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3章 前缘已尽,斩杀王竹(2/2)
“退三步往右走,即刻运起护体罡气!”
季白的声音又及时响起,我循着她点出的两处生门腾挪,顺顺利利躲开了这铺天盖地的火雨。
可我心里的结却拧成了死扣——到底要不要对王竹痛下杀手?
一边是刻进灵魂骨血里的挚爱血海深仇,一边是两世如父如兄照拂我的至亲师父,这刀,我举起来重逾千斤,迟迟落不下去。
王灵官见我躲了两招仍不肯亮兵刃,像是故意要把我推到绝路,字字震得人耳膜发颤。
“你的父母,也是我派人亲手了结的!可惜啊,你那个小妹妹年纪太小,心有余而力不足,连半分阻拦都做不到!”
他朗声大笑起来,震天的笑声裹着烈焰散在风里。
“李风!当年你有杀妻之恨,今日我再送你双亲之仇,这份恩怨总该够了吧?你我今日就把所有账算得清清楚楚,做个彻底了断!”
话音未落,他直接开始蓄力都天雷火决,身形一晃飞上数丈高空。
额间那只通天神目骤然亮起,直接勾连九天之上的正阳雷霆,滚滚雷云瞬间在他头顶聚成了黑洞。
金鞭一旋就缠满了窜动的雷光,跟着他手腕猛地往下一沉。
一道水缸粗的紫金色天雷裹着熊熊焚世烈焰轰然砸落,精准地锁死了我周身所有闪避的空间。
这可是王灵官压箱底的最强单体杀招,裹挟着煌煌天道天刑之威,中招者先是神魄被雷霆劈得寸寸碎裂。
紧接着雷火就会钻进骨头缝里,从内到外把人焚烧得连点灰烬都剩不下。
这招冷却极久,可一旦被锁定,三界之中根本没人能逃出生天,连周遭百丈内的邪气都会被荡涤得一干二净。
可就在这道天雷要落到我头顶的瞬间,王灵官周身那股沛莫能御的雷火神力,竟像燃尽了薪柴的火堆那样,“噗”的一下彻底熄了。
“何必呢。”
我淡淡地站在原地,指尖一翻抽出了背后那把神刀绝情,声音里听不出半分情绪波动。
“你身为南天护法监守自盗,把手伸进人间搅弄风云,早就不配动用这等带着天刑之威的招数了。”
“今日我便要将你王灵官斩于刀下,半分不留情面!”
“哈哈哈哈!废物话哪来那么多!”
王灵官悬在半空放声长笑,声浪震得周遭云气都在翻涌。
“当年带着三十三方炼气士杀上天庭的李无泪,什么时候变得这般婆婆妈妈?要杀便杀,我王竹要是皱一下眉头,就算我白活这几万年!”
“好。”
我深吸一口气,握着神刀绝情的手缓缓收紧,刀身发出一阵低沉的嗡鸣。
“今日就让我这把刀,再会一会当年怒斩百位天神的绝情九式。”
无情非是心底真无情,忘情之后才见真血性。
刀意贯透天地寰宇,一刃斩落便破开幽冥重重。
忘情笃斩!
随着刀意浸透四肢百骸,我心境里翻涌的痛苦、纠结、不甘、爱恨诸般情绪,全都化作了最纯粹的杀意。
我把所有牵挂的人、惦记的事、蚀骨的痛,全都从心头一一摘出去,忘个干净。
等最后一丝杂念散尽,我手中的神刀绝情才终于出鞘,这一刀没有半分花哨,只有沉如山崩、猛如天倾的纯粹力与势。
我师父通天教主当年曾点评过这一式:当一个人连自己都彻底忘了,这三界六合里,便再也没有什么东西能挡得住他的刀。
“斩!”
神刀绝情劈落的瞬间,层层叠叠的金色刀气如潮水般翻涌而来,一浪高过一浪,我同时运起了王竹这一世教会我的第一套秘法“气震河山”。
这本是护持地脉的秘术,能托住漫山遍野的沉重力道,免得刀浪余波把太行山脉都碾成碎土。
温厚的地脉气息顺着脚底往我身上涌,酥酥麻麻的暖意瞬间裹住了四肢百骸,让我最后那点动摇的心绪也稳了下来。
这一式,是他亲手教我的;今日,我却用这一刀,往他面门劈去。
“舍念断尘。”
我在心底沉喝一声,把最后那点执念、欲念、红尘里的所有牵绊全都尽数舍去。这一式是忘情笃斩的递进。
前者是忘尽所有身外之物,后者是把那些求不得、爱别离、怨憎会的隐微执念,连带着欲望本身,一刀斩得粉碎。
刀势像奔涌的天河之水,每一刀都比前一刀更急、更狠、更不留余地。
王灵官手里的金鞭被我斩得坑坑洼洼,满身金甲上全是刀痕溢出来的血线。
“好啊!好得很!”
他迎着漫天刀势放声大笑,声音里居然全是释然。
“原来当年你们承受的,是这样摧枯拉朽的刀势!
这虽不是当年李无泪所创逍遥九式,可骨子里流的终究是他的道。”
“当年我就劝过那帮弟兄,别去招惹人间那些硬骨头小鬼,到头来,他们还是成了你刀下的亡魂。”
“李无泪!”他悬在半空的身形猛地一沉,周身刀伤渗出来的血把赤红色的袍角浸得透湿,“当年你杀上九天,斩了我无数出生入死的弟兄,如今我又害了你那么多挚爱亲朋,你我之间的恩恩怨怨,到今天早就两清了。”
话音落尽,他像是彻底认命了似的,收了浑身金光,闭上眼睛缓缓落到地上,就那么安安静静站着,等着我的刀落下来。
我脑子里刚要再冒出半分犹豫,便猛地掐断那点迟疑,以纯阳至刚的道体催动最烈的刀势。
前两式重一个“忘”字,这一式便重一个“燃”字。
纯阳真元像一轮烈日悬在当空,把心底最后一丝残存的私情杂念烧得干干净净。
神刀绝情的刀身腾起炽白的烈焰,这烈焰不烧草木砖石,专烧人心里藏着的那点情愫。
只要对手心底还有半分情绪波动,这刀火便会顺着那点缝隙钻进去,把人从里到外烧成飞灰。
纯阳至公,故而能焚尽世间一切私情牵绊。
看着王灵官的身形在烈焰里像一卷燃到尽头的火纸,我的声音平平静静,没带半分波澜。
“你说得对,你我私人的恩怨早已两清。今日我出手杀你,不为我那两世被你亲手害过的至亲,只为枉死在城隍叛军手里的万千无辜生灵,为这人间正道该有的朗朗乾坤。”
“前尘旧怨,自此一笔勾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