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5章 蜃的领域：真实幻境（1/1）

变化是在大约二十分钟后开始的。探测器传回的画面还在持续，那条轮廓的移动轨迹依然保持稳定，但赵铭注意到显示器的一个角落出现了一些细小的干扰条纹，它们的出现规律与设备自检时产生的信号不同，更像是某种外部信号正在接近监测系统的接收范围。

他没有调整设备，只是继续观察屏幕。那层干扰条纹在屏幕上停留了几秒后逐渐消失，屏幕恢复了清晰的画面。但当他再次看向画面时，他注意到那条轮廓的透明度正在发生变化——不是变亮或变暗，而是变得边界更模糊了一些，与海水之间的过渡区域在扩大，像是在缓慢地向周围的空间扩散。

风从甲板方向吹进来。赵铭感觉到风的方向变了，比刚才更湿一些，像是从更深的地方升上来的气流，但船上没有打开任何通风装置。他站起来走到舱门口，看到海面上起了一层薄雾。那层雾的高度很低，刚好贴在水面上，像是一层正在缓慢扩散的膜。韩铁也注意到了甲板上的雾气，他站在船舷边，目光落在雾气覆盖的海面上，没有移动。

赵铭回到操作台前时，探测器传回的画面中出现了第一个异常：那条轮廓前方约五十米处，出现了一个新的轮廓，形态与之前那条不同，更像是某种常规海洋生物的轮廓。探测器自动调整了焦距，让新轮廓的画面更加清晰。赵铭确认它是一头体型与成年海豚相近的生物，但它头部轮廓的角度与常规海豚的游动姿态不一致，像是在观察，而非游动。他记录了这个位置和观察角度，继续观察。

画面开始出现更多的异常。镜头扫过那片半透明的轮廓区域时，海底的沉积层上开始出现一些原本不存在的物体——一段残留着火烧痕迹的桅杆斜插在沙地上、一只搁浅的救生艇半埋在沉积物中、碎片散落分布，像是经历了一场沉船事故后散落的遗骸。这些物体的出现没有伴随扰动或声响，像是本来就躺在那里，只是刚刚才被灯光照见。

赵铭把灯光转向另一侧时，看到了一段与王家船队标志一致的金属板，边缘已经生锈，表面的蓝色油漆残片分布在边缘附近。他没有继续移动灯光，探测器在那个位置停留了一段时间，光柱照在那段金属板上，把它与周围沉积物的交界处映得清清楚楚。

操作台的屏幕上开始出现更多的画面重叠。海底的沉积物表面浮现出一些原本不在当前视野中的图案，像是被投影上去的，但投影的边框模糊，无法确认其来源。赵铭尝试用设备自带的同步校验功能检查图像信号，却注意到背景中似乎有一个稳定的底层结构，与探测器的视角同步移动，像是在与探测器保持一个恒定的相对位置。他没有继续移动设备，让画面在那个位置停留了一段时间，确认了那个结构的稳定性，然后关闭了照明灯。画面在黑暗中持续了数秒，然后那层底层结构在视野中逐渐淡出，像是正在被回收的投影。

操作台侧面的通信设备指示灯亮了一下，显示有消息进入。赵铭打开消息记录，看到了一条来自玄门同盟那艘船的字迹，只有一句话：“我方感知到异常，阵法出现轻微扰动。正在核实原因。”消息发送的时间是一分钟前，赵铭把这条消息留在了界面上，没有回复，也没有关闭。

他看了一眼时间，确认自己刚才在操作台前检查数据时没有记录到异常的声源或通信请求。海面上那层雾还在，比刚才更浓了一些。韩铁在甲板上站了一会儿后走进操作舱，在门口的折叠椅上坐下，说：“海面上有东西在动。”

赵铭没有转头：“是什么？”

“水底下有一大片影子，从船底过去的。船没有晃，但我能感觉到。”

赵铭把探测器的方向调整到对准船底区域，重新启动了照明灯。画面在打开后的一瞬间出现了一些模糊的轮廓，他调整了焦距和对比度，让画面变得更清晰一些。在画面的边缘处，他看到了一片巨大的、边缘模糊的暗色区域，正在向船底下方缓慢移动，像是被风吹过水面的云影，但它的边缘有着清晰的轮廓，在海水中缓缓铺展，像一团正在缓慢沉降的墨水，沿着船底的弧线蔓延开来。

他检查了操作台上所有设备的运行状态和接口连接，确认设备本身没有异常，然后再次将目光投向屏幕，那片暗色区域在他的注视中微微收缩了一下，然后在视野边缘散开了，像是没有被识别为威胁的水流。赵铭看着屏幕上那片正在向外扩散的光晕，确认它没有继续向船体靠近，然后关掉了照明灯，在操作台前坐了一会儿，没有记录任何数据，也没有打开灯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