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5章 果然是条大鱼（2/2）
“你!”司马如的声音第一次出现了情绪波动。
那个“你”字在从他嘴里吐出来的时候，尾音是上扬的，带着一种被冒犯后的条件反射式愤怒。
司马萍已经在那“你”字出口的同时再次发动了进攻。
她从侧面朝雨泽扑过来，这一次她没有用拳，而是用腿。
司马萍的右腿以一个鞭腿的轨迹从外侧朝雨泽的腰部抽过来，速度快到她工装裤裤管摩擦空气的声音像一声短促的哨响。
雨泽没有接那一腿。他借着司马如因失去精灵球而产生的那一瞬间注意力涣散，向后撤了一步，身体微侧，让司马萍的鞭腿从他腹部前方扫过去，没有接触。
然后在撤步的同时，雨泽做完了最后一件事。
雨泽的左手和右手各握着一颗精灵球。
一颗从司马如前襟口袋里摸出来的，一颗从腰带上摘下来的。
雨泽没有去看球的表面标注的是什么宝可梦，他把两颗球用力往地面上一摔。
“啪。”
“啪。”
两颗精灵球同时在暗红色的泥土上弹跳了一下，然后停在了一个肉眼可见的位置。
雨泽没有看那两颗球的方向，他在摔出那两颗球的同时已经完成了转身。
“走。”
一个字。声音不大，但那个字的音节短促而锐利，像一把刀从刀鞘中被抽出来时发出的金属刮擦声。
雨泽在说“走”的同时已经开始往陆微时所在的方向移动，速度比他从静止爆发时快不了多少，但方向明确，没有丝毫犹豫。
李薇的回应速度比雨泽预想的快。她在雨泽说“走”之前大约零点二秒就已经开始移动了。
不是因为她提前预判了雨泽的指令，而是因为她在雨泽摔出那两颗精灵球的同时已经读懂了他那个动作的意图。
三合一磁怪的三个磁铁单元在她头顶上方骤然收缩，从分散的三角形排列收拢成一条紧密的竖列，电磁场的形状从覆盖空地的宽域扫描模式切换成了单向推进模式。
董玉舒的移动几乎和李薇同步。她在雨泽说“走”之前那零点一秒内就已经完成了转身，姿态从松弛切换到了高速移动的准备状态，右手从外套口袋里拿出来的时候手里握着一个比拇指大一圈的圆柱形物体。
一次性能量护盾发生器。她的拇指在按钮上按了一下，发生器表面亮起一圈极淡的暖白色光。
陆微时在雨泽说“走”的那一瞬间已经朝空地北侧的方向移动了两步。
她的位置是四个人中距离离开方向最近的，那个位置不是巧合，是她在雨泽给出眼神信号的那一刻就已经开始缓慢调整站位的结果。
四人的撤离在三个心跳的时间内完成了从静止到高速移动的转换。
李薇在前，董玉舒居中偏后，陆微时在左侧翼，雨泽在最后。
那个阵型的排列顺序没有经过讨论，没有经过协商，是四人在同一瞬间根据各自的能力特点和位置关系自动生成的。
雨泽在撤离的同时将超能力的感知网格向后延伸到了最大范围。
雨泽在超能力中捕捉到身后的那幅画面。
司马萍已经站直了身体，右手的指关节微微发红，脸上的表情从温怒变成了一种更沉、更冷的东西。
司马萍的目光穿透灰白色的雾，追着雨泽的背影，嘴唇微微张开又合上了，像在等某个她不想在哥哥面前说出口的判断结果。
司马如的呼吸比之前重了一些，但他没有追。
司马如在雨泽摔出那两颗精灵球的同时就停止了移动。
他看到的画面是两颗精灵球在地面上弹跳、停止，一颗球是他在龙穴地底捕获的那只准天王级幼崽宝可梦的球，另一颗是他从进入秘境前花费三个月的资源才换取来的那颗特殊球。
两颗球都对他而言价值极高，他没有为了追赶一个已经跑出十米外的人而放弃地上那两颗球的选项。
