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1章 你输的不冤(1/2)
燎操控着分身的左手骤然抬起,那动作快得像一道猝然掠出的幽影。
武德星君劈出的刀锋才落至半途,分身的五根手指已稳稳扣住了他手腕内侧的软筋。
指尖的暖意隔着甲胄护腕渗进来,带着脉搏跃动时细得像虫翼振颤的拱动,一下,又一下,清晰得像直接按在了跳荡的血管上。
刀猛地顿住。刀尖离我左肩的衣料只剩一根手指的缝隙,寒芒蹭得衣料纤维微微蜷起,却再也往前半分不得。
“你不是李无泪。”武德星君开口道。
他右腕被死死钳制,脸上却半分慌色也无,反倒浮起一种寻寻觅觅许久终于撞上目标的确信。
那句话从他齿间吐出来,像验证码输对后界面跳出来的那行“通过”,笃定得没有半分迟疑。
燎借分身的喉咙低笑了一声。
那笑声轻得像窗缝漏进来的风,只有站在一臂之内的武德星君能接得住,是那种被关了千百年终于获准出来放风的魂魄,从胸腔最深处磨出来的沙哑,裹着点压不住的雀跃。
“他不在,早下界去了。我替他看会儿家。”
武德星君猛地拧动右腕,那股力道足能拧断千年古树的枝桠,护腕内侧镶的铁片在分身掌心里刮出一串细碎的火星,顺势便把刀抽了回去。
借着收刀的旋劲他整个人旋身一转,左掌带着破风的锐响直拍分身面门,右手的刀紧跟着从下往上撩,刀锋走的路径笔直得像一道拉紧绷的线,直指分身小腹。
燎操控着分身上半身往右侧倾了半尺,那道掌风擦着腮边掠过去,带起的气流拂得分身鬓边几缕碎发飘起来。
可下路那记撩刀终究没能完全闪开,刀尖在腹侧衣料上划开一道细口,裂开的衣料下露出的皮肉上多了一道浅白的印子。
没有流血,却在摇曳的烛光底下泛着一层极淡的暗红,像埋在皮肤下的一缕烧红的铁丝。
燎低头扫了眼那道印子,抬眼时望着武德星君,分身的嘴角往右侧挑了个弧度。
那笑一点都不像李无泪,倒像个借了别人的躯壳暂居的过客,陌生里裹着点漫不经心的嘲弄。
“你刀够快。本体要是真的身负重伤,说不定真躲不过。可惜现在嘛,你这刀最多也就划开件衣裳。”
武德星君没接他的话茬,只把那柄黑色短刀横到身前,刀身平贴在视线正前方,左手顺着刀脊缓缓抹了一把。
就这么一抹,刀身上刻的梵文忽然亮了起来,素黑的刀身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浸成暗沉的暗金色,像一层沉淀了千年的旧铜锈正顺着刀面慢慢铺开。
这是九转玄刀练到第三转以上才会显出来的“怒色”,此前他从未在任何人面前展露过这层境界。
他抬步踏了过来。这一回步法全变了,不再是方才轻落轻起的试探,每一步都踩得扎实无比。
靴底碾过泥地的声响不再是悄无声息,反倒“笃、笃、笃”地沉坠,像重锤一下下敲在紧绷的鼓面上。
刀法也换了路数,方才的两招还透着“藏”的稳,此刻全然是“变”的狠。
刀锋忽左忽右,上一刀还削向你左肩,下一刀已然劈向右膝;前一刻走的是绕转的外弧,后一瞬便直戳从中路刺入。
变化间连半分过渡都没有,像一锅温吞的水突然被猛火催得沸开,每一下都干脆得没有半分拖泥带水。
燎操控着分身左支右挡接下十几刀,整个人被逼得连退三步,从原本挨着床沿的位置直退到桌边。
后腰“咚”的一声撞在桌角,那盏燃着的油灯和旁边搁着的凉茶碗一同从桌面翻坠下去。
灯油泼在泥地上“滋啦”一声腾起股细烟,凉茶淌得满地都是,泡软的茶叶梗贴在湿泥上,像一条条搁浅在干涸河床里的小渔船。
接第十三刀时,燎终究慢了半拍,武德星君那一刀的路径里藏了半转变化,刀锋劈到半途突然拧腕,把竖劈换成了横削。
燎的预判慢了一线,刀锋擦着削进了分身左臂外侧,虽说入肉不到半寸,伤口渗出来的血却带着一丝极淡的暗金色,那是当初接引留下的旧伤被骤然的外力震开了缝隙。
燎低头瞥了眼那道渗着淡金的伤口,分身脸上那个不属于李无泪的笑意突然放大了。
声音里裹着种近乎戏谑的愉悦,像看着猎物一步步踩进预设好的陷阱。
“你刺中他的旧伤了。高兴吗?”
他顿了顿,欣赏着武德星君骤然凝滞的眼神。
“你不知道吧,他特意把这具分身留在这里,故意留着接引的旧伤没让它彻底愈合,就等着有人能精准地刺中这一刀。
他的伤是真的,你这一刀也是实打实地刺进去了——但你刺不到要害,半分都碰不到。”
武德星君的动作猛地滞了半拍。
不是他自己想慢,是燎的话音像根细针“嗖”地扎进他耳朵里,在他脑子里炸开了一个此前被诸多纷乱念头盖住的缝隙。
那个他明明隐约摸到过边缘却始终没敢深想的疑窦,此刻轰然在脑海里撑开。就慢了这短短半拍,燎已经动了。
分身借着桌沿的反作用力猛地弹起来,整个人像一张被松开弓弦的强弓。
从贴着桌面的低姿骤然腾到半空,右掌携着碧游宫“借力打力”的路数直直拍向武德星君的天灵盖,掌底却托着一层阴寒到渗骨的气息。
那是心魔缠了千年的冷意。
掌风压顶而下时,武德星君横刀去架,刚用刀脊抵住那股拍下来的力道,燎的左手已经从下方探出来。
五根手指精准扣住他腰间刀鞘边缘那枚固定用的铜扣,指节一收猛地一拽。
“咔哒”一声,那枚铸着云纹的铜扣直接被生生扯断。
乌木刀鞘从腰带上松了半截,沉甸甸的鞘身在他腿侧晃了两晃。
武德星君脸上的血色瞬间褪下去几分。
刀鞘本身并非兵器,却像藏锋这柄刀扎根的“根”,铜扣一断,刀与他心神相连的那根线,直接被拆松了关键的一环。
他连退三步,后背几乎贴上了木屋的门板,暗金色的短刀重新横在身前,呼吸比之前粗重了两分。
额角沁出的薄汗在窗口漏进来的淡白天光下泛着湿亮的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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