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4章 夜袭扰敌 巧施反制破倭谋(2/2)
完成所有投放任务后,众人不再停留,齐齐俯身潜入水中,贴着水底暗流,原路悄然回撤,身影快速消融在漆黑的河道深处,
只留满河漂浮的秽草、腐叶与诡异绿沫,顺着缓缓流动的河水,源源不断涌向日军取水码头。
夜色渐褪,天光微亮,东方天际泛起一抹淡淡的鱼肚白。
新墙河北岸的日军士兵如同往常一样,三三两两扛着铁皮水桶、木盆,前往码头取水洗漱、储备饮水。
可刚靠近码头石阶,一股混杂着辛辣呛鼻、腥臭腐臭的怪异恶气扑面而来,直冲鼻腔,熏得众人瞬间脸色发白、连连后退,下意识抬手捂住口鼻。
清冷晨光下,原本清澈流动的河水彻底变了模样。
整片取水水域漂浮着细碎的枯草、发黑的腐叶,层层绿莹莹的泡沫随波起伏,浑浊的水面泛着诡异暗沉的色泽,难闻的异味久久不散。
“八嘎!这是什么东西!”
“水质浑浊发臭,有怪味!”
“是支那人干的!他们弄脏了我们的水源!”
一名年轻日军士兵看着眼前污浊的河水,瞳孔骤缩,脸色瞬间惨白,惊怒交加地嘶吼出声。
恐慌如同瘟疫般快速蔓延,码头取水的士兵纷纷哗然骚动,咒骂声、抱怨声此起彼伏。
消息如同插翅一般,短短数分钟便火速传回北岸日军联队指挥部。
联队长高桥正端坐案前,端着青瓷茶杯准备晨起饮茶,听闻汇报的瞬间,手指骤然剧烈一抖,滚烫的茶水尽数泼洒在深色军装桌面上,滚烫的茶水顺着桌沿滴落,狠狠砸在黑色军靴上,灼烧的刺痛让他愈发暴怒。
“八嘎雅鹿!”
高桥猛地抬手,狠狠将手中茶杯狠狠砸向地面!
“哐当!”
清脆的碎裂声骤然炸响,坚硬的陶瓷杯瞬间四分五裂,碎片四溅飞射,一片锋利的瓷片恰好擦着旁边参谋官的鞋面划过,吓得参谋官浑身一颤,脖颈僵硬、不敢抬头。
高桥胸腔怒火熊熊燃烧,双目赤红、青筋暴起,厉声怒吼:“卑微的支那人!竟敢屡次坏我部署、扰我军心,如此放肆猖獗!”
参谋官垂首躬身,脊背紧绷,声音带着难以压制的颤抖与惶恐,小心翼翼汇报:
“启禀联队长,昨夜岸边巡逻队曾发现河面有黑影游动,疑似水鸟游鱼,便未曾警戒排查、及时上报,是属下防卫疏漏!”
“废物!一群没用的废物!”
高桥怒极攻心,抬脚狠狠踹翻身侧实木靠背椅!沉重的木椅轰然倒地,狠狠撞在坚硬的墙壁上,椅腿断裂、木板散架,彻底报废。
他喘着粗气,怒火攻心、双目赤红,厉声下令:“立刻让军医队全员到场!取水取样、即刻检测!查清水质毒性,核查这片河水是否还能饮用!”
命令火速传达,日军军医队携带简易检测器械,火速赶赴码头取样核验。
军医蹲在河边反复取样、比对、化验,脸色随着检测进程愈发凝重、阴沉,眉头死死紧锁。
片刻后,军医手持检测报告单,快步赶回指挥部,笔直立正,语气沉重肃穆,郑重汇报:“联队长,检测结果确认!河道水中被投入烈性野生辣草、腐臭藤条与发酵腐叶,混合产生刺激性有毒物质。
人体若饮用此水,会引发剧烈呕吐、头晕目眩、视力模糊,长期摄入或大量饮用,会损伤脏腑,严重者可导致内脏器官衰竭,丧失作战能力!”
