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1章 鸣沙宝藏(2/2)
那些口中念着慈悲,实则盘剥百姓,用虚无的“下辈子投好胎”画大饼,自己却享尽荣华的所谓“高僧”,你向来瞧不上眼。指望他们,无异于缘木求鱼。
就在你为了天阶佛门功法之事感到有些棘手,脑中飞快推演着其他可能途径——比如能否从“大乘太古门”的遗藏中想想办法,或者能否通过其他交易手段获取——时,办公室那扇厚重隔音的木门外,传来了轻柔而有节奏的敲门声。
“笃,笃,笃。”
声音恭敬而克制,带着办事人员特有的分寸感。
你的思绪被打断,睁开了眼睛,眼中已恢复了平日的深邃与平静。
“请进。”
你淡淡开口,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到了门外。
门被无声地推开一条缝,一个身着素雅淡青色长裙、身姿窈窕的美妇人,低着头,脚步轻缓地走了进来,手中还稳稳地托着一个红木茶盘,上面放着一只冒着袅袅热气的青瓷盖碗。
正是禅垢。
她已换下了昨日那身灰扑扑的布裙,穿上了一身质料更好、剪裁也更合体的衣裙,应该是你其他几位姬妾“主动照顾新进门的妹妹”,私底下给她置办的。
衣裙颜色素净,却恰到好处地衬出她成熟风韵的身段。头发也重新梳理过,在脑后绾了一个简洁利落的髻,用一根普通的乌木簪固定,脸上薄施脂粉,掩去了昨日的憔悴与泪痕,虽然眼角眉梢依旧带着挥之不去的风霜与谨小慎微,但整个人的气色和精神面貌,与昨日初见时已有了天壤之别。
尤其是那双眼睛,虽然依旧低垂,带着惯有的恭顺,但深处却似乎燃起了一点微弱却真实的精光。
“主人,您回来了。”
她走到宽大的办公桌前约三步远处停下,微微屈膝行礼,然后将茶盘轻轻放在桌角空处,双手端起那杯茶,恭敬地呈到你面前:
“请用茶。是楼下清雪姐姐让奴婢给您沏的。”
她的声音轻柔婉转,带着刻意收敛的媚意与十足的谦卑,动作流畅自然,显然过去在“大乘太古门”身为“琉璃明王”之前,应该没少做这种伺候人的活儿,只是对象不同罢了。
“嗯。”
你应了一声,伸手接过那杯温度恰到好处的茶,揭开碗盖,轻轻吹了吹浮沫,啜饮了一小口。
茶汤清亮,入口微苦,旋即回甘,香气悠长,确是上品。
“我去送彬儿上岗了。”禅垢见你开始饮茶,便垂手立在一旁,语气里带着掩饰不住的欣慰与感激,轻声解释道,“西山矿场那边,那位刘组长,人很热心,也很负责,亲自带着彬儿熟悉了一圈,讲了许多要注意的事情……”
“看到他们那样照顾彬儿,奴婢……奴婢心里真是……”她的声音有些哽咽,顿了顿,才继续道,“奴婢刚坐最近的班次火车从矿区回来,怕您等急了,一路赶着。让主人久等了,是奴婢的错。”
“无妨。”
你放下茶盏,目光落在她那张因为赶路和情绪激动而微微泛红的脸上,心中对她的识趣和效率还算满意。直接问道:
“禅垢。”
禅垢立刻挺直了背脊,神情更加专注。
“奴婢在。”
“你可知,如今这天下,除了‘大乘太古门’可能还藏着的那些,哪里还有适合你修炼,至少也是天阶的佛门内功心法?”
你的问题单刀直入,没有任何铺垫。
禅垢闻言,身体明显地僵了一下。她猛地抬起头,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愕,呼吸都不由自主地急促了几分,随即,那惊愕迅速被一种混合了狂喜、激动、以及深深了然的复杂情绪所取代。
她明白了!
主人问这个问题,绝不是随口一提,更不是好奇。
他是在为她寻找提升实力的途径!
是为了让她能在接下来对付鲍意迁的计划中,扮演好“内应”的角色,不至于因为实力不济而露出破绽,坏了大事。
他不仅给了她儿子一条生路,给了她们母子安身立命之所,如今,竟然还在为她这个“奴婢”的修为实力操心!这份思虑,这份周全,这份将她真正当作“棋手”而非“弃子”来看待的态度……
一瞬间,禅垢的眼眶瞬间便红了,鼻尖发酸。她强忍着几乎要夺眶而出的泪水,以及喉咙的哽咽,立刻屈膝,就要跪下谢恩。
“站着说。”你淡淡地打断了她要下跪的动作。
禅垢的动作僵在半途,随即顺从地重新站直,只是头颅垂得更低,声音带着明显的颤抖:“是……是,主人。谢……谢主人垂询,为奴婢如此费心!”
