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6章 典狱宫的真身（1/1）
烬抵达第五枢纽所在的区域时，整座塔的能量流动已经发生了显着的变化。四座枢纽被破坏后，塔内的能量网络如同一个失去了四条主要动脉的人体，虽然依然在运转，但已经处处可见紊乱和衰竭的迹象。走廊中的照明晶体条在明灭不定地闪烁，空气中弥漫着一种仿佛能量过载后的焦灼气味，那种低沉的、如同心跳般的嗡鸣也变得断断续续，仿佛一头垂死的巨兽正在发出最后的喘息。
第五枢纽位于塔顶的正下方，是一座巨大的、圆形的大厅。大厅的穹顶由透明的黑色晶体构成，可以看到外面那片漂浮着无数残骸的虚空。大厅的中央，矗立着一座比其他四座更加庞大、更加复杂的高台，高台上悬浮着一颗直径约三米的、呈现出混沌灰白色的晶核——那是五座枢纽的核心，也是整座“摇篮”召唤阵列的最终控制节点。而在高台前，站立着一个人——典狱官。
他依然穿着那件绣着暗金色符文的黑色长袍，戴着那副遮住全脸的黑色金属面具，只露出一双琥珀色的竖瞳。但与之前不同的是，他的气息明显衰弱了许多——四座枢纽的破坏，对他的力量造成了显着的影响。他身上的暗金色符文纹路，有将近一半已经黯淡无光，如同枯死的藤蔓。但他依然站在那里，如同一座在风暴中屹立不倒的黑色礁石，散发着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烬踏入大厅时，典狱官缓缓转过身，看向他。那双琥珀色的竖瞳中，带着一种仿佛早已预料到这个结局般的、平静而冷酷的光芒。“四个人，都失败了。看来我确实低估了你们。”他的声音依然低沉而平稳，但其中那种从容不迫的意味，已经比初见时淡了许多。
烬没有废话，直接拔刀，暗金色的雷光在刀尖跳跃，直扑典狱官的面门。典狱官没有闪避，只是抬起右手，以手掌直接迎向那道雷光。雷光与他的手掌碰撞的瞬间，发出一声如同金属撞击般的脆响——他的手掌，在接触到雷光的瞬间，显现出了与黯晶塔相似的、半透明的黑色晶体结构。他的皮肤在那一瞬间化作了晶体，硬生生挡住了烬的刀锋。
烬后撤一步，目光落在典狱官那只半结晶化的手掌上，瞳孔微微收缩。“你把自己的身体改造成了晶核？”
“不是改造。”典狱官缓缓放下手掌，那只手上的晶体结构正在缓慢消退，重新变回血肉之躯的模样，但消退的速度比之前慢了许多——他的力量衰退，已经影响到了他对身体的控制，“是进化。虚空饕餮赐予我的恩赐，让我从凡胎肉体，向更高的存在形态蜕变。”
他抬起双手，黑色的晶体结构从他的指尖开始向上蔓延，迅速覆盖了他的双臂、肩膀、躯干——在短短数息之内，他的整个身体都变成了那种半透明的黑色晶体形态，如同一座人形的黯晶塔。他的气息在那一瞬间暴涨，虽然不如全盛时期，但依然远在烬之上。他向前踏出一步，脚下的地面因承受不住那股力量而龟裂开来，裂纹向四面八方蔓延。
烬没有退缩。他迎了上去。暗金色的雷光与黑色的晶体在空旷的大厅中激烈碰撞，发出刺耳的金属摩擦声和雷鸣般的爆响。烬的刀锋砍在典狱官的晶体躯体上，只能留下一道浅浅的白痕；而典狱官的反击，每一次都能在烬身上添上新的伤口。烬在节节败退，身上的伤口在不断增加，鲜血沿着他的手臂滴落，在地面上洇开一片片深色的湿痕。但他没有倒下，依然在战斗，为林宸争取着恢复体力的时间。
而林宸，正在赶来。
