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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天花板上的脚步声(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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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搬到了朋友家暂住,可那脚步声像刻进了脑子里,半夜总被惊醒,一睁眼就觉得天花板上有人。

大刘来看我,带了些黄纸和朱砂,说要帮我“净净身”。他把朱砂混着清水,在我额头上点了个红点,又烧了黄纸,让我跨过去。

“能好点不?”我看着他,眼里全是红血丝。

“不好说。”他皱着眉,“那东西跟了你,没那么容易甩掉。”

“那咋办?”我急了。

“得去问问清楚,那房子里到底死过谁。”大刘说,“解铃还须系铃人,知道它为啥缠着你,才能解决。”

我们找了个下午,又去了那个城中村。这次没找房东,直接去了居委会。居委会的大妈是个话痨,听说我们想了解老房子的事,打开了话匣子。

“你们说的那栋楼啊,邪性得很。”大妈嗑着瓜子,“三年前死过人,就死在顶楼。”

我的心揪了起来。

“是个年轻姑娘,租住在顶楼,说是搞艺术的,天天关着门画画。有天晚上,邻居听见楼上有吵架声,还有东西摔的声音,以为小情侣闹别扭,没在意。”

“第二天,房东去收租,发现门没锁,进去一看,姑娘吊死在房梁上了,舌头伸得老长……”

大妈比划着,我听得后背发凉。

“后来警察来了,说是情杀,男朋友跑了,没抓到。那姑娘死的时候,穿的红裙子,听说舌头都咬断了,血溅得满墙都是。”

“那之后,顶楼就没人敢住了,房东把东西堆在那儿,锁了门。”大妈叹了口气,“可怜哦,才二十出头。”

我和大刘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害怕。

吊死的……红裙子……倒立的人影……

“她是不是掉下来过?”大刘突然问。

“你咋知道?”大妈愣了一下,“听老警察说,现场有挣扎的痕迹,房梁上的绳子磨断了半截,像是掉下来过一次,又被人吊上去的……”

我突然想起镜子里的人影,头朝下,头发湿漉漉的——那不是头发湿,是血!

它不是在走路,是在挣扎!是临死前掉下来的瞬间,被永远地印在了天花板上!

“难怪它怕镜子。”大刘喃喃自语,“横死的人,魂魄会困在死的地方,重复临死前的动作。镜子能照出它的原形,它自然害怕。”

我们没再多说,谢了大妈就离开了。走到老房子楼下时,我忍不住抬头看了一眼顶楼的窗户,黑洞洞的,像个张开的嘴。

“它不会再跟着我了吧?”我声音发紧。

“不好说。”大刘看着楼顶,“它可能不是针对你,是只要住那个房间的人,都会被它缠上,因为它想让人知道它是怎么死的。”

那天晚上,我做了个梦。

梦见自己又回到了那个房间,天花板上的脚步声“咚咚”响。我抬头一看,一个穿红裙子的姑娘倒挂在上面,头发垂到我的脸上,黏糊糊的,带着血腥味。她的眼睛睁得大大的,盯着我,嘴巴一张一合,像是在说什么。

“救我……”

我猛地惊醒,发现额头上的朱砂红点不见了,不知什么时候蹭掉了。

第二天,我感冒了,高烧不退,浑身发冷,像掉进了冰窖。大刘来看我,摸了摸我的额头,脸色一变:“它还是跟着你了!”

他赶紧去买了些艾草,在我房间里烧,烟呛得人睁不开眼。艾草味里,我好像闻到了一股血腥味,若有若无的。

“必须彻底解决。”大刘掐灭艾草,“得去那房子里,给它烧点纸,跟它说清楚,让它别再缠人了。”

我吓得直摇头:“我不去!要去你去!”

“我一个人不行。”大刘看着我,“它缠上的是你,你必须去,跟它说你知道了,会帮它找人伸冤,让它安心。”

最终,我还是被大刘拽去了。

晚上十点,我们拿着黄纸、香烛和一把桃木剑(大刘从市场淘来的),偷偷溜进了那个老小区。楼道里一片漆黑,声控灯早就坏了,我们只能打着手电筒,一步一步往上爬。

爬到三楼时,手电筒的光突然晃了一下——

楼梯拐角的墙上,有个模糊的手印,红通通的,像刚按上去的血。

“别碰!”大刘拉住我,“是它的印记。”

我们没敢停留,继续往上爬。到了我的房间门口,锁是我之前换的,钥匙还在我手里。打开门,一股霉味扑面而来,比我住的时候更重。

房间里空荡荡的,只有灰尘在光柱里飞舞。

大刘把黄纸铺在地上,点燃香烛,让我跪下。

“跟它说,你知道它的冤屈了,会帮它,让它别再缠着你了。”大刘压低声音说。

我跪在地上,浑身发抖,对着天花板磕了三个头:“我知道你死得冤……我知道你是被害死的……我会帮你……帮你找人申冤……你别再跟着我了……”

话音刚落,天花板上传来“咚”的一声。

是脚步声!

它来了!

我吓得差点跳起来,大刘赶紧把桃木剑塞到我手里:“别怕!有这个!”

脚步声越来越近,“咚、咚、咚”,就在我们头顶上。手电筒往上照,天花板上干干净净的,什么都没有,可那声音却像在耳边响。

“它在上面!”大刘指着天花板,“镜子!快找镜子!”

我这才想起,上次打碎的铜镜还在地上。我摸索着找到一块碎片,举起来,对着天花板。

镜子里,那个倒立的人影又出现了!

红裙子,湿头发,眼睛死死地盯着我们。它的嘴张得很大,像是在哭,又像是在喊。

“你看!它在跟你说话!”大刘推了我一把。

我看着镜子里的人影,突然明白了它想说什么。它不是要害人,它是想让人知道它是被害死的,想让人帮它报仇!

“我知道!我知道!”我对着镜子大喊,“我会帮你报警!我会告诉警察你是被你男朋友害死的!我会帮你找到证据!”

人影的动作停了。

它在镜子里看着我,眼睛里好像有了点光。过了一会儿,它慢慢往后退,脚步声越来越远,最后消失在镜子里的角落。

房间里彻底安静了。

香烛还在燃着,火苗“滋滋”地响。天花板上,什么都没有,仿佛刚才的一切只是幻觉。

“它走了。”大刘松了口气,瘫坐在地上。

我们烧完黄纸,没敢多待,赶紧离开了老房子。走出小区时,我回头看了一眼,顶楼的窗户里,好像有个红色的影子闪了一下,很快就消失了。

从那以后,我再也没听见脚步声,感冒也很快好了。大刘托人打听了当年的案子,据说警察后来重新调查了,真的找到了那个逃跑的男朋友,人已经在外地结婚生子,最终被抓了回来。

案子结的那天,我做了个梦。梦见穿红裙子的姑娘站在阳光下,对着我笑,然后慢慢消失了。

去年,我路过那个城中村,发现老房子已经拆了,变成了一片工地。挖掘机正在作业,我看见工人从墙里挖出一绺长发,红通通的,像是被血染过。

风吹过工地,带着尘土的味道,我好像又听见了“咚、咚、咚”的脚步声,很轻,很轻,像在跟我告别。

有些声音,不是噪音,是未了的心愿。你听懂了,它就走了。听不懂,它就会一直响下去,直到你听见为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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