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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3章 黑风岭魔裂吞山岫,七煞印前铸魂墙(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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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光破开晨雾,却照不透黑风岭上空终年不散的阴霾。

越往西北走,天地间的颜色就越黯淡。原本枯黄的野草渐渐变成焦黑的色泽,道旁的树木枝干扭曲,树皮上凝结着暗紫色的魔斑,风一吹过,叶片便化作飞灰簌簌落下,连鸟鸣虫嘶都彻底绝迹,只剩呜呜的风声穿过山涧,像无数亡魂在地底哭号。

沈砚走在最前面,脚步比清晨时又虚浮了几分。昨夜强行以神魂为引催动镇陵印封阵,本源本就受了重创,再加上四个时辰不眠不休的急行,连片刻完整的调息都没有,此刻她只觉得头重脚轻,每一步踏下去都像踩在棉花上。左肩的寒毒虽被驱寒丹暂时压下,可经脉里依旧像扎着无数冰刺,稍一催动灵力,就牵扯着神魂一起抽痛,连指尖都在微微发麻。

“师姐,再歇会儿吧。”苏禾扶着她的胳膊,眼眶通红,声音里带着压抑的哭腔,“你从昨夜到现在,总共就合眼调息了一个时辰。再这样硬撑,还没到封印之地,你就先扛不住了。”

李青峰也快步跟上来,胸口的绷带又渗开了新的血渍,他却像毫无知觉一般:“师姐,前面就是黑风岭山口了,里面肯定有邪修哨卡。我们先摸清楚布防,你趁这个机会运功一刻钟,就一刻钟。养足了精神,才能跟白使那妖女算账。”

剩下的五名弟子也纷纷点头,眼中满是担忧。这一路疾行,人人都已是强弩之末,灵力耗损大半,身上大小伤口无数,可最让他们揪心的还是沈砚的状态。这位素来沉稳如山的大师姐,此刻脸色白得像落了一层霜,唇上没有半分血色,唯有一双眼睛,依旧亮得惊人,像寒夜里永不熄灭的星火。

沈砚停下脚步,抬头望向眼前连绵的山脉。

黑风岭像一头匍匐在大地上的黑色巨兽,主峰直插云霄,山顶被浓得化不开的黑气笼罩,翻滚的魔气直冲天际,将半边天空都染成了暗紫色。越是靠近,空气中的魔气就越是浓重,吸进肺里带着一股腥甜的铁锈味,连丹田内的灵力都隐隐泛起滞涩。

她能清晰地感觉到,地底下有一股庞大而邪恶的力量正在苏醒,隔着厚厚的山体,都能感受到那股毁天灭地的威压。那是魔域裂隙的气息,是被七煞印镇压了千年的九幽本源。

“没时间了。”沈砚摇了摇头,声音有些沙哑,却异常清晰,“你们感觉到了吗?魔气比半个时辰前又浓了一分。裂隙正在扩大,再晚一步,就真的拦不住了。”

她从袖中取出几枚清魔丹分给众人,丹药莹润,散发着淡淡的药香:“都服下,护住心脉。进山之后紧跟在我身后,不要脱离镇陵印的金光护罩。黑风岭里的草木鸟兽多半都被魔化了,稍有不慎就会被魔气侵蚀。”

“是!”

众人接过丹药,齐齐应声。没有人再劝说,他们都知道沈砚的性子,认定的事,八匹马都拉不回来。

李青峰抽出长剑,剑锋上还带着前日战斗的斑驳痕迹:“师姐,我带两个人先去探路,摸掉山口的哨卡。你们随后跟上。”

“小心,不要恋战。”沈砚叮嘱道。

李青峰点了点头,带着两名弟子身形一晃,悄无声息地没入了路旁的黑树林中。沈砚则带着剩下的人,放缓脚步,沿着崎岖山道慢慢往前走。

山道上覆盖着一层黑色的灰烬,踩上去发出细碎的声响。两旁的树木光秃秃的,枝桠扭曲地伸向天空,像一只只枯瘦的鬼手。越往里走,四周就越安静,安静得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还有风穿过山洞的呜咽回响。走了约莫半柱香的时间,前面忽然传来几声短促的惨叫,很快又恢复了死一般的寂静。

