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 都市小说 > 川魂重铸抗日风云录 > 第322章 綦江险途 真伪难辨

第322章 綦江险途 真伪难辨(2/2)

目录

石砚山喘了口气,脸颊因为用力而涨得通红,声音虽有些发颤却异常坚定:“朵儿莫慌,咱们父女齐心,还怕收拾不了这帮杂碎!放开手杀鬼子!”

李卫国和仅剩的护卫迅速后退,找了块半人高的巨石作掩护。

“砰砰”的枪声立刻响起,子弹擦着耳边飞过,带着尖锐的呼啸,打在石头上溅起火星,“簌簌”地往下掉碎石渣,砸在头盔上“叮叮”作响。

那护卫肩头旧伤本就没好利索,此刻咬着牙还击,额头上全是冷汗,顺着脸颊往下淌,在下巴尖汇聚成珠,滴落在胸前的衣襟上。

他握枪的手微微发颤,指关节因为用力而泛白,却始终没松开,每一次扣动扳机都伴随着一声压抑的痛哼。

李卫国边打边侧头对众人喊道,声音被枪声割得断断续续:“这里是贵州綦江边防,离重庆近在咫尺,咱们的人肯定就在附近!再支撑一会,援兵马上就到!”

他嘴上说着,眼睛却紧盯着前方的特务,手指快速拉动枪栓,退出的弹壳“叮当”落在地上。

他能感觉到后背的冷汗正顺着脊椎往下滑,黏住了衬衣,可握着枪的手却稳如磐石,每一发子弹都精准地打向目标。

石砚山将药箱紧紧抱在怀里,像是抱着稀世珍宝,药瓶碰撞的“叮当”声被枪声盖过,细若蚊呐。

他缩在巨石后,花白的胡子微微颤抖,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愤怒。眼睛却亮得惊人,像两盏油灯,紧盯着战局的每一处变化。

忽然,他压低声音对李卫国说,语气急促,手指着左前方:“左边那棵老槐树下,有个鬼子想绕过来!手里还拿着家伙!”他说话时,嘴唇几乎贴在李卫国耳边,生怕声音大了被对方听见。

李卫国顺着他的目光看去,果然见个黑影正猫着腰,借着粗壮的树干掩护悄悄摸过来,手里还攥着颗手榴弹,手指正往引线上搭。

那特务穿着不合身的军装,裤脚短了一截,露出脚踝上的泥渍,动作却异常谨慎,几乎是贴着地面挪动。

李卫国眼疾手快,抬手一枪,“砰”的一声脆响,那正要拉引线的特务应声倒地,手榴弹“咕噜噜”滚到一边,在碎石地上撞出沉闷的声响。

他长舒一口气,刚想说话,又一颗子弹擦着石棱飞过,带起的碎石子打在他脸颊上,火辣辣地疼。

可对方人多,火力又猛,子弹像雨点似的打过来,在巨石上留下密密麻麻的弹孔,渐渐把他们逼得没了退路。

李卫国急中生智,摸出怀里的信号弹,那是出发前特意备下的应急之物。他扯掉保险栓,拉燃引线往天上扔。

“砰”的一声闷响,一团赤红的烟雾在半空炸开,像一朵凄厉的花,在灰蒙蒙的天空中格外醒目,穿透力极强的红光撕破了雾气,连几里外的山峦都能看见。

就在这时,山道那头忽然传来一阵撕裂空气的“哒哒哒”声,密集的子弹像泼水般泼过来,带着雷霆万钧之势,打在特务周围的地面上,溅起一片尘土。

伴随着一声粗哑的吼叫,满是地道的贵州口音,震得人耳膜嗡嗡响:“龟儿子的小鬼子!手硬是伸得长!敢在老子的地盘撒野!给老子打!”

只见一群穿着灰布军装的士兵从坡上冲下来,动作迅猛如猎豹。最前面的汉子肩扛一挺轻机枪,枪管在夕阳下闪着冷光,还带着未散尽的硝烟味。

他跑得最快,脚下的草鞋把碎石踢得乱飞,跑到坡底时脚下被一块石头绊了下,猛地一个趔趄,却顺势跪倒在地,将机枪稳稳架在膝盖上,手指一扣扳机,“哒哒哒”的火舌立刻喷吐而出。

他脸上沾着黑灰,眼睛瞪得溜圆,腮帮子鼓鼓的,像是在用尽全身力气。

子弹织成一张火网,瞬间撂倒六七个正往前扑的特务,惨叫声接连响起,像被踩住的猫,剩下的人吓得连忙往石头后缩,再也不敢冒头。

“李队长莫怕!老子们是綦江周旅的!早等着这帮龟孙了!”

那机枪手吼完,又调转枪口,对着想绕后的特务扫过去,枪身震动得厉害,他脸上溅了点泥,眼神却凶得像头下山的猛虎,恨不得把眼前的敌人生吞活剥。

后面的士兵扛着步枪紧随其后,嘴里骂骂咧咧的贵州话混着“砰砰”的单发枪声,在山谷里响成一片,像一锅沸腾的开水。

这些士兵都是本地人,熟悉地形,脚程快,枪法准,瞅着特务就跟瞅着猎物似的,子弹像长了眼睛似的往特务身上钻。

有个矮个子士兵,灵活得像只猴子,借着岩石的掩护,三两下就绕到一个特务侧面,抬手一枪正中对方后腰,那特务哼都没哼一声就倒了下去。

特务们本就被李卫国一行人缠住,此刻腹背受敌,顿时慌了神,阵型乱得像团麻。

那上尉见势不妙想往后逃,弓着腰跟只兔子似的,双手还不忘把军帽往头上按了按,想遮住脸。

刚转身就被石阿朵盯上了,她眼里闪过一丝厉色,脚下一点,像只敏捷的山猫追上去,苗刀带着破空声削过去,“当啷”一声,上尉手里的枪被打落在地,在地上滑出老远,撞在一块石头上才停下。

