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6章 嬉笑怒骂，冷意消融（1/2）

方才还浮在面上的愠怒，自嘲，一瞬间尽数敛去，姜去寒嘴唇微微抿紧，闭了口，不再说话。

他的指尖下意识轻轻蜷了蜷，原本搭在白豯背上的手悄悄收了回来，垂落在身侧。长长的眼睫垂落，遮住了眼底翻涌的情绪。

这件事，是他心底最不愿意当众提起的一桩心事。

当年昆仑神界防线重重，机关禁制，神族守护大阵层层叠叠，外人想要攻入，难于登天。

是他，因为看透神界上层腐朽虚伪，厌倦了无休止的倾轧算计，最终选择暗中引路，把魔域的力量引向昆仑。

他做出了抉择，站在了旧神界的对立面，可他骨子里依旧是出身天界的神明，心底始终有一道跨不过去的坎。

他可以在暗处相助，可以在私下和哥舒危楼说起，却不愿意在这样直白的场合，被人摊开在明面上讲。

他一边背弃了旧日神界，一边又放不下属于神族的体面，还想维持住自己清高孤冷，与世无争的山神形象，不愿旁人把他当成主动倒戈的助力来谈论。

他以为这件事可以心照不宣，大家都默契地避而不谈，可我偏要锣对锣，鼓对鼓，打开天窗说亮话。

我歪着头，静静望着他，眼底笑意淡了些许，却依旧没有退让。

我心里看得透亮。

明明他早已在事实上选择站在魔域这边，在推翻旧神界这件事上出了大力，可他偏偏还想端着神族的架子，自持清高，暗暗轻视于我，回避自己做出的选择。

这种自欺欺人的模样，落在我眼里，实在可笑。

我不打算给他回避的余地，就这么安安静静地和他对视。

姜去寒抬眼，一双眸子沉沉地紧紧盯住我，目光锐利，像是山川风雪凝成的寒刃，带着被戳破心事之后的恼意。

我也毫不示弱，抬着眼，直直瞪回去。

心底悄悄冒出一点孩子气的较劲：比眼睛大？

比眼神狠？

我可未必输你！

殿内的气氛一下子微妙起来，琉璃光落在我们二人之间，一边是他青衣山神，满心憋屈羞恼；一边是我，坦然直视，不肯退让。白玉石柱上的神女依旧垂眸，仿佛在无声看着这场僵持。

膝头的白豯还安安静静埋着头，没有察觉这暗流涌动，小小的身子随着呼吸轻轻起伏。

就在我们二人谁都不肯先移开目光，僵持不下的时候，一道温润沉稳的声音轻轻响了起来，打破了紧绷的气氛。

哥舒危楼轻咳一声，出声发话：“九幽，不要对去寒无理。”

他开口的瞬间，我猛地转头看向他，眼底的笑意瞬间褪去，眉峰一挑，瞪圆了眼睛，满脸写着不满，怒目而视。

我心里委屈又好气。

好啊，阿初居然向着老姜？

明明是他先摆架子，我不过是跟他实话实说，怎么反倒成了我无理？

我腮帮子微微鼓起来，眼神里带着小小的控诉，就等着看哥舒危楼怎么说。

一旁的姜去寒听见这话，紧绷的神色先是一松，眉宇间悄悄浮起一丝不易察觉的快意，唇角几不可察地向上翘了一点。

太好了，魔君总算说句公道话，管教管教这个牙尖嘴利，肆无忌惮的丫头。

姜去寒心里暗自想着，等着看我收敛气焰。

可这份畅快，仅仅持续了短短一息。

下一瞬，哥舒危楼从容转头，目光落在姜去寒身上，语气平和，不偏不倚，缓缓继续说道：“去寒，你也莫欺负九幽，她没有恶意。”

这话一出，局势瞬间反转。

我先是一怔，随即眉眼唰地一下舒展开，方才的气恼一扫而空，唇角高高扬起，眉开眼笑，眼睛亮得像盛了星光，得意地瞥了一眼旁边的姜去寒。

而姜去寒，整个人都僵在了原地。

方才那一点刚刚冒头的快意，如同被一盆冰水当头浇下，瞬间消散得干干净净。

他张了张嘴，喉头动了动，像是一口气堵在胸口，半天没能吐出一句话，整个人一副被狠狠噎住的模样，神色精彩纷呈，青一阵白一阵。

足足半晌，他才勉强从牙缝里憋出一句：“这丫头牙尖嘴利的，可不像是没有恶意的样子......”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