片刻之后,李青峰的身影从树林里钻了出来,剑身上沾着黑紫色的血:“师姐,解决了。山口六道哨卡,十二名邪修,都清理干净了。只是这些邪修身上都刻了魔纹,灵力比黑石渡的邪修强了不少。看样子,白使把九幽阁的精锐都留在了这里。”

沈砚眸光微沉。

意料之中。黑风岭是九幽阁千年谋划的最后一步,必然重兵把守。

一行人继续向上攀登,山路越来越陡,魔气也越来越重。到了半山腰时,就连苏禾这样常年接触灵药、抗魔性极强的丹堂弟子,都觉得胸口发闷,灵力运转滞涩。沈砚不得不催动镇陵印,撑开一道薄薄的金光护罩,将众人护在当中。

金光所过之处,空气中的魔气发出滋滋的声响,如冰雪遇骄阳般消散。可这样一来,沈砚的灵力消耗得更快了,苍白的脸颊上几乎看不到半分血色。苏禾看在眼里,急在心里,只能攥紧手里的百草鼎,随时准备应对突发状况。她知道,现在说什么都没用,只有尽快赶到封印之地,破了九幽阁的阴谋,师姐才能真正松一口气。

又走了一个时辰,众人终于登上了黑风岭的主峰。

山巅之上,是一片巨大的天然石台。石台周围矗立着七根数十丈高的石柱,呈北斗七星之状排列,每根石柱上都刻满了晦涩古老的符文,正是传说中镇压魔域的七煞封印阵。

可此刻,这七根镇守了千年的石柱,早已不复往日的圣洁。石柱表面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痕,暗紫色的魔气从裂痕中源源不断地涌出,在石台上空汇聚成一团巨大的黑云,翻涌不休,时不时还有细碎的紫色闪电在云层中游走。石台正中央,是一个直径数丈的圆形凹坑,坑底有一道数尺宽的裂缝,漆黑如墨,深不见底。浓烈的魔气就是从这道裂缝中喷涌而出,裂缝边缘的岩石,早已被魔气侵蚀成了焦黑色,一碰就碎成粉末。

而在裂缝旁,十几名黑衣邪修正围着阵眼盘膝而坐,双手结着诡异的印诀,口中念念有词。他们周身魔气翻涌,正在不断地催动魔力,冲击着本就摇摇欲坠的封印。在七根石柱最前方的天枢柱下,一道白衣身影静静而立。

白使背对着众人,长发被山风吹得猎猎飞舞。她身上的白衣还沾着未干的血迹,显然黑石渡的伤也没好利索。可她周身的寒气却比之前更盛,白衣边缘萦绕着淡淡的黑气,显然是借助了魔域裂隙的力量,在快速恢复伤势。

听到脚步声,白使缓缓转过身。

她脸上已经重新戴上了银色面具,只露出一双冰冷的眼眸。看到沈砚一行人,她非但没有惊讶,反而低笑了一声,声音顺着风传过来,带着几分戏谑:“我还以为,你至少要到傍晚才能到。没想到比我预想的还快了些。沈砚,你就这么急着来送死?”

沈砚停下脚步,站在石台边缘,目光快速扫过场中。

七煞封印的裂痕比她预想的还要大,魔气喷涌的速度也快得惊人。照这个趋势,最多再过两个时辰,封印就会彻底崩碎,到时候魔域的魔物就会源源不断地涌入人间,生灵涂炭。

而她们,算上自己一共才七个人。

“白使,现在收手还来得及。”沈砚声音平静,镇陵印缓缓从袖中飞出,悬浮在身前,散发出温润的金光,“千年之前,先辈能封了魔域裂隙;今日,我也能再封一次。你现在退走,我可以留你一条性命。”

“留我性命?”白使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仰头大笑起来,笑声尖锐刺耳,在空旷的山巅来回回荡,“沈砚,你是不是被打傻了?你看看你现在的样子,神魂受损,灵力枯竭,带着几个残兵败将,也敢说这种大话?”

她抬手一指身后的裂隙,语气里满是狂热:“你看清楚了!七煞封印已经碎了大半,用不了多久,魔域大军就会踏破人间。魔主降世,天地改元,你们这些正道伪君子,都会被踩在脚下!我劝你,还是乖乖交出镇陵印,或许我可以向魔主求情,给你一个魔将的位置,总比死在这里强。”

“冥顽不灵。”沈砚眼神一冷,“既然你不听劝,那我就只能打到你听为止。”

她话音刚落,白使便猛地一挥手,厉声喝道:“给我杀!一个不留!”

