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3章 永远常青的生命之树(1/2)
跨行业共享协议签署后的第一个月,宏远学院的社区案例库同时涌入了好几条来自完全不同行业的批注。连锁药店的赵总监把试点门店的公告栏照片上传后,又补发了一条——“驻店药师在便签上写了回复,客人又追了一条新便签:‘以后可以贴煎药火候的建议吗?’”菜市场老齐把几个试点摊位的进货单拍照上传,还在图片说明里备注道,透明不是公开进价,是让消费者知道这捆菜的来历。旁边一个卖山药的大姐在进货单上手写了一行字:“今早五点挖的山药,霜打过的,更糯。”职业学校的梁主任把教务日志模板同步到了共享专区,科目栏里除了“教案反思”还新增了一个子文件夹叫“学生批注”,第一个上传的是一张写在作业纸背面的铅笔字:“老师,你上次说透明就是敢承认自己不会,那我先承认——这道题我没听懂,能再讲一遍吗?”
陆沉把这三条批注逐一看完,靠进椅背里。窗外梧桐树的叶子已经由深绿转为墨绿,叶片肥厚,边缘微微卷翘,在午后的阳光下泛着油润的光泽。办公室里的绿萝藤蔓已经长到了书架第六格边缘,最长的几根枝条被他用园艺扎丝固定在书架侧板上,苏婉清上次视频时说“别用胶带”,他这次终于买了扎丝。桌上那本蓝色封面的书还摊开在第二百一十四页,苏婉清当年用红笔写的批注旁边,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一行铅笔字——是老吴上个月培训课后留下的:“数据不会骗你,但你不看懂它才会骗你。现在这句话可以改成:数据不会骗你,前提是你愿意把它给所有人看。”
他刚把视线从绿萝上移开,手机震了。秦若发的消息只有一行——“今天下班绕一下菜市场。有个东西给你看。”他回了个“好”,又追问了一句是什么东西。秦若回了一个笑脸,没说。
公司走廊里,老周端着咖啡杯从培训教室方向走过来。他的咖啡杯换了一只新的,杯身印着“宏远学院·凉茶分院联名款”,杯底刻了一行小字——“咖啡因含量已减半”,是他老婆专门订制的情人节礼物。童童跟在他旁边,穿着校服,书包上挂了一个新挂件——一只橘色的小猫,是用羊毛毡戳的,戳得不太像,但胖乎乎的很有年糕的神韵。老周说童童今天学校教师培训放假半天,来公司蹭爸爸的培训课,刚听完小孙的文案课,下一堂是老吴的数据清洗入门。童童从书包里掏出笔记本,翻到一页画满了荧光笔星星的地方,指着其中一颗说她今天又画了好几颗星星,这颗是给小孙阿姨的,因为她上次讲完被拒的文案后又说“别怕被拒,拒了再改”,这句话她写在作文里,老师给了高分。
陆沉弯腰看了看那颗星星,荧光粉色的,边角画得比之前更齐整了。“这颗星星比上次那颗画得好。”“因为这次是用尺子比着画的。小孙阿姨说画星星也要有标准,但颜色可以自己选。”陆沉直起腰,跟老周对视了一眼。老周用咖啡杯挡着脸,但挡不住眼睛里的得意。
傍晚,陆沉按照秦若给的地址拐进菜市场。不是平时买菜的那家,是城东一个更老旧但烟火气更浓的露天菜市场,水泥地面的裂缝里长着几丛野草,摊位上方的遮雨棚颜色各异,有的是红白蓝条纹,有的是军绿色帆布。空气里弥漫着刚摘下来的小葱的辛辣味、活鱼摊的水腥味、烤红薯的焦糖味。秦若站在一个卖山药的摊位前面,正跟摊主大姐聊天。大姐穿着胶鞋,袖子挽到手肘,手上还沾着泥。她面前的摊位上竖着一块手写小黑板,字迹歪歪扭扭但每一笔都写得很用力——“铁棍山药,霜打过的更糯。今早五点挖,产地王屋山。有问题随时说。”黑板
“这就是你要给我看的?”
“你看黑板最
陆沉低头仔细看了看——小黑板最空地讲,不收钱,自带小板凳。”后面跟了一个日期和一个歪歪扭扭的笑脸。
“她把共享协议里‘留给下一个想说话的人’改成了‘留给下一个想学的人’。”秦若说这句话的时候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菜市场老齐上周在共享专区里上传了他摊位的进货单,一个卖山药的大姐看到了,说他留的便签太小了不够写,自己买了一块小黑板。她觉得光贴溯源信息还不够,客人问怎么挑、怎么做、怎么种,她想一并讲给客人听。”
陆沉蹲下来看那块小黑板,上面歪歪扭扭的字跟顾清烧烤店透明菜单上“羊油刷酱斜着刷”是同一类笔迹。那行“自带小板凳”让他想起破晓第一期培训,椅子不够坐,有人坐在台阶上;华南凉茶分院第一次开课,老陈从隔壁面馆借了十几把塑料凳子;宏远学院挂牌那天有人从隔壁教室搬椅子坐在后排。现在这行字写着——“自带小板凳”。他把小黑板拍照发到共享专区的新分类“菜市场溯源”里,配文只有一句:“自带小板凳。”老陈秒回说要转给华南凉茶群里的菜市场管理处,几个凉茶经销商最近也在兼职做社区团购。
几天后的一个傍晚,陆沉收到了苏婉清寄来的一个包裹,牛皮纸包得方方正正,寄件人地址是宏远总部新成立的跨行业协同工作组。拆开,里面是一本新装订的册子,封面上还是那两个毛笔字——“烟火集”,但这次旁边多了一行小字:“第二卷·跨行业案例”。翻开扉页,苏婉清用钢笔写了几行字:
“连锁药店的便签、菜市场的黑板、职业学校的匿名批注、建筑工地的水泥配方——它们都来自同一个道理:透明不是把答案贴出来,是让人敢问问题。这本集子留给下一个想说话的人。苏婉清。”
陆沉把《烟火集》第二卷从头翻到尾。每一页都排得整整齐齐,案例后面都留了一页空白,写着一行字——“留给下一个想说话的人”。他翻到最后一页,发现那里已经有人写过字了。是苏婉清的字迹——“总部绿萝已分至第七代。第一代母株是你办公室里那盆,第二代跟着老彭去了华中,第三代在华南凉茶分院圆桌上,第四代在银行老李的窗台上,第五代在战略顾问委员会会议室,第六代跟着我搬进了跨行业协同工作组的办公室。第七代今天刚扦插,放在宏远学院共享专区的服务器机房门口——那里二十四小时有人值班,绿萝不需要阳光,只需要有人记得浇水。每一盆都是从同一株母株分出来的。根是一个人的,叶是一群人的。”
他看完这行字,合上册子,给苏婉清发了条消息:“第七代放在服务器机房门口——你是想让所有上传共享专区的人都能看到它。”苏婉清回得很快:“不是看到。是路过时顺手浇点水。你去年在峰会上说,透明不是一个人的账本。绿萝也不是一个人的盆栽。”
又过了几天,顾清烧烤店的透明工序手册更新了一条语音转文字的备注,是安徽帮工小陈用方言念的:“新来的学徒工,写错了字可以划掉重写,但必须自己写。写对了,我请你吃烤羊排。顾清说的。”紧接着连锁药店赵总监在社区案例库里新建了一个条目叫“煎药火候建议收集板”,把试点的实践经验展开——不到一周公告栏旁边已经贴了好几张便签,客人问火候、问先煎后下、问能不能帮忙代煎,驻店药师每条都回复并附上经手人签名和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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