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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4章 玄符真人与手工课教案(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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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符真人浑身剧震。

他的眼前,符坛消失了。杀阵消失了。那些他守了一万两千年的符纹、阵盘、玉符,全部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间教室。

明亮的教室。阳光从窗户照进来,照在彩色的桌椅上。桌上摆满了彩纸、剪刀、胶水、蜡笔。墙上贴着小朋友画的画,歪歪扭扭的太阳,绿色的天空,紫色的草地。

耳边全是声音。

老师!老师教我折千纸鹤!

老师!我要剪窗花!

老师!我的胶水呢?

老师老师老师——

玄符真人站在教室中央,手里拿着一把儿童安全剪刀,面前围着一群扎着羊角辫的小朋友。他们仰着脸,眼睛亮晶晶的,等着他教他们折纸。

他张了张嘴。

一万两千年的符道,在这一刻,变成了一堂手工课。

道心碎了。

不是裂开。是碎了。像一面镜子被人从中间敲了一锤,碎片四散,再也拼不回去。

玄符真人的残魂从坛中央飘了起来。

他的身形比之前更加透明了,淡青色的光芒微弱得像随时会熄灭的萤火虫。但他的脸上,没有了杀意,没有了愤怒,没有了万年孤寂的阴郁。

他飘到陈狗剩面前。

躬身。行礼。

院长好。他的声音不再沙哑,变得平和,甚至带着一丝温和,手工老师玄符,前来报到。请问今日教案是什么?

陈狗剩抬头看他,咧嘴笑了:老师好!今天折千纸鹤!我刚才数了,彩纸够折三百只!

玄符真人点头,三百只。够了。

他转身,飘向坛壁。那里原本刻满了杀伐符纹,此刻已经变成了一面面彩色的展示板,上面贴着小朋友的手工制品。他从展示板上取下一张彩纸,开始折。

手指翻飞。

一万两千年的符道手法,用来折千纸鹤,精准得令人发指。每一道折痕都分毫不差,每一个角度都完美无缺。

三秒。一只千纸鹤成形。

陈狗剩鼓掌:老师好厉害!比幼儿园的王老师强多了!王老师折的千纸鹤跟被车轧过似的!

玄阳真人站在原地,手里还攥着那根拖把。

他低头看了看地上铺了厚厚一层的彩纸,又看了看正在认真折千纸鹤的玄符真人残魂,再看了看蹲在地上捡彩纸、嘴里哼着儿歌的陈狗剩。

他弯腰,捡起一张彩纸。

粉色的。上面印着一只小兔子。

万符杀阵变手工彩纸……他把彩纸翻来覆去看了两遍,声音平淡得像在念菜单,我现在已经不惊讶了。真的。

他把彩纸塞进袖子里。

器玄收回了器灵之光。战无极放下六臂。丹辰熄灭了九色帝火。三人对视一眼,谁也没说话。

血影老魔从人群后面走出来,弓着腰,三寸长的指甲缩得干干净净。他看了一眼玄符真人,又看了一眼满地彩纸,嘴角抽了抽。

手工课……他嘟囔了一句,行吧。我教美术,他教手工。挺配的。

后勤阿红——那个被同化的血影门长老——从密道里探出脑袋,手里端着一盘切好的水果,用竹签插着。她看了看坛内的场景,默默地把果盘放在了门口的石台上。

院长,水果切好了。她说,要不要端进去?

放那儿就行。陈狗剩头也不抬,等手工课下课再吃。

符坛内,一切归于平静。

守阵傀儡——原本立在坛门两侧的六尊石像——此刻也安静了下来。它们石面上的狰狞表情消失了,变成了两张圆滚滚的笑脸。其中一尊石像的手里,不知何时多了一把彩色的纸扇,正一下一下地给自己扇风。

陈狗剩折了十几只千纸鹤,折得歪歪扭扭,翅膀一大一小,脑袋还耷拉着。他把自己的举到玄符真人面前:老师你看!我折的!

玄符真人接过来,端详了三秒。

……很有创意。他说。

是吧!陈狗剩得意地仰起下巴,我觉得我比王老师有天赋。

玄符真人点头,比王老师有天赋。

玄阳真人在旁边听着,嘴角抽了又抽。一个炼虚中期的上古符宗坛主,在夸一个精神病人折纸比幼儿园老师好。这画面太过荒诞,他决定不再看了。

他转身,开始打量符坛内部。

坛内比他想象的要大得多。穹顶高约十丈,上面刻满了已经失去效力的符纹,此刻看起来就像普通的装饰花纹。四壁是青灰色的石砖,砖缝间残留着淡淡的符光。地面铺着整块的青玉,打磨得光滑如镜。

