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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2章 黑石渡水锁万魂,寒涛影里布死局(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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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道蜿蜒向西,夜色浓得像化不开的墨。

沈砚走在队伍最前面,肩头的衣料早已被冷汗浸透。神魂深处的刺痛一阵紧过一阵,像是有细密的冰针在反复扎刺,每一次催动灵力,都带着牵扯神魂的钝痛。她指尖微微泛白,却始终将脊背挺得笔直,不肯露出半分疲态。

身后的十二名弟子个个带伤,脚步声比来时沉重了数倍。马家坳一战折了三人,剩下的人里,李青峰胸口的深伤只是草草包扎,走动间便有血渍渗出来,染红了半幅衣襟;其余弟子也大多灵力耗损严重,连照明符的光芒都黯淡了几分。可没有一个人吭声,只是咬着牙跟上前面的身影,脚下的步子半点没慢。

“师姐,前面有片林子,要不要先歇半刻钟?”苏禾快步跟上来,声音压得很低,目光落在沈砚苍白的侧脸上,满是担忧,“你神魂受损,强行赶路只会加重伤势。养魂丹药效还没散开,你得缓一缓。”

沈砚脚步微顿,侧耳听了听风声。风里除了黄沙草木的气息,还隐约夹杂着几分细碎的哭腔,顺着西北风飘过来,断断续续。她眉头一蹙:“前面有人,过去看看。”

众人加快脚步,绕过一片枯黄的灌木丛,果然见官道旁的土坡下挤着十几名百姓。有老有少,个个衣衫褴褛,脸上满是惊惶,几个妇人抱着孩子缩在一处,压低了声音啜泣。旁边躺着两个壮年汉子,脖颈上留着黑紫色的指印,早已没了气息。

见到沈砚一行人带着青光走来,百姓们先是吓得一哆嗦,看清他们身上玄真观的服饰后,才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连滚带爬地围了上来。

“仙长!仙长救命啊!”一个头发花白的老丈“噗通”一声跪倒在地,老泪纵横,“黑石渡……黑石渡出事了!那些穿黑衣服的妖人,把渡口全封了,见人就抓啊!”

沈砚俯身扶起老人,声音放缓:“老人家,慢慢说,黑石渡现在是什么情况?”

“三天前就开始不对了。”老丈喘着气,手指着西边,“先是渡口来了好多白衣、黑衣的贵人,把着码头不让人过。后来就开始挨家挨户抓人,连我们村住在渡口岸边的,都被拖去了船上。我带着家里人连夜从后山逃出来,半路上还被妖人追上,我儿子……我儿子为了护着我们,被他们活活掐死了啊!”

老人说着,指了指地上的尸体,哽咽得说不出话。旁边一个中年汉子接过话头,脸色惨白:“仙长,他们抓了好多人,少说也有两三百!都关在渡口的大船上,用铁链子锁着,船底下的河水都变成红的了!我们远远瞅着,那些妖人在船上画满了血符,嘴里念着听不懂的咒,像是在做什么邪法……”

沈砚的心一点点沉下去。

两三百生魂。

马家坳不过百余人,牵魂血阵就已经那般棘手,黑石渡的万魂阵,竟真的凑齐了近三百生魂。白使说得没错,黑石渡的阵早已布下,只怕她们再晚到半日,阵法就要彻底启动了。

“苏禾,拿些干粮和疗伤药给他们。”沈砚转头吩咐,又看向老丈,“老人家,往东走三十里有个青牛镇,镇上有玄真观的接应弟子,你们去那里暂避,很快就会有人安置你们。”

“多谢仙长!多谢仙长!”百姓们连连磕头,千恩万谢地接过丹药干粮,搀扶着往东去了。

看着他们蹒跚的背影,李青峰攥紧了剑柄,指节泛白:“师姐,这些妖人简直丧心病狂!黑石渡是水路要道,往来商旅不计其数,他们这是把整个渡口的人都当成了祭品!”

“万魂阵以生魂为薪,以水脉为络,比牵魂血阵更难破解。”沈砚闭上眼,指尖按在眉心,压下神魂的刺痛,“牵魂阵只是绑定魂魄,万魂阵却是要将生魂彻底炼化,融入阵中,永世不得超生。一旦阵法成型,别说救人,连我们都会被魂阵吞噬神魂。”

苏禾脸色发白:“那怎么办?你的神魂还没恢复,万魂阵又比牵魂阵凶险数倍……”

“没时间等了。”沈砚放下手,睁开眼,眸子里是不容置疑的坚定,“阵法一旦启动,三百生魂俱灭,黑石渡水脉也会被魔气污染,沿岸百里都成死地。我们必须在阵法完全启动前,冲进去救人破阵。”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众人:“此行凶险,比马家坳更甚。若是有人怕了,可以留下护送百姓,我不怪你。”

“师姐说的什么话!”李青峰第一个开口,声音虽因伤势有些发哑,却掷地有声,“我们玄真观弟子,斩妖除魔本就是分内之事!死几个妖人算什么,大不了这条命交代在黑石渡,也绝不能看着百姓被活活炼魂!”

