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2章 第二枢纽：冰渊回廊（1/1）
第一枢纽的崩塌在整座塔中引发了一阵短暂的震颤，如同一声沉闷的叹息在塔身中回荡。林宸与烬没有停留，趁着“熔炉”使徒因枢纽被毁而力量骤减的时机，摆脱了他的纠缠，沿着来时的路线迅速撤离底层熔岩洞穴。两人穿过维修竖井，爬过管道通道，在塔中层一处废弃的设备间中短暂休整。林宸靠在一面冰冷的金属墙壁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脸色苍白如纸。他低头看着自己那缕垂落在眼前的银白色头发，沉默了片刻，然后用手指将其拢到耳后，仿佛那只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烬站在门口，警戒着走廊中的动静，余光扫过林宸鬓角那缕刺眼的白发，握着刀柄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一下。他没有说什么安慰的话——那不是他的风格。他只是用一种平淡的、仿佛在陈述天气般的语气说道：“第二枢纽在中层北翼的冰封回廊。镇守者代号‘霜语’，女性，掌握极寒法则。埃尔德隆说她能够冻结灵力流动和思维速度，靠近她之前就会被减速到几乎无法行动。”
林宸点了点头，从怀中取出一块压缩能量棒，咬了一口，慢慢嚼碎，强迫自己吞咽下去。他的胃在抗议，但他的身体需要能量——任何形式的能量。他花了几分钟吃完那块能量棒，然后站起身，活动了一下因寒冷和疲惫而有些僵硬的手指：“走吧。趁我还能走得动。”
第二枢纽所在的冰封回廊，与第一枢纽的熔岩之厅形成了极端对比。当他们推开那扇通往回廊的隔热门时，一股仿佛能够冻结骨髓的寒气扑面而来，让林宸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颤。回廊长约三百米，宽度约十米，四壁覆盖着一层厚厚的、晶莹剔透的冰晶，仿佛一条由寒冰雕琢而成的隧道。冰壁内部隐约可见一些被封冻的物体——有些是影殿实验失败的材料残骸，有些则是某种无法辨认的生物遗骸，在冰层中保持着死亡瞬间的姿态。回廊的地面光滑如镜，反射着头顶冰晶中透出的幽蓝色冷光，让人仿佛行走在一片冰封的湖面上。
在回廊的尽头，矗立着一座与第一枢纽结构相似的黑色石质高台。高台上悬浮着一颗由纯粹的冰属性能量凝聚而成的晶核，散发着幽幽的蓝白色光芒，将周围的温度降到了冰点以下。而在高台前，站立着一个女人。
她穿着一袭与冰晶同色的长裙，长发如雪，垂至腰际，面容精致而冰冷，仿佛由寒冰雕琢而成的艺术品。她的皮肤白皙得近乎透明，可以看到皮下淡蓝色的血管网络。她的眼睛是冰蓝色的，瞳孔中仿佛有雪花在缓缓旋转。她站在回廊尽头，如同一座在极夜中矗立的冰雕，美丽而危险，带着一种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漠。
当林宸和烬踏入回廊的第一步时，她没有立刻发动攻击。她只是微微抬起眼帘，看了两人一眼——仅仅是一眼。林宸感到自己的思维仿佛在那一瞬间被冻住了。不是比喻，而是真实的感受——他的思考速度在急剧减慢，想要抬起手臂，却发现自己连手指都难以弯曲。他的灵力流动，如同被冻结的河流，几乎完全停滞。这就是“霜语”的能力——不是直接冻结身体，而是冻结灵力流动和思维速度。在不知不觉中，猎物就会变成一座任人宰割的冰雕。
烬的反应比林宸快一些。他的“寂灭雷煌”血脉在遇到极寒时本能地产生了应激反应，暗金色的雷光在他体表跳跃，抵御着那股无形的寒意侵蚀。他一步跨到林宸身前，以自己的身体挡住那股直扑而来的寒气，同时反手一刀斩向地面，暗金色的雷光沿着冰面向前蔓延，试图打断“霜语”的能力输出。
但“霜语”只是轻轻抬了抬手，一道冰墙便从地面升起，挡住了那道雷光。冰与雷碰撞，发出一阵刺耳的碎裂声，冰屑四溅，但冰墙只是表面出现了一些裂纹，并未完全破碎。她的力量层级，与第一枢纽的“熔炉”相当，甚至在对灵力流动的干扰能力上，更加棘手。
林宸感到自己的半边身体正在失去知觉。那股寒意已经渗透进了他的左臂和左腿，从内部冻结着他的经脉和肌肉。他知道，如果再这样下去，他会在到达枢纽之前就被彻底冻僵。他看向烬，用还能动弹的右手，指了指自己腰间那枚护符——那枚楚雨楠留给他的、蕴含着剑意的护符。
烬立刻明白了他的意思。他猛地将刀插入地面，以刀为引，将体内全部的“寂灭雷煌”血脉之力引爆。暗金色的雷光如同决堤的洪水般从他体内涌出，化作一圈灼热的冲击波，向四面八方扩散。冲击波所过之处，冰面融化，冰壁开裂，空气中的寒意被逼退了数米。那股冻结了林宸半边身体的寒意，也在这一瞬间出现了一丝松动。
就是这一瞬间。林宸用尽全身的力气，将右掌拍在自己左胸口的护符上。护符中储存的那一缕楚雨楠的剑意被激发，化作一道灰白色的、仿佛能够斩断一切的光芒，沿着他左臂的经脉向前冲击，将他体内那些被冻结的灵力通道强行冲开。剧痛如同电流般传遍他的全身，但他咬着牙，没有发出声音。他踉跄着向前冲出几步，在“霜语”被烬那记血脉爆发短暂牵制的间隙，冲到了高台基座前。
他伸手触碰那层冰蓝色的防护屏障。指尖接触的瞬间，一股刺骨的寒意沿着他的手臂向上蔓延，迅速冻结了他的衣袖、前臂、肩膀。但他没有缩手。他将护符中残余的剑意和自己的生命力一起，化作一缕极其微弱的、却带着种子本源气息的力量，强行穿透了那层屏障，注入了枢纽核心之中。
他找到了那条保护链接。与第一枢纽相同结构的、由五种法则能量交织而成的能量流。他的意识沿着那条链接蔓延，找到了其他三座枢纽的连接节点。然后，他再次下达了切断指令。
第二条链接，断了。
林宸收回手掌，踉跄着后退了两步，跌坐在地上。他的左臂从指尖到肩膀覆盖着一层薄薄的冰霜，皮肤被冻得发紫，正在不受控制地颤抖。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右手手背——那里的皮肤，出现了一道细细的、如同皱纹般的纹路。他今年不到二十岁，但他的眼角，已经有了细纹。他坐在冰冷的地面上，看着那道细纹，沉默了片刻，然后抬起头，对正在与“霜语”缠斗的烬说了一句：“第二座……搞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