石台周围的邪修立刻停下念咒,纷纷抽出邪兵,嘶吼着朝着众人冲了过来。这些邪修个个气息强横,身上布满黑色魔纹,眼睛里泛着猩红的光,比黑石渡的邪修强了不止一个档次,显然是九幽阁的核心精锐。

“李师兄,挡住他们!”沈砚沉声下令。

“交给我!”

李青峰大喝一声,提着长剑率先迎了上去。剩下的四名弟子也纷纷拔剑,跟在李青峰身后,与邪修厮杀在一起。一时之间,石台上金光大作,魔气翻涌,兵器交击声、惨叫声、怒喝声混杂在一起,响彻山巅。

苏禾则守在沈砚身侧,百草鼎悬在头顶,碧绿的药雾弥漫开来,一边帮众人抵御空气中的魔气,一边目光紧紧盯着场中,随时准备救治伤者。

沈砚没有动。

她站在石台边缘,目光紧紧盯着中央的裂隙。她知道,这些邪修只是小麻烦,真正的威胁,是那道正在不断扩大的魔域裂隙,还有站在裂隙旁虎视眈眈的白使。她必须想办法靠近阵眼,加固封印。可白使绝不会让她如愿。

果然,白使看着缠斗在一起的众人,身形一晃,便朝着沈砚掠了过来。冰刃再次出现在手中,幽蓝色的寒气与暗紫色的魔气交织在一起,刀身泛着诡异的紫光,威力比之前更甚。

“你的对手是我。”白使冷声道,冰刃带着刺骨的寒意,直劈沈砚面门,“黑石渡你诡计多端,今日在这七煞印前,我看你还能耍什么花招!”

沈砚早有防备,镇陵印金光暴涨,迎了上去。

当——

金铁交鸣之声响彻山巅。沈砚身形一晃,向后退了两步,胸中气血翻涌,喉间泛起一阵甜腥。白使借助了魔域的本源魔气,力量比之前大了不少,而她自己却灵力耗损严重,神魂又有伤,此消彼长之下,刚一交手,便落入了下风。

“怎么?这就不行了?”白使步步紧逼,冰刃舞得密不透风,刀刀致命,寒气所过之处,连地面都结上了一层白霜,“我还以为玄真观大师姐有多大本事,原来也不过如此。”

沈砚凝神应对,左手操控镇陵印格挡,右手不断打出破邪符。金光与蓝影在石台边缠斗在一起,气浪席卷开来,连地面的碎石都被卷到空中,又被寒气冻成冰粒,噼里啪啦地碎落一地。

几招过后,沈砚越来越吃力。

神魂的刺痛一阵阵袭来,像无数钢针在反复穿刺,让她神念无法集中,好几次都差点被冰刃划伤。左肩的旧伤再次裂开,鲜血浸透了衣襟,顺着手臂滴落,在黑色的岩石上绽开一朵朵刺目的血花。

而另一边,李青峰等人的处境也越发艰难。

邪修人数是他们的三倍,而且个个悍不畏死,身上的魔纹能不断汲取空气中的魔气修复伤势,几乎打不死。四名弟子虽然拼尽全力,却还是渐渐落入下风。不过片刻,就有两名弟子被邪兵划伤,倒在了地上,黑紫色的魔气顺着伤口往体内钻,脸色瞬间变得青紫,浑身抽搐。

“苏禾,救人!”李青峰嘶吼着,一剑逼退身前的邪修,可自己也被另一名邪修在胳膊上划了一道深口子,鲜血瞬间涌了出来。

苏禾连忙跑过去,将清魔丹和护脉丹塞进受伤弟子口中,又催动百草鼎,用药雾包裹住他们,驱散体内的魔气。可她刚救完这边,另一边又传来痛呼,根本顾不过来。

“沈砚,你看!”白使一刀逼退沈砚,指着节节败退的玄真观弟子,语气里满是嘲讽,“你的师弟师妹们,快要撑不住了。你再不投降,他们就要一个个死在你面前。”

沈砚眸光一紧,心中焦急,可面上却丝毫不显。她知道,越是这个时候,越不能乱。

她余光扫过七根斑驳的石柱,看着石柱上若隐若现的古老符文,心中忽然一动。

七煞印是以北斗七星为基,以七根镇魔柱为引,镇压魔域裂隙。而镇陵印,本就是玄真观开派祖师当年炼制七煞印时一同铸就的副印,与七煞印本是同源,气息相通。

黑石渡一战,她能借水脉布符破阵;今日,她是不是也能借七根石柱的残存力量,重新加固封印?

