时候所有人都尽量往砖道中间走,脚底下踩稳了才敢迈下一步,没人跑,也没人催,队伍走得很慢,排成一条线,没两个人能并排走。

我走在最前面,刀拎在手里,随时准备应对边上伸出来的东西,后面的人一个跟着一个,脚步声在窄道里显得格外清楚。

深渊底下时不时亮一下的光,暗得很,像远处飘着的鬼火,亮一下就灭,连是什么东西发出来的都看不清。

共工走到深渊边上看了一眼,脸沉了下来,很快就退回到砖道中间,没跟我们说底下有什么,大家也没问,都知道不该问的别问,问了反而分心。

第七关没有人守。

我从砖道这头走到那头,一路走得很仔细,砖道上的每一块砖我都用刀敲了敲,没陷阱,没埋伏,也没人跳出来拦路。

连点多余的动静都没有,除了我们自己的脚步声,啥别的声音都听不到。

一开始我还以为藏在哪个地方等着阴我们,走完全程才发现,真的一个守关的人都没有,连半个人影都没见着。

砖道尽头就是那座巍峨的宫殿。

殿门大开,里面黑洞洞的,什么也看不见。

我在殿门前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队伍。

共工的呼吸比平时重了一些,他鬓角那几根铁丝般的头发有几处烧焦的痕迹,是第三关那金钟罩炸开时被余波燎的。

祝融右臂上多了一道浅白色的划痕,第五关那女尼的金色爪子刮到的,划痕边缘微微红肿,但祝融自己似乎不太在意,只是偶尔低头看一眼那道痕,然后皱皱眉头。

言申的天罡剑剑鞘上多了两道凹痕,是第四关被金钟罩碎片崩的。

王骁扛陨星枪的那边肩膀肩头的背心破了一个洞,露出来的皮肤上有一片淤青。

萧无痕的右手虎口还在渗血,他把手攥成拳头揣在袖子里,不让人看见。

大家都带了点伤,没一个是全须全尾的,但没人喊疼,也没人说要歇会儿。

共工的头发上那点烧焦的地方,卷成了小小的卷,他自己没察觉,也没伸手去捋。

祝融胳膊上的划痕,刚才被火燎了一下,他嘶了一声,很快就又不动声色了,偶尔低头扫一眼,皱下眉也就过去了。

言申摸了两次剑鞘上的凹痕,估计是心疼那把剑,但也没说啥,手搭在剑柄上,随时准备拔出来。

王骁肩膀上的淤青,刚才他扛枪的时候晃了晃肩膀,把枪往上提了提,没让枪杆蹭到那片淤青。

萧无痕的袖子底下,血慢慢渗出来,浸到布面上,晕出一小片深色的印子,他攥着拳头,手没抖,连点动静都没露出来。

二十七个老卒里少了两个。

第七关之前的某段路上,走在最后面的两个被什么东西拖进了黑暗里,我听到了一声短促的惨叫和一声沉闷的水花响,回头看的时候已经什么也没了。

共工回头看了一眼,声音很低:“别找了。走了就是走了。”

目录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