坛中央有一座供桌。

供桌是黑檀木制的,上面摆着三样东西:一只青铜香炉,炉中早已没有了香火;一卷泛黄的竹简,上面刻着密密麻麻的符文;以及一枚巴掌大的青铜阵盘。

阵盘呈圆形,表面刻着九道同心圆纹,圆心处嵌着一枚拇指大的蓝色晶石。晶石中流转着微弱的光芒,像一颗沉睡的星星。

玄阳真人的目光落在阵盘上,瞳孔微缩。

他认得这东西。传送阵盘。而且是上古级别的传送阵盘,以九纹同心圆为基,以空间晶石为核,可以瞬间将人传送到万里之外的另一个坐标。

那是……他刚要开口。

玄符真人的声音从身后传来:那是通往战族帝陵外围的传送钥匙。

众人同时看向他。

玄符真人飘到供桌旁,枯瘦的手指点了点阵盘:当年符宗与战族交好,特修此密道,以此阵盘连通两族核心区域。我守了一万两千年,等的就是有人来取走它。

他顿了顿,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只是没想到,等来的是……一堂手工课。

陈狗剩凑了过来。

他盯着阵盘看了两秒,眼睛突然亮了。

这个!他指着阵盘,这个是门禁卡对不对?刷一下就能去新院区?

玄符真人点头:可以这么理解。

太好了!陈狗剩一拍手,蹦了起来,我早就想换个院区了!这个院区太破了,又是血池又是密道的,跟恐怖片似的。新院区肯定好,有空调有暖气,还有小卖部!

他伸手就要去拿阵盘。

院长。器玄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平淡但带着一丝郑重,战族帝陵,是上古战族的核心禁地。里面有什么,无人知晓。贸然进入,可能有极大的危险。

陈狗剩回头看他:什么危险?新院区能有什么危险?顶多是装修味道大,甲醛超标。

器玄沉默了一瞬。

他看了看玄阳真人。玄阳真人微微摇头,意思是:别劝了,劝不动。

器玄又看了看战无极。战无极六臂一摊,骨甲上的帝纹闪了闪,意思是:他要去就去,我跟着。

器玄最后看了看丹辰。丹辰掌心浮着一簇九色帝火,面无表情,意思是:无所谓,烧就完了。

那就去。器玄说。

陈狗剩已经把阵盘拿在了手里。他翻来覆去地看了看,又凑近闻了闻:这门禁卡还挺沉。什么材质?铜的?医院真舍得花钱。

他把阵盘往兜里一揣,拍了拍手:走!去新院区!

他转身往坛门外走,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回头对玄符真人说:老师,你跟我们一起去不?新院区肯定也有手工教室,你继续教小朋友折纸。

玄符真人微微一怔。

一万两千年了。他在这暗无天日的分坛里坐了一万两千年,没有跟任何人说过一句完整的话。他的世界只有符纹、阵盘、和无尽的寂寞。

现在有人邀请他去新院区教手工课。

他说,声音很轻,我去。

他的残魂化作一道淡青色的光,没入了陈狗剩的袖中。

陈狗剩低头看了看袖子,拍了拍:老师你坐稳了啊,别晕车。

玄阳真人跟在后面,把拖把扛在肩上。他路过供桌时,顺手把那卷泛黄的竹简拿了起来。竹简入手冰凉,上面的符文已经黯淡了大半,但依稀能辨认出几个古篆字。

符宗心经……他低声念了一句,把竹简塞进怀里。

没人注意到。

众人走出坛门。密道里的符光已经全部熄灭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柔和的、暖黄色的光芒,像幼儿园走廊里的夜灯。

陈狗剩走在最前面,嘴里哼着歌。

小燕子,穿花衣,年年春天来这里……

他的歌声在密道里回荡,走调走得离谱,但唱得很认真。

噬灵犬群跟在他身后,三头炼虚犬王把大脑袋低下来,温顺地蹭着他的腿。血影门众弟子扛着工具走在中间,时不时互相比较谁捏的彩泥小兔子更像。后勤阿红端着果盘走在最后面,嘴里念叨着院长该吃水果了。

玄阳真人走在队伍中间,拖把杵在地上,一步一步地走。

他忽然觉得,这画面有一种说不出的诡异和谐。

一个精神病人,带着一群被同化的修士,唱着儿歌,走向一个上古战族的帝陵。

他叹了口气。

行吧。

密道尽头,淡蓝色的符光彻底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从更深处透出来的一缕暗金色的光芒。那光芒沉稳、厚重,带着一种远古的、属于战场的肃杀气息。

陈狗剩停下脚步,歪着脑袋看了看那缕金光。

新院区到了?他问。

没人回答。

但那缕金光,似乎比刚才更亮了一些。像是在回应他的问题。

又像是在警告。

陈狗剩没在意。他从兜里掏出那枚青铜阵盘,在手里掂了掂,然后朝着那缕金光的方向,迈出了步子。

他的影子被金光拉得很长,投在密道的石壁上,像一个歪歪扭扭的、不太正常的人形。

袖中,玄符真人的残魂微微颤动了一下。

他感知到了那缕金光背后的东西。

那不是新院区。

那是战族帝陵。

是万年前,战族大帝陨落之地。

是无数化神期修士的埋骨之所。

是这方天地间,最危险的禁地之一。

但他什么也没说。

他只是安静地待在陈狗剩的袖中,开始折第二只千纸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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