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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2章 綦江险途 真伪难辨(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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娄山关的晨雾像是被山风揉碎的云絮,丝丝缕缕缠在黛色峰峦间,迟迟不肯散去。

这处横亘在黔北群山中的雄关,历来是川黔交通的咽喉,此刻却被雾气笼罩得如同水墨画般朦胧。

潮湿的空气里混着松针与腐叶的气息,一行人踏着湿漉漉的石板路穿行在关隘西侧的古道上,

青石板被踩得“哒哒”作响,溅起的水珠沾在裤脚,带着山间清冽的寒气,往骨头缝里钻。

石阿朵蹲在路边一块稍平的石头上,从随身的布包里取出干净的绷带与草药。

她手指纤细却灵活,指尖刚触到李卫国肩头浸透血渍的棉布,便觉一股温热透过布料漫上来,烫得她心头一紧——

新结的痂又裂了,暗红血珠正从纱布缝隙往外渗,像极了娄山关崖壁间渗出的红泉。

她眉头蹙成个疙瘩,咬着下唇将草药嚼烂,腮帮子微微鼓动,动作放得更轻,生怕牵扯到伤口,额前的碎发随着低头的动作滑落,扫过鼻尖时她也顾不上去捋:

“这一路从云南沾益过来,过宣威、走六盘水,你的血就没断过。再这么耗着,没等到重庆,你这身板就得垮在这綦江道上。”

李卫国拍了拍她的手背,掌心的粗糙带着久经风霜的温度,磨出的厚茧蹭得石阿朵手面微微发痒。

他目光越过层层山影望向北方,那里的天际线被浓雾遮得严实,仿佛天地都被揉进了一团混沌。

可他眼里却像燃着两簇星火,像能穿透这无边雾气,望见重庆城的轮廓——

那是他们必须抵达的终点,是石老先生药箱里珍贵药材的归宿,更是无数在战火中煎熬的人翘首以盼的希望所在。

他喉结动了动,声音带着些微沙哑,嘴角却扯出抹硬气的笑:“没事,这点伤算啥。

当年在长沙岳麓山,炮弹皮擦着肋骨飞过去,不也照样扛过来了?”

越往北走,离綦江县城越近,山道上的人渐渐多了起来。

行至松坎镇附近的山坳时,偶尔撞见穿灰布军装的士兵,扛着步枪急匆匆往南去,绑腿勒得紧实,在小腿上勒出深深的褶子,草鞋沾满泥点,有的甚至磨破了洞,露出冻得发红的脚趾。

见了他们这行人——一个肩上带伤的汉子,一位背着药箱的老者,还有个挎着苗刀的姑娘,只是匆匆点头,脚步丝毫不停,

像是身后有饿狼在追赶,眉宇间都凝着战事的焦灼,那紧抿的嘴角和布满血丝的眼睛,分明是刚从战场上撤下来的模样。

一日晌午,日头爬到头顶,晒得石板路发烫。路边歇脚的凉亭里,他们遇上挑担货郎。

这凉亭依着老鹰岩而建,背后是刀削般的峭壁,往前望去能看见蜿蜒如带的綦江河支流。

货郎把沉甸甸的担子往地上一放,“咚”的一声闷响,震得亭柱上的尘土簌簌往下掉。

他随即掏出旱烟袋蹲在石阶上,烟锅火星明灭不定,混着土味的贵州话慢悠悠飘过来:

“看几位是往北边去?听说綦江那边打得紧,从三江镇到篆塘镇,小鬼子红了眼,想从贵州绕个弯,偷偷摸摸端了重庆的后路咧。

前几日还有败兵打这儿过,说那边枪声就没断过,江面上漂着的船都被打穿了好几个洞。”

李卫国正低头给枪上油,擦枪布在枪管上反复摩挲,发出细微的“沙沙”声。

闻言动作顿了顿,抬头望了眼货郎说的方向,那处山梁背后隐着更深的雾气,正是通往綦江县城的必经之路。

他没多言语,只是把腰间枪带又紧了紧,金属搭扣“咔嗒”一声轻响,在寂静山坳里却格外清晰,像一颗石子投进了平静的水潭,石阿朵握着苗刀刀柄的手几不可察地收紧了些。

这日过了赶水镇,前方山道忽然像被刀劈开般开阔起来。

两侧山壁退得远了,露出一片夹杂碎石的坡地,这里是綦江与贵州交界的“一线天”隘口,风从山口灌进来,带着股尘土味,吹得人衣角翻飞。

刚转过一道山梁,就见二十多个穿国民革命军军服的人站在路口,像两排树似的杵着,正好堵在隘口最窄处。为首的上尉见他们过来,脸上立刻堆起笑,步子又快又急地迎上前,皮靴踩在碎石上“嘎吱”响:

“可是李卫国队长?石老先生?我们是綦江驻防部队的,奉命来接应各位!可把你们盼来了!”

