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9章 大婚（1/2）

与此同时，礼官站在东侧台阶下，手里那卷红纸捏得都软了。

他从丑时就候在这儿，反复看那两行字，怕念错一个音。

今日堂上坐的是斗帝，堂下站的是九位新娘，天底下没有第二场这样的婚事，念错了没人会怪他，可他自己会记一辈子。

日头爬到正南。

礼官把红纸展开，吸了口气。

“吉时已到！”

三个字落下，一百二十面大鼓从外城同时响起。

声音隔了六条街传进来，闷闷的，反倒不吵。

九顶花轿早已落在正厅前的空地上，一字排开。

轿帘同时被掀起。

曹颖第一个走出来。

她今日那身正红压着金线，头上的簪子太沉，走路比平日慢了几分，可她把背挺得极直，一步一步走到最中间的位置。走到了，才回头看了一眼后面。

玄衣的轿子抬得最低。

她下轿的时候没让人扶，红纱底下那身白紫的裙摆压着地。

彩儿是被小医仙扶下来的。

她怀里抱着玄瑶，孩子的小红袍上绣着蛇纹，睡得沉。

青鳞下轿的时候差点绊了一下，自己稳住了，随即飞快地看了一眼玄烬所站的方向，然后规规矩矩站到位次上。

雅妃下轿最从容，那双手把裙摆理了两下，理完顺手把旁边火稚歪掉的面纱推正。

火稚的手指还在抖。

唐火儿的红头发在红盖头底下压不住，露出一小截在肩上。

紫妍最后一顶。

她从开顶的轿子里直接站起来，两丈紫金龙凰翼收了大半，只留了肩后一小段，符文光泽还亮着。

“我收了。”紫妍朝曹颖那边小声说。

“很好。”曹颖也小声。

礼官往前一步，声音抖了一下，很快压住。

“一拜天地！”

玄烬转身。

他今日穿的是紫金滚边的红袍，额间帝金纹没有显露，帝道气息也收得干干净净。

可整座圣丹城上空那层薄薄的紫金云在这一刻沉了下来，压到了别院屋脊之上，红绸的颜色被云影一压，全都暗了半分。

东侧席上，古烈坐得笔直的身子往前倾了倾。

火灵仙子伸手按住案角。

雷悦低下头。

药灵和两位族老几乎是同时站起，又同时被身旁人拉着坐回去——按礼，客不当起。

可他们控制不住。

天地在拜。

那不是形容。

玄烬俯身的一瞬，方圆百里的火之法则齐齐往这座别院倾了一下，圣丹城内所有的灯火、炉火、街边烤饼的炭火全部朝着同一个方向倾斜了一寸，随即回正。

火市那边有个卖火油的老汉当场坐地上，一句话没说出来。

“二拜高堂！”

高堂位上坐着丹塔老祖。

玄空子在左，天雷子在右。

玄烬和九女一同俯身。

“夫妻对拜！”

九位新娘同时转身面向玄烬。

红盖头下看不见人脸。

可玄烬能感知到每一个人。

九人一齐俯身。

那一刻，整座别院上空的紫金云散开了。

不是被吹散的。

是从中间往两边退，像有人拿手把它推开，露出正午的太阳，光直直落在这块空地上，落在九顶花轿、九袭红衣和一个穿紫金滚边红袍的男人身上。

东侧席上，火灵仙子终于站起来了，一句话都没说，只是站着。

烛坤在门楼上，酒坛歪了，酒淌了半袍子他都没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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