没等他反应过来,石阿朵已反手将苗刀架在他脖子上,刀锋贴着皮肤,寒气直往骨头里钻,她声音冷得像冰,嘴角却噙着一丝轻蔑:

“老实点!动一下,这脖子就不用想要了!”她另一只手死死攥着对方的后衣领,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胸前起伏着,显然刚才的追逐费了不少力气。

剩下的特务见头领被擒,更是没了章法,像没头的苍蝇。

有的往山林里钻,想借着树木掩护逃跑,却被国军士兵的子弹追着打,“啊”的惨叫声在山谷里回荡,惊起一群飞鸟;

有的还想顽抗,被李卫国和护卫联手解决,枪声落处,再无声息。

没多大功夫,地上就躺满了特务的尸体,几个活的被国军士兵用绳子捆了,耷拉着脑袋,嘴里叽里呱啦地说着日语,声音里满是惊恐,双腿抖得像筛糠,再没了刚才的嚣张。

那机枪手站起身,把轻机枪往肩上一扛,大步走过来,军靴踩在地上“咚咚”响,带着一股悍勇之气。

他操着浓重的贵州话笑道:“李队长,让你们受惊了!这帮小鬼子前几日就在这一线天附近鬼鬼祟祟,东张西望的,一看就不是好东西,老子们早就在老鹰岩后头布了网,就等他们钻进来!”他往地上啐了一口,唾沫星子溅在碎石上,

“龟儿子的,还敢冒充国军,也不瞧瞧老子们是吃哪碗饭的!周旅长说了,要是让你们在綦江出了岔子,就扒了我们的皮!”

他说着,咧开嘴笑,露出两排被烟熏黄的牙齿,眼角的皱纹里还沾着点硝烟的黑灰。

李卫国松了口气,紧绷的肩膀垮下来,后背已被冷汗浸湿,黏糊糊地贴在身上,像是裹了层湿麻布。

他抬手抹了把脸,指腹蹭到额角的伤口,疼得他龇牙咧嘴,却也驱散了几分疲惫。

他笑着回礼,掌心在衣襟上蹭了蹭才伸出去:“多亏兄弟部队及时赶到,不然我们今天怕是真要栽在这儿。这份情,我们记下了。”

石砚山也走了过来,怀里的药箱抱得依旧紧实,仿佛那是他的命根子。

方才激战中被扯乱的衣襟还没来得及整理,花白的胡须上沾了点尘土,他对着那汉子拱手,声音带着劫后余生的沙哑,却透着股如释重负的清亮:

“多谢各位解围。这些药材关系重大,若是有失,我老头子真是万死难辞。”他说着,还特意拍了拍药箱,像是在确认里面的宝贝安然无恙。

汉子连忙摆手,黝黑的脸上笑容真诚了许多,带着对医者的敬重,抬手往自己头上的军帽扶了扶——那帽子在刚才的冲锋里早就歪到了一边:

“石老先生客气啥!您是去重庆救川军军神的,那可是咱们的英雄!我们护着您,是本分!前面就是綦江县城,过了这一线天,再走三里地到安稳镇,就能瞧见县城的灯火了。

周旅长让我们先送您去休整,好酒好肉管够,明日一早再派精锐护送您进重庆城,保准万无一失!”

一行人跟着国军士兵往县城走,夕阳把山影拉得老长,像一道道张开的臂膀,温柔地拥着这片刚经历过战火的土地。

李卫国回头望了望刚才激战的地方,地上的血迹已被暮色染成深褐,与碎石的颜色融为一体,空气中还弥漫着硝烟与血腥混合的刺鼻气味,被山风一吹,往鼻腔里钻。

他下意识摸了摸腰间的枪,冰冷的金属触感让他心头安定,这是进入重庆前的最后一道坎了,跨过去,便是希望。

石阿朵握着苗刀,刀柄上的血渍被风吹干,结成暗红的痂,硌得手心有些发痒。

她时不时侧头看一眼父亲,见石砚山脚步稳健,只是偶尔咳嗽两声,便放下心来。

又瞥见李卫国挺直的脊梁,虽能看出几分疲惫,却依旧透着股不屈的韧劲儿,脚下的步子迈得愈发坚定,像是踩着磐石,每一步都落在实处。

綦江县城的灯火已在前方亮起,昏黄的光透过薄雾洒下来,星星点点的,像极了故乡苗寨夜空里的星星,温暖而安稳。

那灯火沿着綦江河岸蔓延开,在夜色里勾勒出县城的轮廓,河面上偶尔有晚归的渔船划过,船头的马灯晃悠悠的,与岸边的灯火交相辉映。

李卫国知道,过了綦江,沿着綦江河往下游走,不出两日就能到重庆了。

那里有等待他们的希望,有急需救治的川军总司令,更有无数弟兄用命换来的明天,正沉甸甸地盼着他们到来。

他紧了紧腰间的枪,加快了脚步,仿佛这样就能离那片希望之地更近一些,靴底踩在石板路上的声音,在寂静的夜色里格外清晰,像是在为即将到来的黎明倒计时。

目录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