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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99章 鬼店(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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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志强猛地从床上弹了起来。他发现自己满头大汗,后背的汗衫都湿透了。他试着活动了一下手脚,能动;试着“啊”了一声,嗓子也通了。他连鞋都没顾上穿,跳下床就往门外冲。

手刚摸到门把手,就听见隔壁房间传来一声惨叫,紧接着是“咣当”一声巨响,刘德民连滚带爬地从自己房间里撞了出来,胖墩墩的身子撞在走廊墙上,脸色白得跟纸一样,嘴唇哆嗦着,半天才憋出两个字:“怪事!怪事!”

杨志强一把抓住他的胳膊:“你也看见了?那一高一矮两个绿衣服的?”

刘德民使劲摇头,额头上全是冷汗:“不是不是!啥绿衣服?我压根没看见什么绿衣服!”

他喘了好半天,才断断续续说清楚自己那边的遭遇——

原来刘德民躺下之后,一直就觉得靠北墙那个角落里有阴风往外冒,一丝一丝的,凉得人骨头疼。他翻来覆去睡不着,就叫杨志强说话。叫了两声没应答,他正要起身去敲墙,一抬眼差点没把魂吓掉——屋子里全是人脸。

不是完整的人,就是一张一张漂浮在空气中的脸,有的像脸盆那么大,有的像茶碗那么小,有的长着胡子的老汉,有的是缠着头巾的老太太,有的年轻,有的年老,少说也有三四十张,在屋子里飘来飘去,若隐若现。刘德民使劲揉了揉眼睛,以为是累花了眼,可揉完再看,那些脸不但没消失,反而更多了——它们全都堆在门框上,密密麻麻的,一张叠一张,从门槛一直堆到门楣,把整个门洞堵得严严实实,全都朝他咧着嘴笑。

最吓人的是最后——那些堆叠的人脸上面,忽然盖下来一张脸,这张脸大得跟磨盘似的,比其余所有的脸加起来都大,从门框最上方压下来,两只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刘德民。他也朝他笑——不,是“她”朝他笑。那是一张老妇人的脸,满脸褶子,笑起来的表情说不出是慈祥还是怨毒。

刘德民再也绷不住了,抓起枕头就砸了过去,自己则从床上跳起来往门口冲。说来也怪,枕头砸过去之后,那些脸一瞬间就全消失了,就好像从来没出现过一样。

俩人各自说完了自己看到的景象,面面相觑,心里都明白这地方不能待了。谁也没提“回去睡觉”这四个字,连行李都没收拾,杨志强抓起枕头底下的公文包就往外跑,刘德民紧随其后。俩人“噔噔噔”跑下楼,前台的灯还亮着,但那个瘦高个的老板已经不在了。杨志强也顾不上去找人,从兜里掏出钥匙往柜台上一拍,推着边三轮就出了院子。

俩人发动了三轮车,连夜赶路,一直骑到东方发白,远远看见前面有个亮着灯的加油站,才敢停下来歇口气。杨志强坐在路边抽了根烟,手还在微微发抖。刘德民则从背包里翻出一个红布包着的小物件,打开一看,是他出门前老伴给塞的一块桃木牌,他一直随身带着但没当回事,这会儿攥在手里,说什么也不撒手了。

天大亮之后,杨志强去加油站买水,顺便跟加油站的老师傅聊了几句。老师傅听说是从栾镇过来的,面色微微一变,问他们昨晚在哪儿过的夜。杨志强说住在镇东头的悦来旅社,老师傅手里的暖瓶差点没拿稳。

“你说那家?”老师傅压低声音,“那家旅社关了十几年了!前两年有人盘下来想重新开张,结果不到半个月就又关了。你们知不知道为啥?”