话音未落,高桥骤然握拳,狠狠一拳砸在坚硬的石质墙壁上!
“咚!”
沉闷的撞击声响起,他的指关节瞬间红肿充血、皮肉泛红,钻心的疼痛丝毫压不住心中的暴怒与憋屈。
他彻夜筹谋、精心布局,暗中布设多处毒源点位,本想以阴毒之计污染南岸川军水源,不战疲敌、瓦解守军战力,一举突破新墙河防线。
万万没想到,计谋提前被川军识破,对方反手一招精准反制,不费一兵一卒,直接废掉自己全军赖以生存的取水水源!
南岸的川军,仿佛洞悉了他所有战术部署、所有隐蔽点位,步步预判、招招破局,将他的算计彻底碾碎。
这种处处被牵制、事事被预判的无力感,让这位骄横跋扈的日军联队长,第一次感受到深深的挫败与惶恐。
“昨夜暗哨队!”高桥强行压下胸腔翻腾的怒火,嗓音沙哑干涩,死死盯着垂首的参谋官,“夜间伏击可有斩获?有没有摸清南岸敌军布防?”
参谋官头颅垂得更低,几乎埋进胸口,声音微弱颤抖,带着极致的惶恐:
“报……报告联队长,昨夜我方暗哨尽数被支那军草人诱饵诱骗,七处绝密隐蔽哨位全部暴露,夜间交火加偷袭伤亡,共计阵亡、负伤十五名士兵,暗哨部署彻底报废……”
“嗡——”
高桥大脑瞬间一片空白,天旋地转、气血翻涌,踉跄着伸手扶住办公桌沿,才勉强稳住晃动的身形。
窗外,北岸军营彻底陷入混乱。士兵们的抱怨声、咒骂声、惶恐的低语声层层叠加,不绝于耳。
有的士兵怒骂水源被污、饮水无着,有的士兵惶恐夜间无尽骚扰、昼夜不得安宁,更有不少士兵低声思乡,抱怨这片战场凶险诡异、度日如年。
抬眼望去,新墙河南岸连绵的青山林海、芦苇沟壑层层叠叠,如同一张无边无际、柔韧坚韧的巨网,正缓缓收紧,将他整支联队死死困锁在北岸滩地,进退两难、动弹不得。
一夜之间,毒计破产、哨位尽毁、军心涣散,攻守之势,已然悄然逆转。
与此相对,新墙河南岸后山的天然岩洞指挥部中,气氛全然不同,处处透着轻松振奋、士气高涨。
这座天然岩洞隐匿在山林腹地,洞口被藤蔓灌木遮掩,隐蔽性极强,洞内干燥开阔、四通八达,是川军临时的指挥中枢。
晨光透过岩洞顶部的天然石缝斜照而入,在地面投下斑驳错落的光影,驱散了洞内的暗沉阴冷。
老药农出身的陈老道正蹲在木架旁,有条不紊地给值守士兵分发备好的草药。
他指尖粗糙灵活,一边分拣草药,一边絮絮叨叨叮嘱细节,声音温和笃定:“这一包是折耳根,性凉解毒,煮水饮用可解草木秽毒、水土瘴气,兄弟们日常值守、涉水作战都能喝;
这包是野薄荷,清热醒脑,夜里蹲哨潜伏、熬夜警戒,泡上一杯,提神明目、驱散疲惫,整夜都不会犯困。战场拼杀,不仅靠勇气,更靠这身本事、这些草药保命!”
主帅刘湘手持连夜整理好的简易战报,站在岩洞中央,目光扫过纸面数据,嘴角噙着一抹欣慰沉稳的笑意。
一夜周旋,战果斐然,破敌毒计、拔除暗哨、扰敌军心,每一步都精准落地。
他抬眸看向身侧伫立、身姿挺拔的王超奎,沉声问道:“鬼子西侧粮站据点,今日可有异动?”