当烬被典狱官一掌击飞，重重地撞在大厅的墙壁上，咳出一口鲜血时，一道身影从大厅入口处冲了进来——林宸。他的脸色依然苍白，呼吸依然急促，但他的目光中，带着一种仿佛将所有剩余的生命力都燃烧起来般的、决绝的光芒。他没有去看倒在地上的烬，没有去看典狱官那副晶体化的躯体，他的目光直接锁定了大厅中央那颗混沌灰白色的枢纽晶核。
典狱官察觉到了他的意图。他放弃了继续追击烬，转身向林宸扑去，黑色的晶体手臂化作一柄锋利的晶刃，直刺林宸的胸口。林宸没有闪避。他继续向前冲刺，在晶刃即将刺入他胸口的最后一刻，微微侧身——晶刃擦着他的肋骨划过，撕裂了他的衣袍和皮肤，留下了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但他没有停下，借着侧身的惯性，继续向前冲刺，冲到了高台基座前，伸手触碰到了那颗混沌灰白色的枢纽晶核。
他将体内剩余的所有力量——那些已经稀薄到几乎无法感知的、带着种子气息的生命力——全部注入了晶核之中。他找到了最后一条保护链接——那条连接着五座枢纽的总控链路，正在因为其他四座枢纽的破坏而剧烈震荡、濒临崩溃。他下达了最后的切断指令。
第五条链接，断了。
五座枢纽之间的所有连接，在那一瞬间被彻底切断。整座塔发出一阵震耳欲聋的轰鸣，仿佛一头被斩断了脊椎的巨兽在发出最后的哀嚎。那颗混沌灰白色的枢纽晶核，在失去了与其他四座枢纽的连接后，开始剧烈地闪烁、跳动，表面的光芒在明灭之间快速切换，仿佛随时可能失控爆炸。
典狱官看到这一幕，那双琥珀色的竖瞳中，第一次出现了真正的怒意。他没有去追击林宸，而是转身冲向那颗正在失控的枢纽晶核，将双手按在晶核表面，试图以自己的意志强行稳定它的能量输出。但他很快发现——稳定不住了。五座枢纽全部被切断后，整座召唤阵列的能量平衡已经被彻底打破，失控已经不可避免。他做出了最后的决定——既然无法完成召唤，那就将这一切全部毁掉。他开始反向引导枢纽晶核中的能量，将其压缩、凝聚、引爆——他要让整座塔，连同塔中的一切，一起化为灰烬。
林宸看到了他的举动，看到了那颗晶核中正在以肉眼可见速度凝聚的、毁灭性的能量。他知道，如果让典狱官完成自爆，不仅他和烬会死，这座塔中的所有幸存者——包括埃尔德隆和那些被囚禁的人——都将无一幸免。他用尽最后的力气，从地上爬起来，踉跄着向典狱官冲去。他将体内最后一丝种子之力——那已经微弱到几乎看不见的、如同风中残烛般的七彩光芒——从掌心逼出，在手中凝聚成一柄不到一尺长的、暗淡的光矛。
然后，他将那柄光矛，刺入了典狱官的胸口。
光矛贯穿了典狱官那半晶体化的躯体，穿透了他的心脏，从后背透出。典狱官的身体猛地一震，双手从枢纽晶核上滑落，那双琥珀色的竖瞳中，带着一种仿佛难以置信般的、凝固的惊愕。他低下头，看着那柄贯穿了自己胸膛的、暗淡的七彩光矛，又抬起头，看向林宸。他的嘴唇翕动了一下，仿佛想要说些什么，但没有发出声音。他的身体开始从边缘处崩解——那些黑色的晶体结构，如同碎裂的玻璃般一片片剥落，在半空中化作细碎的粉末，消散在空气中。他的身体在崩解中逐渐缩小、消散，最终，连一丝痕迹都没有留下。
典狱官，陨落。
林宸跪在地上，双手撑着地面，大口地喘着气。他的视线在模糊，耳边传来烬的呼喊声，但他听不清他在说什么。他只知道——第五座枢纽，破坏了。五座枢纽全部被破坏了。那座“容器”，不会再被完成了。他做到了。他趴在冰冷的地面上，嘴角勾起了一抹极其微弱的、仿佛终于可以休息一下了的笑意，然后，黑暗吞没了他的意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