这个念头一起,便再也压不下去。

她深吸一口气,心中瞬间有了决断。

“李师兄,往石柱那边撤!依托石柱防守!”沈砚高声喊道。

李青峰闻言,虽然不解,却还是立刻照做。他带着剩下的弟子,边打边退,朝着最近的天玑柱靠去。邪修们紧追不舍,团团围了上来,攻势越发猛烈。

白使见状,嗤笑一声:“躲到石柱后面就有用了?垂死挣扎罢了。”

她正要下令让邪修全力进攻,却见沈砚忽然动了。

沈砚没有再与她缠斗,反而身形一晃,朝着七根石柱之首的天枢柱掠去。

“想跑?”白使脸色一沉,立刻追了上去,冰刃带着凛冽的寒气,直刺沈砚后心,“给我留下!”

沈砚头也不回,反手打出数道金光,逼退白使片刻。下一秒,她已经落在了天枢柱下,抬手按在了冰冷的石柱上。

石柱表面粗糙冰冷,布满了岁月的痕迹,魔气顺着指尖往上蔓延,带来一阵刺骨的寒意。沈砚闭上眼睛,将神念尽数沉入镇陵印中。

“镇陵为引,七煞为阵,神魂为媒,封魔镇邪——起!”

一声清喝,沈砚将自身灵力、神魂之力,连同镇陵印的破邪本源,尽数注入了石柱之中。

嗡——

天枢柱剧烈震颤起来,发出低沉的嗡鸣,像沉睡千年的巨兽被唤醒。石柱上原本黯淡无光的古老符文,在这一刻竟一点点亮了起来,淡金色的光芒顺着符文脉络蔓延,所过之处,石柱表面的魔气纷纷被净化消散,露出了底下古朴的石质。

“什么?!”白使脸色剧变,失声惊呼,“你竟然能引动七煞印的力量?不可能!七煞印已经废弃千年,灵力早就耗尽了!”

她又惊又怒,疯狂地朝着沈砚攻去。冰刃狠狠劈在石柱外自动浮现的金光护罩上,发出惊天动地的巨响,护罩上涟漪阵阵,泛起细密的裂纹,却始终没有破碎。

沈砚站在石柱下,身形纹丝不动。她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更加苍白,嘴角不断溢出鲜血,可她的手,却始终牢牢按在石柱上,没有半分动摇。

她在以自身神魂为薪柴,点燃七煞印沉寂千年的残存力量。

这是饮鸩止渴的法子,稍有不慎就会神魂俱灭,可她别无选择。

随着天枢柱完全亮起,剩下的六根石柱也像是被唤醒了一般,依次震颤起来。天璇、天玑、天权、玉衡、开阳、摇光,七根石柱逐一亮起金色符文,如同七颗落在人间的星辰,在山巅之上连成北斗之形。

七道金色光柱冲天而起,在空中汇聚成一道巨大的金色光网,带着镇压万物的威势,朝着中央的魔域裂隙笼罩而去。

裂隙中喷涌的魔气,被金光一照,发出滋滋的声响,飞速消散。那道数尺宽的裂缝,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一点点缩小起来。

“不!”白使目眦欲裂,疯狂地攻击着光罩,“我不准!给我碎!”

她周身魔气暴涨,白衣猎猎作响,显然是动用了禁术。冰刃上的寒气与魔气交织缠绕,化作一柄数十丈长的巨大魔冰刀,刀身泛着暗紫色的幽光,带着毁天灭地的威势,狠狠劈向金色光网。

轰——

一声巨响,山摇地动。

山顶的碎石簌簌滚落,金色光网剧烈震颤,表面浮现出密密麻麻的裂纹。沈砚闷哼一声,喷出一大口鲜血,身形摇摇欲坠,按在石柱上的手都在微微颤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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