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5章 人肉炸弹（1/2）

烟花还在绽放。

最后一轮焰火从桥两侧的发射点同时升空，在暮色中炸开成一朵巨大的、层层叠叠的金色菊花。光点如瀑布般从花心倾泻而下，将整座桥笼罩在一片灿烂到几乎刺目的暖光里。桥上的人群仰着头，有人举着手机，有人抱着孩子，有人靠在栏杆上，脸上全是笑容。

林瑟曦的视线还停留在手机屏幕上那两个刚刚被她捕捉到的身影，崔政赫和刘波。他们已经从桥栏边移动到了稍靠桥中央的位置，刘波还在左顾右盼，崔政赫的侧脸在烟花忽明忽暗的光线中时隐时现。她想把画面再放大一点，手指刚触到屏幕，一个陌生的身影闯入了镜头。

那是一个男人。

中等身材，穿着一件深色的连帽外套，帽子拉起来罩住了脑袋，看不清脸。他从桥北侧的人行道上快步走向桥中央，起初步伐快但还算正常，像是一个赶着去看烟花的人。但越走越快，越走越急，渐渐变成了小跑。他的双臂紧紧贴在胸前，两只手交叠着按在胸口的位置，隔着外套能隐约看到胸前有一块不自然的、方方正正的隆起。他跑起来的时候，那个隆起物在衣服心脏。

林瑟曦的瞳孔猛地缩了一下。

那个男人跑到了崔政赫身后不到三米的位置。

崔政赫察觉到了什么，他的头微微侧了一下，左肩本能地往后转了半寸。但那零点几秒的反应时间完全不够。男人猛地加速，像一颗被发射出去的炮弹，整个身体撞向崔政赫。他的双臂从胸前松开，一把箍住了崔政赫的腰，巨大的冲击力让两个人同时失去平衡。桥栏杆的高度只到人的腰际，崔政赫被撞得往后一仰，后背撞上了栏杆。栏杆发出一声金属被挤压的闷响。然后，两个人的重心同时翻过了栏杆。

翻了过去。

林瑟曦的手机屏幕上，崔政赫和那个男人从桥栏边消失了。她的镜头里只剩下了空荡荡的桥栏，和被烟花照亮的、空无一人的那一小片桥面。

紧接着——

轰——！

爆炸的火光从桥栏外侧、桥面下方半空中的位置炸开。一团橘红色的、裹着黑色浓烟的球体在桥外的空气中急速膨胀，火光短暂地映红了桥下的河面。但那团火光只持续了不到半秒，就被桥上烟花更加响亮的炸裂声和游艇上乐队的扩音器完全吞没了。所有声音混在一起，烟花的爆炸、乐队的鼓点、人群的欢呼，像一层一层堆叠起来的巨浪，把那个男人和崔政赫坠落的痕迹、把桥栏上被炸碎的那一小截金属、把桥外半空中那团转瞬即逝的黑烟，全部盖了过去。

桥上靠近那一侧的人，有几个看到了。有人尖叫了一声，但声音很短，像被人掐住了喉咙。有人往后退了两步，捂着嘴，手里的手机掉在地上。有人开始喊，但喊的是什么完全听不清，因为烟花还在放，最后一轮金色和红色的焰火正在桥顶炸开，美得让人眼花缭乱。

其他人还在笑。有人在欢呼。有人在鼓掌。以为是烟花表演的设计，以为那几声尖叫是某个玩得太兴奋的观众发出来的。一层又一层的声浪从桥面往四面八方扩散，把那一小片区域里发生的、只有几个人亲眼目睹的恐怖事件，彻底淹没在欢庆的海洋里。

林瑟曦已经站了起来。手机从手里滑落，掉在咖啡杯旁边，屏幕上的录像还在继续，对着天空录了一片空荡荡的烟花。

目光僵在现场，她嘴唇微颤，小声自语：“怎么会变成这样，出事了。”

何景亮坐在她对面，酒杯还没放下，眼睛还在赵晓晓那边。林瑟曦的声音一响，他整个人像被电击了一样，酒杯往桌面上一顿，啤酒洒出来洇湿了桌布。他没来得及问，林瑟曦已经从椅子边冲了出去，推开露天咖啡座出口的矮门，蹬着运动鞋跑上了人行道，往桥的方向冲。

(同一时间桥上)

刘波站在桥中央偏北的位置，离崔政赫只有两步远。

刚才那一瞬间发生了什么，他的大脑还没来得及处理完。他只记得崔队忽然转了转头，然后一个穿深色连帽衫的男人从旁边冲了过来，撞上了崔队，两个人一起翻过了栏杆。然后桥栏外面传来了一声闷响，一团黑色的浓烟从桥下涌上来，呛人的烟味混着某种化学品的刺鼻酸味，扑了他一脸。

他的耳朵在嗡嗡响。桥上的烟花还在炸，笑声和欢呼声还在往耳朵里灌，但他听到的声音都像从很远的地方、隔着一层水传过来的，闷闷的，带着延迟。

“崔队？”

他往前走了两步，双手扶住栏杆。桥栏上被炸断的那一截金属横杆端口还带着高温烧灼后发黑的焦痕，断面参差，塑料涂层的边缘被烧得往上卷起，像被什么巨兽用牙齿撕开了一小口。桥下的河面在几十米深的位置，黑沉沉的，只有远处游艇的灯光和桥上的烟花在水面投下一些模糊的光斑。

“崔队。”他又喊了一声，声音开始发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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