她深吸了几口气,努力平复翻腾的心绪,大脑飞速运转起来。
她知道,这是她展现价值、报答恩情(同时也是巩固自己地位)的绝佳机会。
她必须给出一个真正有价值、有可行性的答案。
“回主人,”她的声音渐渐恢复了平稳,但依旧带着激动后的微颤,“关于天阶佛门功法……奴婢以为,如今鲍意迁已将栖凤塬旧总坛的重要物资、典籍基本搬空,迁往了落雁塬新总坛……”
“即便新总坛中可能还藏有一些秘籍,也必然守卫森严,且未必有适合奴婢现今状况的。毕竟,天阶秘籍乃无价之宝,即便在大乘太古门内,也非人人可阅……”
“而奴婢之前所修的“天·琉璃净世莲”,根基已被主人……废去,想要重头修炼此功,几无可能。”
她先冷静地分析了现状和困难,条理清晰。然后,她话锋一转,抬起了头,眼中闪烁着一种孤注一掷,混合着希冀与神秘的光芒,压低了声音,一字一句地说道:
“但是,奴婢知道一个地方,一个可能埋藏着惊天秘密和绝世功法的地方。那里,或许有主人您想要的东西,也可能有……能让奴婢快速恢复、甚至更进一步的机缘。”
“哦?”你的眉头微微一挑,身体稍稍前倾,手指在光滑的桌面上无意识地轻轻敲击了一下,显露出些许兴趣,“说来听听。何处?”
“玉州,西北大漠深处,被流沙掩盖了数百年之久的——鸣沙寺。”
禅垢的声音压得更低,仿佛怕被这办公室之外的空气听去。
“鸣沙寺?”
你重复着这个名字,脑海中相关的记忆飞速翻阅。这个名字有些耳熟,似乎在某些极其冷僻的西域传说、或者前朝秘闻的边角料中出现过,但印象十分模糊。
“那座传说随着西凉古国一同消失在黄沙之下的古寺?你如何确定,那被流沙掩埋数百年的废墟之下,还有保存完好的天阶神功秘籍?且适合你修炼?”
你的问题犀利而直接,直指最关键处:消息的可信度,以及实际获取的可行性。
禅垢被你锐利如刀的目光注视着,心头一凛,但并未慌乱。
她既然敢说出这个秘密,自然有所准备。
禅垢再次深吸一口气,努力让回忆更清晰,讲述更确凿:
“回主人,此事并非空穴来风。大约是在十四五年前,奴婢还在栖凤塬总坛,协助……恒空代为处理门中日常庶务,掌管一部分典籍、物资调配之时……”
“在门中算权柄最大的‘琉璃明王’,特意进献了一副他声称是家传之宝的古老经卷,说是无意中从玉州一带的古董商人手中重金购得,觉得非同寻常,特来献给奴婢赏玩。”
她的语速不快,努力回忆着细节:
“那经卷的材质就极为特殊,非绢非纸,而是一种柔韧异常、触手微凉、水火难侵的未知兽皮,年代显然极为久远,但字迹图案却依旧清晰……奴婢当时闲暇时研究过,上面记载的,并非寻常佛经,而是关于西凉国尉迟王族的皇家秘辛!”
“秘辛?”
你的兴趣更浓了。
西凉国,那是在大周立国之前,曾经雄踞西域、盛极一时的佛国,后因内乱和天灾(主要是沙漠化)而骤然衰亡,其都城、寺庙大多被流沙吞噬,成为传说。关于其皇室秘闻的记载,流传极少。
“是的,主人。”
禅垢肯定地点头,眼中闪烁着回忆的光芒:
“经卷中提到,鸣沙寺并非普通寺庙,它其实是西凉国尉迟王族的‘皇家家庙’,地位超然……”
“每一代的西凉国君与正妃,在年老体衰、自觉大限将至,或者厌倦政事之后,并不会在宫中颐养天年,而是会公开将王位禅让给继承人,自己则前往鸣沙寺,剃度出家,成为寺中僧尼……他们会在那里,修炼一门尉迟王族秘传的至高佛门神功——”
她顿了顿,一字一句,清晰地说道:
““天·众生烦恼消弭经”。”
““天·众生烦恼消弭经”?”
你的眼神骤然一凝。
这个名字……听起来就非同凡响,带着一种直指人心、超越凡俗的意境。
“正是!”禅垢的语气因为激动而微微提高,“经卷上记载,此功玄妙无比,练成之后,虽不能直接增加寿元,但却有驻颜奇效,可以大幅延缓修炼者的衰老速度,甚至……在一定程度上,令人‘返老还童’,恢复青春鼎盛时的容貌体态!”
“返老还童?”
饶是以你的心性,听到这四个字,心中也不由掀起了波澜。
延缓衰老的功法并非没有,但“返老还童”,这几乎触及了生命的禁忌领域,是无数帝王将相、武道高手梦寐以求的终极梦想之一!
若此功为真,其价值简直无法估量!
不仅仅是对你个人,对你身边那些同样会随着岁月老去的女人们而言,这更是一个无法抗拒的诱惑。
“你如何能确定,那经卷所载,不是前人杜撰,或夸大其词?”