王超奎目光锐利,沉声回禀探查情报,条理清晰:“报告刘大帅,探子潜伏观察一夜,西侧鬼子粮站表面风平浪静,外围埋伏依旧隐蔽未撤。
但相较于前日,值守哨兵极度松懈,站姿散漫、巡查敷衍,往来士兵神色松弛,刻意营造出守备空虚、毫无防备的假象,明显是故作姿态,引诱我军贸然突袭。”
刘湘闻言,眼底瞬间掠过一抹锐利的寒光,看透了鬼子最后的挣扎算计。
他缓步上前,走到岩壁悬挂的手绘军事地图前。
地图上密密麻麻标注着新墙河两岸的滩涂、河道、丘陵、暗堡、粮站、哨位,红蓝炭笔标记交错,清晰标注着敌我兵力部署、攻防点位。
他修长的手指轻轻落在西侧日军粮站的标记上,语气沉稳笃定:“越是看似安全无虞,越是暗藏杀机。
鬼子接连受挫、军心慌乱,急于挽回颓势,便设下空城诱敌之计,想引我们贸然出击、落入他们的埋伏圈套。”
“传令下去,全军继续沉住气、按兵不动。”刘湘目光坚定,字字有力,“鬼子急着决战、急于翻盘,我们便稳守待机、以静制动。拖到他们耐心耗尽、破绽百出,内部焦躁溃散之时,便是我们全线反击、一举破敌之日!”
他的目光缓缓扫过地图上蜿蜒奔腾的新墙河,河道纵横百里,滋养两岸土地,也守护着湘北国门。
这场新墙河对峙战,从不是单纯枪炮对轰的硬拼硬杀,更是耐心与智谋、民心与本事的极致博弈。
他心中感慨万千,出川抗战以来,麾下万千川军弟兄,没有精良装备、没有充足补给,却人人身怀绝技、各有所长:
山间猎户出身的士兵,精通伪装潜伏、野外狙杀,熟稔山林一切地利;
乡里药农子弟,辨识百草药性、通晓草木毒性,能以草木破敌阴毒诡计;
田间庄稼汉擅长扎制草人、挖掘陷阱、布设机关,将农耕本事化作制敌利器。
这些生于山野、长于田间的寻常本事,此刻尽数成为抵御外敌、保家卫国的利刃,以平凡之能,破强敌之谋。
午后的阳光愈发澄澈,穿透岩洞石缝,落在刘湘苍白却坚毅的面庞上。
连日操劳、昼夜谋划,让他身心俱疲、时常咳喘,话音未落,他便捂住口鼻,低声咳嗽数声,单薄的肩头微微颤动。
待咳喘平息,他抬手收起手帕,目光依旧坚定,拿起手中炭笔,俯身低头,在地图两侧的丘陵、滩涂、河道点位上,细细圈画标记,逐一敲定后续伏击陷阱、隐蔽阵地、袭扰点位的布设方案。
每一个圆圈、每一道线条,都是周密的谋划,都是反击的铺垫。
片刻后,他放下炭笔,缓缓抬首,目光扫过洞内身姿挺拔、士气高昂的一众川军将士,声音不算洪亮,却带着穿透人心、稳定军心的磅礴力量:
“弟兄们!鬼子费尽心思的水源毒计,已被我们彻底破除!敌军暗哨尽毁、军心大乱,优势已然在我!”
“接下来,轮到我们主动出牌、全线反击!”
“定要让这群侵略者好好尝尝,搬起石头砸自己脚的滋味!让他们知道,我川军将士,寸土不让、绝不屈服!”
岩洞之外,深秋长风呼啸而过,万亩芦苇连绵起伏,沙沙作响,层层叠叠的声响交织涌动,如同万千将士蓄势待发的呐喊,
为即将到来的全线反击,奏响激昂磅礴的战前序曲。新墙河的流水滔滔不绝,见证着暗夜的周旋博弈,也静待着川军健儿的亮剑争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