“好胆色。”司马如的声音从背后传来，带着一种被压制住的、像滚水在被盖住的锅里翻涌时发出的沉闷声响。
“居然还能从我身上摸走精灵球。”
司马萍的声音紧跟在后面，比司马如的声音冷两个调。
“看来，对方一开始的目的就是这个。”
董玉舒在奔跑的间隙回头看了一眼。她的目光穿过雾中的缝隙，看到司马萍蹲在地上的身影，看到司马如宽厚的后背微微弓着。
看到暗红色泥土上那两颗精灵球在浅灰色的光线下反射出的微弱光芒。
董玉舒的嘴角微微动了一下。不是笑，是某种更接近“原来如此”的确认。
四人在雾中快速穿行了大约两分钟。雨泽在前方的地形变化和能量分布之间实时调整着路线，绕开了三处有毒孢子浓度过高的区域和一处地面明显松软可能有宝可梦潜伏的地段。
李薇的三合一磁怪在头顶上方以低功耗模式持续发出定向电磁脉冲，扫描前方三十米内的所有移动物体。
董玉舒手里的一次性能量护盾发生器一直保持着待激活状态，拇指没有离开按钮。
陆微时在奔跑的过程中推了一次眼镜，那个动作比她平时的速度慢了零点一秒。她在思考。
“停。”
雨泽在穿过一片密集的枯树丛之后在一棵主干直径约八十厘米的老树根部停下。
雨泽的呼吸频率比跑动时恢复了正常水平，在三次呼吸内从每分钟二十八次降到了二十次。
李薇在他说“停”之后的零点三秒内完成了停位和警戒动作。
三合一磁怪的三个磁铁单元重新展开成覆盖半径十二米的三角形侦测阵列。
董玉舒在停位的同时朝来路方向扔出了一颗拇指大小的灰色金属球。
那颗球落在地面上发出极轻的“嗒”声，然后表面浮现出一层肉眼几乎看不到的能量膜。
一个被动式声波陷阱，会在有物体从特定方向接近时发出警报信号。
陆微时停位后的第一件事是把刚才在奔跑过程中滑到鼻尖的眼镜推正。
然后她从口袋里摸出那两颗从白豆身上摸走的精灵球，举到眼前，对着浅灰色的天光仔细看表面的纹路。
“岩石系宝可梦”。陆微时的声音恢复了那种软糯的、带着微微上扬尾音的调子，但她说话的内容和她的语调之间形成了一种让人不适的反差。
“不知道是哪只呢，抽盲盒呢，有意思”
陆微说完之后停了一下，目光从精灵球表面移开，落在雨泽脸上。
陆微时的表情没有变化，但她的目光在雨泽的脸上停留的时间比正常情况下长了大约零点五秒。
李薇在听到的时候，眉头极其细微地动了一下。
那个动作很小，但在场的四个人都在用自己不同的方式捕捉着其他人的微表情。
李薇没有评论那颗球，她只是从雨泽身边走过的时候轻声说了一句：“你摸了他两颗球。还摔了出去。”
那是一个观察结果的陈述，不是质问。但雨泽听得出那句话背后的那层意思：你为什么在那种情况下还要把球摔出去展示给他看？
雨泽没有回答。他在树干旁边的地面上坐下，把背靠在粗糙的树皮上，把目光从四个人身上依次扫过，然后闭了一下眼睛。
“因为，”雨泽睁开眼睛的时候声音不大，那声音里有一种和刚才在空地上说“杀了他们”时完全相同的平静。
“我需要他们知道，我能从他们身上拿走任何东西。”
“如果他们想追，他们得先想清楚，等我追回来的时候，我能拿走的就不只是两颗精灵球了。”
“而且谁说我只摸了两颗球的。”雨泽笑了下。
“不跑能行嘛，他们的宝可梦快从地下窜出来，谁知道他们有多少后手。把其他人引来就不好了，见好就收才对。”
陆微时点了点头，董玉舒朝着雨泽笑了一下。
白豆盯着雨泽几人离开的方向，喃喃道：“你果然……是条大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