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7章 白晏（1/2）

大明殿的朝贺散去，天光渐渐移过宫檐。

白扬处理完大典相关诸事，心中牵挂长恒宫内尚在休养的妻儿，便辞别一众朝臣，步履匆匆赶回寝殿。

长恒宫寝殿之中，地龙烧得滚烫，融融暖意漫过四壁雕花隔扇，将深秋料峭的寒气尽数隔绝在外。

殿中燃着一味温润安神的沉香，袅袅青烟盘旋而上，空气里还残留着一丝淡淡的汤药气息，那是太医专为墨清沅调理产后虚损所煎的补剂。

墨清沅斜倚在铺着厚厚一层雪狐绒软垫的拔步大床之上。

方才九死一生的生产几乎抽干了她浑身气力，脸颊依旧浮着一层挥之不去的苍白，长长的睫毛微微垂落，乌发松松挽成一个简单垂鬟，未缀半点珠玉金饰，洗去了皇后的雍容华贵，只剩初为人母独有的柔软与倦怠。

老练稳妥的乳母双手小心翼翼抱着明黄锦缎襁褓裹住的嫡皇子，恭谨立于床榻侧边。

小小的婴孩闭紧双眼，鼻翼轻轻翕动，时不时蹙起小小的眉头，偶有几声细碎软糯的哼唧，在静谧寝殿之中轻轻回荡。

殿内所有宫人内侍行走之时皆放轻脚步，靴履踏在金砖地面几乎听不到声响，人人屏息敛气，不敢惊扰皇后与新生皇嗣。

白扬褪去一身沉重繁复的龙袍，换上一身料子柔软亲肤的玄色暗云纹常服，缓步走到床沿坐下。

他伸出手掌，轻轻握住墨清沅那一双尚带着凉意、纤细无力的手。昨日产房外那一番撕心裂肺的等候所带来的惊悸，依旧浅浅沉淀在眼底，余下的，全是对眼前妻儿沉甸甸的疼惜。

墨清沅缓缓睁开眼眸，望见身侧的帝王，眸底漾开一层浅浅柔光。经历一场生死，很多心事也变得格外通透，她轻声开口，嗓音依旧带着产后尚未复原的沙哑虚弱。

“陛下，一朝分娩，孩儿平安降生，太好了！”

白扬的拇指缓缓摩挲着她微凉的手背，神色沉静，目光笃定，给她一份安稳的依靠。

“辛苦你了，好好休息一下吧，这几个月来苦了你了！”

墨清沅轻轻叹了一口气，唇角浮起一抹浅淡的笑意，目光落向乳母怀中熟睡的婴孩：“陛下所言极是。只是皇儿尚没有正式名讳，陛下心中，可已经想好了？”

听闻此话，白扬抬眼，望向襁褓之中那团小小的骨肉，目光瞬间变得无比柔和缱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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