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1章 第一枢纽：熔岩之厅（1/1）
埃尔德隆将第一座枢纽的位置和结构细节详细告知了林宸与烬。它位于塔底层以下约两百米深处的一座天然熔岩洞穴中——影殿在建造“摇篮”时，将那座洞穴直接纳入了塔的能量网络，利用地心熔岩的热能作为第一枢纽的能量源。镇守那座枢纽的使徒，代号“熔炉”，是一名将火焰法则修炼到极致的强者，据说他能够将身体部分元素化，免疫绝大多数物理攻击。
林宸听完后，沉默地点了点头，没有再多问。他转身走向囚室门口，脚步因灵力匮乏而略显虚浮，但脊背挺得笔直。烬跟在他身后，在即将跨出门口时回头看了一眼埃尔德隆——老人已经重新闭上了眼睛，靠在墙壁上，呼吸微弱而平稳，仿佛刚才那番长篇的讲述已经耗尽了他残存的所有力气。
前往底层熔岩洞穴的路途比预想的更加艰险。他们避开了两拨巡逻队，穿过了一条几乎垂直的维修竖井，爬过了三段因年久失修而部分坍塌的管道通道。空气中的温度在逐渐升高，从最初的凉爽到温热，再到灼热，当两人终于钻出最后一条管道出口时，迎面扑来的热浪让林宸的皮肤感到一阵刺痛。
他们站在一处天然熔岩洞穴的边缘。洞穴的面积堪比一座大型体育场，高度超过百米，洞顶悬挂着无数由冷却岩浆形成的钟乳石，在下方熔岩湖的红光映照下，呈现出一种暗红色的、仿佛凝固血液般的色泽。洞穴的中央，是一片广阔的熔岩湖，赤红色的岩浆在湖面缓缓涌动，不时有气泡从深处升起，在表面炸开，释放出一股股硫磺味的热气。在熔岩湖的正中央，矗立着一根由黑色石材建造的圆柱形高台，高台的顶端悬浮着一颗直径约两米的、由纯粹的火属性能量凝聚而成的晶核——那就是第一枢纽的核心。而在高台前，站立着一个人。
他赤裸着上身，皮肤呈现出一种仿佛被火焰长期炙烤后的暗红色，上面布满了密密麻麻的、如同龟裂般的纹路，纹路中流动着赤红色的光芒，仿佛岩浆在他的血管中流淌。他的头发是赤红色的，如同燃烧的火焰，在热浪中无风自动。他闭着眼睛，双臂抱胸，站在高台边缘，仿佛与周围的熔岩融为一体。
当林宸和烬踏入洞穴的那一刻，他睁开了眼睛。那双眼睛中没有瞳孔，只有两团如同燃烧炭火般的赤红色光芒。
“入侵者。”他的声音低沉而沙哑，带着一种仿佛熔岩在翻滚般的质感，“能走到这里，说明你们已经见过典狱官了。能从他手下活着逃出来，倒是有点本事。但也仅此而已了——这里，就是你们的终点。”
他没有给两人任何回话的机会。话音落下的瞬间，他抬手一挥，熔岩湖表面猛地炸开数道岩浆柱，如同活物般向两人所在的位置席卷而来。烬一步跨到林宸身前，右手虚握，暗金色的雷光在他掌心凝聚成一面弧形的雷电盾牌，迎向那道袭来的岩浆柱。岩浆与雷光碰撞的瞬间，发出一阵刺耳的嗤嗤声，大量的蒸汽和烟雾升腾而起，遮蔽了视线。
“我拖住他。”烬的声音在蒸汽中传来，沉稳而简短，“你找机会接近枢纽。”
他没有等林宸回答，身形已在蒸汽中冲出，暗金色的雷光在他刀尖拖出一道长长的光痕，直扑那名“熔炉”使徒。两人在熔岩湖畔激烈交手，赤红色的火焰与暗金色的雷光不断碰撞、交织、炸裂，冲击波将周围的岩石震得四分五裂，熔岩湖面被余波掀起一波又一波的浪涌。
林宸没有浪费烬为他争取的时间。他沿着洞穴边缘的岩石小径，向熔岩湖中央的高台快速移动。脚下的岩石被熔岩烤得滚烫，鞋底传来阵阵灼热感，空气中的含氧量因燃烧而降低，每一次呼吸都带着灼痛。他咬着牙，逼迫自己忽略身体的不适，将注意力集中在目标上。
当他抵达高台基座时，发现通往高台顶端的唯一路径——一道狭窄的石阶——被一层薄薄的、赤红色的能量屏障所覆盖。那是“熔炉”布下的防护结界，如果不打破它，就无法接近枢纽核心。林宸伸手触碰那层屏障，指尖传来一阵灼烧般的剧痛，屏障表面荡起一圈涟漪，但纹丝不动。以他目前的状态，强行破除这道结界几乎是不可能的。
就在这时，一道暗金色的雷光从远处飞来，精准地击中了那层屏障。屏障剧烈地震荡了一下，表面出现了一丝微不可察的裂纹。烬在激烈的战斗中，依然分神为他创造了一个突破口。林宸没有浪费这个机会。他将体内残存的所有灵力，连同那枚护符中储存的最后一点种子气息，全部灌注到右掌中，然后一掌拍在那道裂纹上。
屏障发出一声如同玻璃碎裂般的脆响，终于崩解、消散。林宸没有停留，沿着石阶冲向高台顶端，站在了那颗悬浮的赤红色晶核面前。他将双手按在晶核表面，按照埃尔德隆教导的方法，将自己的意识沉入晶核之中，寻找着那条连接着五座枢纽的保护链接。
他找到了。那是一道由五种不同颜色的法则能量交织而成的、如同绳索般的能量流，在晶核内部的核心处穿过，连接着其他四座枢纽。林宸深吸一口气，引导着种子的力量——那已经极其微弱、仿佛风中残烛般的力量——沿着那道能量流，缓缓渗透进去。他能够感受到其他四座枢纽的回应，感受到那些镇守使徒的力量在保护链接中流动。他小心翼翼地操纵着种子的力量，伪装成塔本身的能量流，一点一点地渗透进保护链接的每一个节点。
当种子的力量完全覆盖了五座枢纽之间的所有连接节点时，他猛地催动了最后的指令——切断。
保护链接在那一瞬间被同时截断。五座枢纽之间的共鸣，在同一刹那消失了。林宸成功了。他切断了第一座枢纽与其他四座的联系。但他也付出了代价。在他切断链接的瞬间，一股强烈的空虚感从他体内涌起，仿佛有什么重要的东西被从他身体中抽走了。他的视野一阵发黑，双腿一软，跪倒在高台边缘。他低下头，看到自己垂落在眼前的一缕头发——那缕头发，从发根到发梢，变成了彻底的银白色。
他今年不到二十岁。但他的鬓角，已经有了白发。他跪在高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感到体内的空虚感正在如潮水般蔓延。但他没有倒下。他撑着高台的地面，缓缓站了起来，望向远处正在与“熔炉”激战的烬，用沙哑的声音说了一句：“第一座……搞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