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4章 遭遇鲲之亚种：“蜃”（1/1）

探测器传回的最后一段画面，是一片被沉积物覆盖的平面。那平面比周围的岩床平整得多，边缘没有断裂，呈现出规整的延伸状态，长度超过了探测器的照明范围，像是一座被埋入海底的广场。赵铭看着那段画面在屏幕上定格了片刻，没有让探测器停留，将它标记了坐标和深度，然后继续向前推进。

接下来的十分钟里，探测器又传回了多组环境数据。水温、压力、盐度读数都在正常变化范围内，与周围环境的背景值没有显着偏差。探测器的声呐扫描结果显示，前方海底的地形正在逐步上升，像一道平缓的长坡，坡面均匀，没有陡峭的转折。他正打算调整探测器的航向，让它沿着那道坡面向上扫描，就在这时，探测器忽然停住了。

不是设备故障。是探测器在自动模式下进入了悬停状态，触发条件是前方出现了超出预设参数的反射信号。赵铭看了一眼屏幕上的数据，确认反射信号的强度已经接近设备量程的极限，来源位于距离探测器大约两百米处，位置固定，没有移动。

他在操作台上调整了探测器的照明角度，让它朝向信号来源的方向。灯光打开后，屏幕上出现了一片巨大的、半透明的轮廓，悬浮在海底上方，离地面大约十几米高。那轮廓的形状不像任何已知的海洋生物，边缘被海水折射得有些不清晰，像是什么东西隔着厚厚的一层水在缓慢运动。它的动作极慢，慢到如果不仔细观察，几乎注意不到它在移动。赵铭盯着那条轮廓的轨迹看了一段时间，确认它确实在从一侧向另一侧缓慢偏移。他调整了探测器的焦距，让画面更清晰一些，然后看到轮廓表面有一些细小的纹理在晃动，像是水流在它表面流过时形成的波纹，但又不像自然水流那样随机。那些纹理的走向是规律的，每隔一段时间重复一次，像某种正在进行的循环。

他没有立即做出判断。探测器持续记录着该区域的影像和声呐数据，影像显示那片半透明的轮廓正在轻微调整着自己的位置，像是被什么看不见的力量牵引着。赵铭通过通信频道向另一艘船的张长老确认了一个参数范围，对方回复说阵法已经覆盖到该海域，可以配合探查。赵铭没有回话，只是看着屏幕上那条还在缓慢移动的轮廓，调整了记录模式，把采样频率提高了一档。

他坐在操作台前，目光从屏幕上移开，落在控制台左侧那排指示灯上，上面的数字没有明显跳动，显示设备运行正常。在他身后，船身在海浪中轻轻地晃动了一下，幅度不大，但他感觉到那阵晃动不像之前那么均匀了，像是波浪的周期正在变慢，又像是船体正在被什么东西从下方托起，又放回原位。

韩铁从甲板上走进来，手里端着一杯已经凉了的茶。他在操作台旁边站了一会儿，看着屏幕上那条正在移动的轮廓，问了一句：“那是什么？”

赵铭说：“还不知道。”

韩铁没有继续追问，他站在原地喝了一口茶，茶已经凉透了，他咽下去的时候停顿了一下，然后端着那个杯子走进了船舱深处。

操作台上，探测器还在继续记录。屏幕上的画面没有变化，那条轮廓依然在缓慢地移动着，保持着一种节奏缓慢但稳定的运动。日光从舷窗照进来，落在控制台边缘的金属面板上，映出一片持续晃动的光斑。赵铭低头看了一眼那道光斑，再次确认它是自然光照产生的，而不是来自设备屏幕的反射或仪表盘的自发光。他把目光移回屏幕时，注意到画面上那条轮廓的移动方向发生了一次细微的偏转，像是正在调整姿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