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06章 港口城主的算盘——七成利润？（1/2）
第二天一早，港口城主拉希德先到了总督府。
拉希德是忽鲁谟斯本地人，管着港口的税收和泊位分配，肥得流油，但也抠得要命。他穿着一身藏青色细棉布长袍，腰上别着一串铜钥匙，走起路来叮当响，身后跟着两个账房，一人抱着一摞账本，看着比钱多多还像账房。
拉希德进了总督府，先给哈桑·帕夏行了个礼，然后开门见山：“总督大人，我听说大夏商栈要在咱们港口长驻？”
哈桑·帕夏靠在垫子上，慢悠悠地开口：“是有这个意思。”
“大人，恕我直言，大夏的船太大，货太多。他们往码头上一停，本地商人的货就没地方卸了。而且他们卖的东西便宜，本地商人进货价高，卖不过他们，生意全被抢走了。”
“那你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大夏商栈可以驻，但税得加。泊位税、卸货税、仓储税、交易税、人头税，全加起来，收他个七成。他们要是愿意交，就驻。要是不愿意交，那就别驻。”
哈桑·帕夏没急着表态，只是问了一句：“七成？是不是太狠了？”
“不狠。大人，他们成本十五两的织锦，卖三百两。收七成税，他们还有得赚。再说了，税是咱们收的，收上来的银子，一半进国库，一半进总督府。大人您也不亏。”
拉希德说着，翻开账本，指着一行数字：“大人您看，按我的算法，大夏商栈一年做十万两的买卖，七成税就是七万两。咱们什么都不用干，净赚七万。这买卖，比收本地商人的税划算多了。”
哈桑·帕夏沉吟了一下，正要开口，外面侍从进来通报：“总督大人，大夏商栈的钱掌柜求见。”
拉希德一愣：“他怎么来了？我还没把税单送过去呢。”
哈桑·帕夏摆了摆手：“让他进来。”
钱多多抱着账本走进来的时候，拉希德正站在总督旁边，一脸戒备地看着他。钱多多扫了一眼拉希德，又扫了一眼他身后那两个抱着账本的账房，心里咯噔一下：这架势，肯定是来收税的。
他在船上已经跟刘翠娘商量好了：税可以给，但要换对等通商特权，不能白白挨宰。更重要的是，今天他怀里还揣着一样东西，一张盖了大夏国公府印信的文书。
钱多多给总督行了个礼，又朝拉希德拱了拱手：“这位大人面生得很，不知怎么称呼？”
比尔神父翻译过去。拉希德哼了一声：“我乃忽鲁谟斯港口城主拉希德，管着港口所有的税。”
“原来是拉希德大人。”钱多多笑着点头，“失敬失敬。大人管着港口税收，想必对商货行情了如指掌。”
“那是自然。”拉希德挺了挺胸。
“那正好。我正想跟大人请教请教，忽鲁谟斯港的泊位税、卸货税、仓储税、交易税、人头税，都是怎么个收法？”
拉希德愣了一下，他没想到钱多多这么直接，只好翻开账本，一条一条念。念完了，合上账本，看着钱多多：“大夏商栈要驻港，这些税，一样不能少。”
钱多多听完，低头拨了两下算盘，然后抬头，一脸真诚地问：“大人，这税单，是最终版，还是还能商量？”
拉希德板着脸：“最终版。一分不能少。”
钱多多又拨了两下算盘，眉头皱起来，嘴里倒吸一口凉气：“大人，我算了一下，按您这个税单，大夏商栈每做一百两银子的买卖，要交七十两的税。刨去成本、人工、运费，剩不了几个钱。这买卖，做不下去。”
“做不下去就别做。”拉希德不为所动。
钱多多点点头，收起账本，朝总督拱了拱手：“既然如此，那大夏商栈就不驻了。我们把货卖完就走。多谢总督大人这两天的关照。”
拉希德愣住了。哈桑·帕夏也坐直了身子。
钱多多转身就要走，走到门口又停下，回头补了一句：“对了，顺便跟总督大人说一声，我们的船在港外停着，每天烧煤、吃粮、喝水，都是银子。货卖完了就走，不耽误。”
他说完，抬脚就要迈出门槛。
哈桑·帕夏终于开口了：“钱掌柜，留步。”
钱多多停下脚步，转过身，一脸无辜：“总督大人还有吩咐？”
哈桑·帕夏看了拉希德一眼，又看了看钱多多，缓缓开口：“税的事，可以商量。”
拉希德急了：“大人！不能商量！七成已经是最低的了！再低咱们就亏了！”
钱多多没理他，走回来，重新坐下，翻开账本：“大人，商量可以，但我也有个条件。大夏商栈驻港，要享受‘对等通商特权’。”
“什么对等通商特权？”
“大夏的商船进忽鲁谟斯港，按波斯商船的税率交税。波斯商船进大夏港口，也按大夏商船的税率交税。两边对等，谁也不占谁便宜。”
拉希德抢着开口：“不行！波斯商船去大夏的才几条？大夏商船来忽鲁谟斯的多少条？对等的话，咱们亏大了！”
钱多多笑了笑：“大人，您算的是今年的账。我算的是五年的账。大夏商栈驻下来，头一年可能只有五条船来。第二年就是十条。第三年，二十条。五年之后，忽鲁谟斯港的吞吐量能翻三倍。到那时候，就算税率对等，您收的税也比现在多。”
拉希德张了张嘴，低头翻账本，翻得哗哗响。
钱多多忽然想起什么，从怀里掏出那份盖了国公府印信的文书，不紧不慢地放在桌上：“对了，还有一件事。大夏国公萧战，此番西来，不光是做买卖。大夏皇帝陛下授了国公全权，与波斯通好。国公让我跟总督大人说一声，大夏商栈驻港的事，往小了说，是两家商栈合伙做生意。往大了说，是大夏与波斯两国通商建交的第一步。”
拉希德的手停在账本上，眼睛盯着那份文书，看着上面鲜红的国公府印信，咽了口唾沫。
哈桑·帕夏也坐直了，伸手拿起文书，翻来覆去看了半天，虽然他看不懂汉字，但那方印信和纸张的质地，一看就不是普通商栈的文书。
“萧国公，是大夏的外交大使？”哈桑·帕夏的声音比刚才客气了不少。
钱多多点头：“国公是大夏皇帝亲封的外交部正使，持节通商。按大夏的规矩，正使到哪国，哪国就得按国礼接待。不过国公说了，波斯现在日子不好过，国礼就免了，虚礼不顶饭吃，实实在在把商路打通就行。”
哈桑·帕夏放下文书，看了拉希德一眼。拉希德的脸已经白了。
他在心里飞速盘算：大夏的外交大使，要是被他用七成的税逼走了，回头波斯王问起来，说“大夏正使为什么走了”，他怎么答？说“我收税收得太狠了”？王非把他撤了不可。更麻烦的是，大夏正使要是去了别的港口，比如巴士拉，比如巴格达，那忽鲁谟斯的生意就全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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