你的声音依旧平稳,但目光却如实质般锁定禅垢,审视着她每一丝细微的表情变化。
“奴婢起初也有怀疑。”禅垢坦然道,“但经卷记载极为详尽,不仅提到了功法名称和神效,还列举了西凉国数代国君、王妃的名讳、生平,以及他们最终‘葬’于王陵时的年龄与容貌描述……”
“其中提到,有不止一位国君下葬时,面容犹如二三十岁的青年,甚至有一位,记载其‘葬时容若十八九岁’!细节如此具体,不似凭空捏造。而且……”
她咬了咬嘴唇,继续说道:
“而且,奴婢当时……也曾动过心思。大约十年前,奴婢曾带着彬儿,以前往‘芥子山闭关’为名,亲自去了一趟玉州,按照经卷上附带的一副简陋地图,结合当地关于西凉古都遗址和王陵分布的传说,大致推算出了鸣沙寺可能被掩埋的区域。”
“哦?你们找到了?”你的手指停止了敲击。
禅垢脸上露出一丝苦涩与遗憾:
“只能说,找到了大概方位。那里如今已是一片连绵的沙海,放眼望去,除了黄沙,便是零星的莎草、胡杨和裸露的黑色戈壁石……”
“根本看不到任何建筑的痕迹。我们母子二人,武功那时候虽还说得过去,也尝试用内力震荡、挖掘,但沙层太厚,流动性又强,往往挖开一些,周围的流沙又迅速填充过来,徒劳无功……仅凭我们母子二人之力,想要挖开可能埋藏不知道多深的沙层,找到宝藏之门,无异于痴人说梦。”
“那为何不雇佣当地人,或者动用‘大乘太古门’的力量?”你问道。
“奴婢不敢……”
禅垢摇头,脸上带着失望之色。
“一来,经卷上明确提及,鸣沙寺下,不仅可能藏有神功秘籍,还埋藏着西凉国历代积累的、数量难以估量的金银珠宝、佛宝法器……若雇佣大量人手,动静太大,极易被玉州当地的边军堠台察觉,也会引起其他同样在玉州有势力的江湖门派的注意。届时,消息泄露,各路人马蜂拥而至,以奴婢母子二人当时的力量,根本无法控制局面,更别说独占宝藏了。”
“二来,若动用宗门力量……恒空、弥痴、如嗔等人,还有其他几位明王,岂是易与之辈?一旦被他们知晓有此宝藏,莫说分一杯羹,奴婢和彬儿能否拿到自己那份天阶秘籍都是问题。所以……只能将秘密深埋心底,不敢妄动……”
“奴婢期望着,万一有一天自己手下有成百上千、只效忠于我们母子的人马,就能把这埋在黄沙之下的宝藏和神功秘籍……挖出来重见天日……”
她顿了顿,看向你,眼中重新燃起希冀的火苗:
“之前,奴婢觉得主人您似乎并不太在意世俗金银,对神功秘籍也……自有体系,所以一直未敢轻易提及这个可能虚无缥缈的秘密……但今日,主人您问起天阶佛门功法,恰好搔到了奴婢的痒处……”
“奴婢思来想去,若这天下还有可能存在适合奴婢、且能让奴婢在短时间内有希望恢复甚至提升实力的佛门天阶功法,这鸣沙寺下的“天·众生烦恼消弭经”,或许就是最大的可能了!”
她说完,再次低下头,双手紧张地交握在小腹前,等待着你的裁决。
她已将最大的筹码和盘托出,成与不成,全在你一念之间。
办公室内陷入了短暂的寂静。只有窗外隐约传来的城市苏醒的声响,以及你手指在桌面轻轻敲击发出的、有节奏的笃笃声。
你靠回椅背,目光再次投向窗外那片沐浴在朝阳下的、充满了无限可能的土地,眼中深邃的光芒流转不定。
鸣沙寺……西凉秘藏……“天·众生烦恼消弭经”……返老还童……
禅垢的叙述,逻辑清晰,细节详实,不似作伪。
尤其是她亲自去勘察过却无力挖掘的经历,增加了事情的可信度。而且,她也说出了不敢声张的合理缘由。
如果这一切是真的……
那么,这不仅仅是一门可能解决禅垢当前困境的天阶功法,更是一个可能蕴含着惊人财富、前朝秘辛、乃至长生奥秘的惊天宝藏!
风险与机遇并存。
沙海寻踪,挖掘古迹,绝非易事,且必然耗时。
而鲍意迁的威胁迫在眉睫,时间并不宽裕。但若能在其到来之前,有所收获……
你的眉眼,缓缓地舒展开来,却带着意味深长的深邃。
看来,你这“陆地神仙”的悠闲日子,仅过了一天,又要被打破了。
一场充满未知与诱惑的“寻宝”之旅,似乎正在向你招手。
“很好。”你终于开口,声音平静。看向因为紧张而身体微微发颤的禅垢,缓缓站起身。
“你提供的这个消息,很有价值。”
你走到她面前,伸出手,在她因为激动和期待而微微颤抖的肩膀上,轻轻拍了一下。
“准备一下。我们去玉州,会一会那被黄沙掩埋了数百年的……鸣沙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