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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讨钱的黄皮子(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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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的在旁边跳着脚叫:“不给就拆你家窗户!”

我吓得魂都快没了,只能喊婆婆:“妈!拿钱!”

婆婆从卧室跑出来,手里攥着个布包,抖得像筛糠,打开,里面是一沓零钱,最大的面额是二十的。“就……就这些了……”

母的一把抢过去,数了数,才一百多,嫌少,把钱往地上一撒:“打发叫花子呢?去拿存折!”

“没有存折!”我急得眼泪都快出来了,“真的没有了!”

母的突然笑了,尖牙露出来,闪着光:“那我就自己找。”她一把推开我,带着小的闯进屋里,爪子在沙发上扒拉,翻抽屉,掀枕头,把家里弄得乱七八糟,黄毛毛掉了一地,像铺了层黄毯子。

“别翻了!”我想去拦,被小的推了一把,摔在地上,膝盖磕在茶几腿上,疼得钻心。

婆婆站在一边,看着满地狼藉,突然不动了,眼睛直勾勾地盯着衣柜,像看见了什么。

母的在抽屉里翻出了我的工资卡,举起来,对着光看:“这里面有钱吧?说,密码多少?”

“你做梦!”我从地上爬起来,想去抢,母的把卡扔给小的,小的叼在嘴里,跳到窗台上,冲着我龇牙咧嘴。

“不说?”母的一步步逼近我,腥臊味越来越浓,“那我就让小的把卡吞了,让你永远取不出来。”

我被逼得退到墙角,看着小的嘴里的卡,看着婆婆那副直勾勾的样子,突然觉得浑身无力。这哪是讨钱,这是抢劫,是欺负人……可我连反抗的力气都没有。

就在这时,婆婆突然动了,她走到衣柜前,打开柜门,从最厅中央。

“别闹了。”她的声音很平静,不像刚才哭的样子,眼睛看着母的和小的,“我给你们钱。”

纸包打开,里面是一沓沓的钱,用橡皮筋捆着,都是红色的百元大钞,堆在桌上,像座小山。我愣住了——婆婆啥时候藏了这么多钱?

母的和小的也看直了眼,小的从窗台上跳下来,爪子搓着,“吱吱”叫着,眼睛里闪着光。

婆婆拿起几张,放在桌上:“这些给你们,剩下的……”她把剩下的钱往怀里一揣,紧紧抱住,“是我的棺材本,不能给。”

母的盯着桌上的钱,又看了看婆婆怀里的纸包,眼睛滴溜溜转,像在算计。小的已经扑到桌边,抓起钱就往口袋里塞,塞得鼓鼓囊囊的。

“不够。”母的突然说,“把你怀里的也拿出来。”

“那不行。”婆婆往后退了一步,怀里的纸包抱得更紧了,“那是我的命。”

“你的命?”母的笑了,尖声尖气的,“现在你的命在我手里捏着!”她突然扑过去,想抢婆婆怀里的纸包。

婆婆尖叫着躲开,转身就往门口跑,怀里的钱掉了几张,被小的捡起来,塞进嘴里叼着。“我不给!死也不给!”

我赶紧追上去,想拉住她,可她跑得飞快,像被什么东西赶着,一把拉开门,冲了出去。

“妈!”我喊着,跟在后面追。

楼道里空荡荡的,只有婆婆的脚步声,“咚咚”响,越来越快,往楼梯口跑。我看见她的白头发在楼梯扶手上一闪,接着,听见一声闷响,像是什么东西掉在了地上。

“妈——!”

我冲下楼梯,看见婆婆躺在一楼的水泥地上,怀里的纸包散开了,钱撒了一地,被她的血染红了,红得发黑。她的眼睛睁着,直勾勾地盯着天花板,像看见了什么吓人的东西。

母的和小的站在楼梯口,看着地上的钱,小的正想去捡,被母的拉住了。母的看着我,嘴角咧着,露出尖牙,像在笑,又像在哭。

“她自己跳的。”母的说,声音尖细,“不关我们的事。”

小的捡起一张染血的钱,用爪子擦了擦,塞进怀里,“吱吱”笑了,笑声在空旷的楼道里回荡,像无数只爪子在抓我的心。

我看着地上的婆婆,看着那满地的血和钱,突然觉得天旋地转,眼前的一切开始模糊——母的和小的变成了两团黄影,在钱堆里打滚,尖笑声越来越响,腥臊味越来越浓,像要把我也卷进去……

我猛地坐起来,浑身冷汗,心脏“咚咚”地跳,像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窗帘拉得严严实实的,屋里很暗,跟梦里的光线一模一样。我喘着气,摸了摸自己的腿,没有破洞,再看客厅,沙发好好的,茶几上没有空饼干盒,地上干干净净的,没有碎瓷片,也没有黄毛毛。

“妈?”我喊了一声,声音发颤。

卧室门开了,婆婆走出来,穿着睡衣,头发梳得整整齐齐的,手里拿着个保温杯:“咋了?做噩梦了?”

她的脸色很正常,没有白得像纸,也没有发抖,看着我的眼神里带着关切,跟梦里那个哭哭啼啼的样子完全不一样。

“没……没事。”我定了定神,原来真的是梦。

婆婆走过来,把保温杯递给我:“喝点水,压压惊。我刚才听见你喊了。”

我接过杯子,手碰到她的手,暖暖的,不是梦里那种冰凉的感觉。水是温的,带着点菊花的味,喝下去,心里舒服了点。

“做啥梦了?吓成这样。”婆婆坐在我旁边,笑着问,眼角的皱纹舒展开来,看着很慈祥。

“梦见……梦见黄皮子了。”我犹豫了一下,还是说了,“来家里讨钱,你……”

“我咋了?”婆婆的笑容突然僵住了,眼睛里的光暗了下去,像被什么东西遮住了。

“没咋。”我赶紧打住,不敢再说下去,心里却突然咯噔一下——她的眼神,刚才那一瞬间的僵硬,像极了梦里她背对着门口的样子。

“黄皮子啊……”婆婆低下头,看着手里的空杯子,声音突然变得尖细,像指甲刮玻璃,“老辈人说,它们讨钱,是要替人还‘债’呢……”

我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握着杯子的手开始发抖。

“咚咚咚。”

敲门声突然响了,很轻,像爪子在挠门板,一下,两下,三下。

墙上的挂钟,刚好指向下午三点。

婆婆慢慢抬起头,看着门口,嘴角咧开,露出尖尖的牙,眼睛里闪着黄澄澄的光,像极了梦里的母黄皮子。

“它们来了。”她说,声音尖得刺耳。

我看着她,又看向门口,浑身的血好像都冻住了。原来不是梦。或者说,我还没醒。

那扇门后面,那双尖爪子,那双滴溜溜转的眼睛,正等着我打开门,像等着一场早就安排好的“讨钱”。而我身边的婆婆,她手里的空杯子,她突然变尖的声音,像一张网,慢慢把我罩了进去。

敲门声还在继续,“咚咚咚”,不急不慢的,像在倒计时。我知道,只要我一开门,就会看见那两团黄澄澄的影子,看见它们伸出尖爪子,听见那句熟悉的话——

“大妹子,行行好,给点钱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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