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9章(1/2)
宁墨行站在那儿,看着这一帮人两眼放光、翘首以盼的样儿,心里头那点优越感又上来了。
他撇了撇嘴,嘴角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冷笑。
瞧这帮土包子,一个个穿得灰扑扑的,见着个红盒子就眼馋,怕是这辈子也没见过什么好东西。等会儿真把那物件亮出来,你们就知道什么叫体面了。
他正这么想着,那小弟已经伸手进锦盒,把那物件小心翼翼地捧了出来。
是一幅卷轴。
卷轴外面裹着米黄的锦缎,两头是乌木轴头,一看就是仔细包过的。
小弟把卷轴在手里一托,也不急着展开,先拿眼扫了一圈,像是怕这帮糙人不识货糟蹋了好东西似的。然后才慢条斯理地,一点一点,把那画轴展开。
雪白的宣纸,上头画着几株老梅,虬枝铁干,墨色浓淡相宜,旁边还题了两行字,落着红红的印章。
按宁墨行的想法,这一下,满院子人都该看直了眼,啧啧称赞才是。
可结果,跟他想的,完全是两码事。
等众人都看清盒子里头是什么,一个个脸上的期待,就跟泄了气的皮球似的,地就瘪了下去。
看清楚了。
是副字画。
画是画得挺好看,可那玩意儿,不当吃不当喝,挂墙上也填不了肚子。
满院子人顿时没了兴趣,一个个又坐回位子上,嘴里还有声地摇着头。
我还当是什么好东西呢,合着就一幅画?
这年头,饭都吃不饱,还送副字画?咋的,挂家里能辟邪?
我看啊,还不如陈姑娘那两百斤大米来得实在。那才是能救命的玩意儿。
就是。饿肚子的时候,谁还顾得上看画?画又不能当饭吃。
这话说得不轻不重,可一句一句,都清清楚楚地落进了宁墨行的耳朵里。
宁墨行那张脸,地一下,就黑成了锅底。
他费心巴力地把这画送来,本以为能给宁家长脸,让这帮糙人开开眼,结果倒好,被人当成了笑话。一句挂家里能辟邪,噎得他胸口直发堵。
他刚要发作,脑子里却地一下,想起他哥出门前那番话。
墨行,你给我听清楚了。宁墨礼上午把他叫到跟前,一脸严肃,这幅字画,是我花了好大工夫从库房里挑出来的,你给今天办喜事那家人送去,客客气气,礼数做足。送到、坐下、喝口酒、说两句体面话。你要是敢在外面给我惹事,敢跟人起冲突——他顿了顿,一字一句,我打断你的腿。
宁墨行想起他哥那眼神,到嘴边的话,硬生生又咽了回去。
他只能死死攥着拳头,把那股邪火压下去,嘴角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干巴巴地说:一点……一点心意。
王洪国和新媳妇苏佳,也是人精。一看宁墨行那脸色,就知道这礼送得不对味儿,赶紧上前,恭恭敬敬地双手接过那幅字画,连声道谢。
多谢基地长,多谢宁少!王洪国一边接,一边打圆场,这画真好看,回去我就挂堂屋里头,这可是基地长送的。
苏佳也赶紧福了福身,小声跟着道谢。
宁墨行脸色这才稍微缓了缓。可他心里头,那口气还是堵着,怎么都顺不过来。
这时,主家王洪军站了起来。
王洪军是王洪国他哥,他赶紧迎上来,冲着宁墨行抱了抱拳:宁少,您别见怪。今儿舍弟成婚,您能来,是我们全家的福气。快请入席,快请入席。
宁墨行看着那满桌子的糙菜,再看看这满院子闹哄哄的糙人,心里头一万个不情愿。
他现在只想赶紧办完差事,转身回他的别墅,舒舒服服洗个澡。他的小美人还等着他呢——那是他前阵子刚看上的,基地里一个姑娘,模样水灵,说话也甜。他已经盘算好了,今晚回去,好好温存一番,把这窝囊气全泄出去。
可他哥的嘱咐还在耳边。
送到、坐下、喝口酒、说体面话。
他要是现在就走,回去怎么跟他哥交代?
宁墨行只能臭着一张脸,心不甘情不愿地,跟着王洪军往里走。
王洪军引着他,穿过几桌,来到靠墙一张还算清静的桌子前,给他拉开个空位:宁少,您坐这儿。
宁墨行了一声,一屁股坐下来。
刚坐下那一瞬间,宁墨行觉得自己后脖颈子嗖嗖地冒凉气。
他屁股刚挨着板凳,还没来得及把那副皱着眉头、嫌这嫌那的表情摆到位,一抬头,正对上斜对面那一桌。
桌子不大,挤挤挨挨坐了一圈乡里乡亲。他眼神不好,刚才进门的时候光顾着捏鼻子躲味儿了,哪成想这破喜宴里头,竟藏着这么两尊大佛。
陈星灼端着个粗瓷碗,碗里是当地人自家酿的青稞酒,她没怎么喝,就那么捏在手里,这会儿正慢悠悠地抬眼,往他这边扫了一下。
就这一下。
宁墨行差点从凳子上出溜到桌子底下去。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