李卫国脚步猛地顿住,眼角肌肉几不可察地跳了跳,像被什么东西蛰了一下。

他不动声色打量这群人:身板倒还算结实,站得也算整齐,可那身军服总透着股说不出的别扭——

料子太薄,阳光下泛着不自然的白,像是偷工减料的次品;领口风纪扣歪歪扭扭,有几个甚至敞开着,露出里面脏兮兮的衬衣,领口还沾着可疑的油斑。

最扎眼的是为首那上尉,说话时舌头像是打了个结,每个字都咬得格外用力,偏生透着股说不出的生硬,像是在刻意模仿什么腔调,却总也学不像,听着倒像是嘴里含了块石头。

他腰间的武装带松松垮垮,斜挂的手枪套连搭扣都没扣严实,露出里面枪柄的一角,那仓皇的模样哪有半分军人的沉稳。

“接应?”李卫国停下脚步,手悄悄按在枪套上,指腹摩挲着冰凉枪身,那熟悉的触感让他心头稍定。他眉峰微挑,目光在对方脸上转了一圈,

“我们从云南出发时,龙云主席特意嘱咐,眼下前线吃紧,各部都在忙着御敌,沿途不会有接应,让我们自行设法入渝。

怎么到了这綦江地界,反倒有队伍等着?”

上尉脸上的笑僵了一下,像被冻住的浆糊,嘴角微微抽搐,露出的牙齿上还沾着点食物残渣。

他慌忙又把笑堆起来,眼角皱纹挤成一团,看着倒像是哭:“李队长有所不知,这几日重庆那边下了新令,说石老先生带着的药材关系重大,是救命的宝贝,特地调了我们来护送。

您瞧这一带,山高林密的,小鬼子的特务跟耗子似的,到处乱窜,没个照应哪行?出了岔子我们可担待不起。”

他说着,下意识地往身后瞟了一眼,那眼神里的慌乱被李卫国逮了个正着。

“哦?”李卫国往前凑了半步,目光像锥子似的盯着他,连对方鼻尖沁出的细汗都看得一清二楚。

那汗珠顺着鼻翼往下滑,在下巴尖悬了悬,终于“啪嗒”滴落在尘土里。“既是綦江驻防的,敢问贵部是哪个旅的?指挥官姓甚名谁?我也好记着这份情,日后有机会向长官致谢。”

上尉眼神倏地闪了闪,像被强光刺了眼,下意识挠了挠头,指甲缝里还沾着黑泥,在额头上留下几道灰印:

“是……是周旅长麾下的,我们是补充团的,指挥官……姓张。对,姓张!”他说着,声音不自觉地拔高了些,脖子上的青筋都鼓了起来,像是在给自己壮胆,可攥紧的拳头却暴露了心虚。

“周旅长?”李卫国忽然冷笑一声,声音不高却带着刺骨的寒意,像冬日山涧的冰棱,“我与周旅长在长沙见过一面,他麾下根本没有补充团!

倒是听说,最近有帮小鬼子,学了几句中国话,就敢穿着国军的衣服到处晃悠——你们,是哪路的?”

这话像颗炸雷在路口炸开,空气瞬间凝固。上尉的脸“唰”地白了,血色瞬间褪得干干净净,跟纸糊的似的。

他猛地从腰间拽出短枪,枪身还带着未擦净的油污,泛着暗沉的光,嘶吼道:“动手!抓活的!”喊这话时,他的日本口音再也藏不住,尾音的尖锐暴露了身份。

周围的“士兵”瞬间变了脸,方才还算规整的站姿散得一干二净,脸上的恭顺全没了,只剩下狰狞。

他们纷纷掏出家伙——有短枪,有上了刺刀的步枪,甚至还有几把手榴弹,嗷嗷叫着扑上来,眼里凶光藏都藏不住,像一群饿极了的野狗。跑在最前面的那个,军帽歪在一边,露出光秃秃的后脑勺,冲锋时竟顺拐了,却依旧张牙舞爪地挥着刺刀。

石阿朵早有防备,上尉话音未落,她手里的苗刀已“噌”地出鞘,寒光一闪带着风声劈下去,那是苗寨里练了十几年的功夫。

只听“噗嗤”两声,最前面两个特务还没反应过来,捂着脖子倒在地上,鲜血顺着指缝汩汩往外冒,在地上晕开两朵暗红的花。

她柳眉倒竖,眼里像燃着怒火,娇喝一声:“小鬼子,拿命来!”

说话间,她左脚往前踏出半步,身体微微下沉,苗刀在身前划出一道半圆,将另外两个扑来的特务逼退,动作干净利落,额角的碎发被风吹起,露出光洁的额头和紧抿的嘴唇。

石阿朵一双苗刀舞得风雨不透,刀光霍霍,将石砚山护在身后,且战且退,往旁边一处凸起的岩石堆挪动。

石砚山虽已年迈,却也不是手无缚鸡之力的文弱老者,年轻时在苗疆也练过些防身的把式。

他一个侧身,灵活地避开一个日本特务刺过来的刺刀,那特务扑了个空,重心不稳往前踉跄。

石砚山顺势抓住对方步枪卸下刺刀,借着他往前的冲击力,手腕一翻,反手将刺刀狠狠刺进鬼子的肚子。

他手上青筋暴起,花白的胡子随着动作抖动,那特务应声惨叫倒下,眼睛瞪得滚圆,像是不敢相信自己竟栽在一个老头手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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