杨志强心里一紧,问为啥。

老师傅说:“那地方邪门。八十年代初那会儿还开着,是个国营招待所,来来往往住的人不少。后来不知道怎么回事,接连出了好几档子事——住过那儿的客人,有的第二天早上被发现死在床上,脸色发青,跟冻死的一样;有的没死,但是回到家就疯了,胡言乱语,满嘴说胡话,家里人请了跳大神的来看,说是吓丢了魂。那几年派出所隔三差五就得去验尸,后来实在受不了了,干脆给封了,一锁就是十来年。”

杨志强想起昨晚那麻脸汉子指认鬼怪的情景,又想起那旅社后边紧挨荒草甸子的位置,越想越觉得蹊跷。他把这事说给了刘德民听,刘德民一拍大腿说:“我就说我看着不对劲!那旅社后边那片荒草甸子,八成就是早年间埋死人的乱葬岗子,阴气重得很。咱俩昨晚那是撞上不干净的东西了!”

后来他们到了省城,刘德民特意去找了个据说看得挺准的出马仙老太太,把前因后果讲了讲。老太太点上烟,闭着眼念叨了好一阵,忽然睁开眼说:“你俩命大。”

她解释说,那旅社底下压着一片早年间横死之人的葬身地,怨气聚而不散,日久年深成了“煞地”。住进去的人之所以非死即疯,就是因为被阴气冲撞了元神。普通人扛不住,但你俩不一样——那个穿绿衣服的高个儿,是这片煞地土生土长的护法阴兵,说是“非鬼”,其实是一种更古老的存在,专门看守那片地的。那个大脑袋矮子才是真正的怨魂成煞,专门吓唬活人、吸人阳气。至于麻脸长胡子那位,穿的是旧式官服,说明是这片地方的老阴差,管着这片的。要是没有他坐在那儿压场,杨志强那一晚就不是光看看跳舞那么简单了。

至于刘德民看到的满屋子人脸,老太太说那是之前死在旅社里的人的亡魂,被困在那宅子里出不来。后来飘在上头那张老妇人的脸,是这片阴地最老的怨魂,她之所以笑,不是要害人,而是好奇——她好多年没见过活人走进那间屋子了。刘德民一个枕头砸过去,误打误撞破了她的怨气阵,那些人脸也就散了。

老太太最后说了一句:“你俩一个八字硬,一个身上带着桃木,再加上碰巧赶上阴差不收人,才捡了一条命回来。要是换了旁人,现在家里就该办白事了。”

杨志强后来把这事跟站里的老同事们讲了。大家都觉得瘆得慌,但也有人不信,说八成是骑了一整天摩托累出了幻觉,加上栾镇那地方偏僻,夜里风大,门窗老旧,风一吹门自己开了,看花了眼也正常。杨志强也不争辩,只是从那以后,每次下乡路过栾镇,他宁可在加油站睡一宿,也绝不进镇里找旅社。

倒是刘德民有了一个变化——回家之后,他在家里正堂专门辟了一个角落,供上了保家仙的牌位。杨志强有一回上他家串门,瞧见那牌位上写着“胡三太爷、黄二大爷”几个字,旁边还摆着一碟点心和一杯白酒。刘德民说,从那以后,他每晚睡觉前都要给保家仙上炷香,从不间断。

一晃十来年过去了,栾镇那条老街拆了大半,盖起了新的商贸城。悦来旅社那片地也被推平了,据说挖地基的时候,底下挖出了好几口老棺材,还有一些不知什么年代的碎骨头。施工队请了先生来做了一堂法事,烧了三天纸,后来在上面盖了个批发市场。

怪的是,那批发市场开了大半年生意始终不行,后来租给了几家做寿衣、花圈的铺子,反倒越来越红火,成了附近十里八乡有名的殡葬用品一条街。

当地人说起这事时都见怪不怪——那种地方,本来就不是给活人做买卖用的。

有人问杨志强,你还记不记得那绿袍大汉跳舞的样子?杨志强说,怎么不记得,这辈子都忘不了。那人又问,你觉得那麻脸阴差最后朝你点那一下头,到底是什么意思?

杨志强想了半天,摇了摇头。

他始终没说出口的是——后来很多个夜里,他从梦里惊醒,总觉得床边那桌子旁,还坐着一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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