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4章 能分一杯羹嘛(2/2)
他的超能力在捕捉到她嘴唇形状变化的那一瞬间就完成了音频重建。
“司马如。司马萍。”
那六个字的音节被李薇的嘴唇在不到两秒的时间内完成了全部输出,语速比她的正常说话速度快了大约百分之十五。那不是信息分享,那是警报。
“司马如,司马萍。”李薇的声音在第二遍说这两个名字的时候恢复了正常的、可以被所有人听到的音量。
李薇看着那个肥胖男人背上的女人,眼角的肌肉微微收紧了一下。
“你们这次又是想做什么呢。”
“嘻嘻。”
司马萍从司马如背上滑下来的时候,动作流畅得不像是崴了脚的人该有的样子。
司马萍的脚接触地面的瞬间几乎没有发出任何声音,整个人在落地的过程中完成了一个轻巧的平衡调整。
脚跟先着地,重心快速前移,双膝微曲。
一个受过训练且经常需要快速落地的人才会形成的肌肉记忆。
司马萍站定之后,把垂在眼前的碎发拨到耳后,露出一张和她的声音一样细的脸。
司马萍的五官整体偏小,眼睛不大但很有神,瞳孔的颜色在浅灰色的光线下呈现出一种接近于琥珀的浅棕色。
“嘻嘻,李薇”司马萍的声音里带着一种老友重逢时才有的、刻意拉长的亲昵尾音。
“没想到,我们这么快就在秘境碰面了啊。真是缘分。”
司马萍说“缘分”两个字的时候,目光从李薇身上移到了雨泽身上,在雨泽脸上停留了大约零点五秒,又移到了陆微时身上,同样停留了零点五秒,然后收回到李薇脸上。
那个目光扫视的顺序和时长暗示她在完成某种评估流程。确定威胁等级和优先级。
司马如的面不改色堪称专业。被雨泽当场戳穿了谎言的尴尬在他脸上找不到任何痕迹。
那个和蔼的、笑呵呵的表情依然挂在他圆润的脸上,像一个用胶水粘上去的面具,摘不下来。
“李薇,我们也是老熟人了,”司马如的声音恢复了那种从胸膛里轰出来的、刻意压低的“友善”模式,双手在身前十指交叉,姿态像一个准备开始谈判的中间人。
“不知道我们能不能分一杯羹呢。”
“分一杯羹”这个措辞在他说出来的时候,空地里的风向似乎发生了一个微妙的变化。
雾的流动速度在那一刻加快了大约百分之五,地面上的暗红色泥土表面浮现出一层薄薄的、像汗水一样的潮湿光泽。
白豆的脸色在“分一杯羹”落地的那一瞬间变得更加难看了。
那种难看不是恐惧造成的苍白,而是一种更复杂的、像被人当面戳穿了某个底牌之后的恼怒。
白豆的目光在司马如和雨泽之间快速切换了两轮,嘴唇紧紧抿成一条几乎看不见的线,脖颈侧的肌肉在那条线的边缘微微跳动。
金枝的脸色也很难看。那种难看和白豆不同,更接近一种“不该来的都来了”的烦躁。
她的左肋还在疼,右脚踝的支撑力还没有完全恢复,工装裤膝盖处的深红色泥土已经半干了。
那些从毛细血管渗出的细小血珠在她脸上结成了一道道暗色的细线。
金枝看着司马如那张笑呵呵的脸,嘴角往下撇了一下。
董玉舒是唯一一个在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司马兄妹吸引时,目光却落在地面上的人。
董玉舒的目光在雨泽脚下的那片泥土上停了大约两秒,然后抬起来,看向司马萍的脚底。
司马萍刚才落地时踩过的那片泥土表面,有几道比发丝还细的裂纹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向外延伸。
董玉舒的嘴唇动了一下。她没说话,但那个口型是一个短促的、被咽回去的“啧”。
“你们的队友呢?”董玉舒问。她的声音还是那种温温软软的、像春风吹过柳树梢的调子。
董玉舒问出这个问题的时候,右手已经从外套口袋里拿了出来,垂在身侧,指尖微微蜷曲。
司马如笑了。那个笑和他之前的所有笑都不一样。
司马如嘴角咧开的幅度更大了,露出上面一排整齐的牙齿,眼底有一条细细的、像刀锋反光一样的寒意在流动。
“当然是,”司马如把双手从胸前打开,做了一个“请”的手势,掌心朝上,像在展示一件商品。
“为我们做贡献了啊。”
那六个字落地的时候,雨泽的脚底下传来了一声极其细微的震动。
那种震动不是地震,不是宝可梦技能释放时造成的物理震颤,而是一种更隐蔽的、像某种东西在地面下方缓慢穿行时产生的低频脉动。
频率大约每秒三次,幅度不足以让任何人感受到,但足以让雨泽的超能力在感知网格中捕获到它的存在。
震源位置在他的正下方偏左大约两米,深度约一点五米。移动方向从地下朝他正上方靠近,速度很慢,刻意压低了声波和能量波动。
雨泽的目光没有从司马如脸上移开。他的面部肌肉没有任何变化,呼吸频率保持了稳定的每分钟十四次,心率八十次。
但他的目光在维持对司马如的锁定的同时,做出了一个极其微小的偏转。
那个偏转的幅度大约只有两度,方向是陆微时所在的位置。
陆微时接收到那个目光偏移的信号用了不到零点三秒。
她的回应比雨泽预期的更快。她在那零点三秒内完成了从“观察司马如”到“收到信号”到“确认任务”再到“启动执行”的完整链路,中间的每一个环节都流畅得像预先排练过一样。
陆微时推了一下眼镜,然后开口了。
“你妹妹真漂亮,”陆微时的声音带着那种软糯的、像糯米团子被轻轻咬开时的质感,目光落在司马萍身上,嘴角挂着一个小小的、友好的弧度。
“你们是兄妹吗?看起来不太像。我说长相。”
这句话的杀伤力不在于它说了什么,而在于它在什么时候说的。
就在陆微时说出“不太像”三个字的时候,司马萍的注意力从雨泽身上被引开了零点五秒,司马如的瞳孔在那个瞬间往陆微时的方向偏移了一度。
雨泽动了。
雨泽从静止到爆发之间的过渡流畅得像水从杯沿溢出。
左脚在暗红色泥土上蹬踏的瞬间,整片泥土表面炸开了一圈细密的裂纹。
他的身体在不到零点三秒内跨越了从站立位置到司马如之间的距离,右臂在空中划出一条短促而锐利的直线。
司马如的反应比他想象中快。这个体型看似笨拙的男人在雨泽逼近的瞬间做出了一连串的动作。
重心后移、双膝下沉、右掌从胸前推出。
一个标准的近距离格挡姿态。但雨泽的目标从一开始就不是他。
雨泽的拳头在距离司马如胸口大约十厘米的位置改变了方向。
不是偏移,是变向。雨泽的肘部在那个瞬间做了一个极短促的折叠。
让拳头的轨迹从“直线”变成了“折线”,从司马如的胸口划到了他的右肩外侧,然后猛地收回来。
那个虚晃用了零点二秒。
司马如被骗到了。他的右手从格挡位猛地向外挥出,试图拦截雨泽变向的拳头,但他挥空的那一瞬间,身体重心向右偏了大约三度。这三度的偏移在体术格斗中相当于一扇门被推开了。
雨泽从他的身体左侧切入。
但就在雨泽的左脚踏入司马如左侧那片地面的一刹那,雨泽脚下的影子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