“对!我们跟师姐一起去!”

“死也不做逃兵!”

弟子们纷纷开口,眼中没有半分退意。沈砚看着一张张带血却坚毅的脸庞,心头微暖,轻轻点了点头:“好。那我们便速战速决。”

她从袖中取出一张泛黄的羊皮地图,是之前从黑风使身上搜出来的,上面标注着黑石渡的地形。借着照明符的微光,沈砚指尖在地图上划过:“黑石渡背靠洛水河,渡口呈月牙形,主码头停着七艘大渡船,是阵法的核心。沿岸还有三处暗哨,分别守着芦苇荡、下游水湾和后山栈道。”

“李师兄,你带五名弟子从后山栈道绕过去,先摸掉暗哨,然后从东侧芦苇荡放火佯攻,吸引邪修主力。记住,只游走袭扰,不要硬拼,尽量把人往东边引。”

“是!”李青峰沉声应下。

“苏禾,你带两名丹堂弟子,从下游水湾潜水过去。”沈砚继续吩咐,“每艘船舱里都关着百姓,你们借着水势掩护,逐船投放护魂丹,用丹力稳住他们的魂魄。记住,无论外面打成什么样,在我破阵之前,绝不能让百姓的生魂被抽离。”

苏禾郑重点头:“师姐放心,我拼了命也会护住他们的心脉魂魄。”

“剩下的人跟我从正面主码头闯进去。”沈砚收起地图,指尖抚过腰间的镇陵印,金印隔着衣料传来温润的触感,“我来牵制白使和阵法主力,等你们那边得手,我们里应外合,破掉万魂阵的水眼核心。”

“是!”

众人齐齐应声,眼中没有半分惧色。短暂的休整后,十二人分成三队,借着夜色的掩护,朝着黑石渡的方向悄然摸去。

半个时辰后,黑石渡渡口。

洛水河水面漆黑如墨,没有半点波光。夜风卷着浓重的血腥味和魔气,吹得岸边的芦苇东倒西歪,发出“哗哗”的声响,像是无数亡魂在水底呜咽。

七艘巨大的乌篷渡船被粗重的玄铁锁链串在一起,横在渡口中央,形成一个巨大的弧形。船身上画满了暗红色的诡异符文,符文里像是有液体在流动,泛着幽幽的血光。船舱里寂静无声,偶尔传来几声微弱的呻吟,很快又被压了下去。

岸边站满了黑衣邪修,个个手持邪兵,气息阴冷。渡口最高的石台上,一道白衣身影负手而立,银色面具在夜色里泛着冷光,正是从马家坳撤离的白使。

她望着河面,指尖轻轻敲击着石台栏杆,节奏不急不缓。身后一名黑衣统领躬身禀报:“白使,玄真观的人已经到了外围,一共十二人,分了三队。一队往东去了芦苇荡,一队往下游去了,剩下的正往主码头来。”

“哦?”白使停下动作,唇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沈砚倒是好胆识,带着这点残兵,还敢分兵。她以为,马家坳耍了一次小聪明,黑石渡还能让她得逞?”

“要不要派人去拦下游和东边的人?”

“不用。”白使淡淡道,“东边不过是佯攻,下游那几个丹堂弟子,也掀不起什么风浪。让他们去,我倒要看看,沈砚拿什么跟我斗。”

她转过身,目光望向官道延伸的方向,声音冷如寒冰:“传令下去,万魂阵提至七成运转。等沈砚踏入码头的那一刻,就给她一个‘惊喜’。”

“是!”

黑衣统领领命退下。很快,船上的邪修开始变动站位,低沉的吟唱声渐渐响起,船身上的血符一点点亮了起来。水面下,细密的血色魂丝如同蛛网般蔓延开,将整片水域都笼罩其中。

沈砚带着四名弟子抵达主码头外围时,恰好看到水面亮起的血光。

她藏身于一块巨石之后,目光扫过渡口的布防,眉头微蹙。岸边的邪修比预想的多,足有三四十人,而且站位错落,隐隐形成了一个小型防御阵。七艘渡船锁链相连,血光连成片,比马家坳的血阵气势强了不止一倍。

“师姐,你看水面。”旁边一名弟子低声道,“水底下好像有东西。”

沈砚凝目望去,只见漆黑的水面下,隐约有暗红色的丝线在游动,密密麻麻,数不胜数。那是万魂阵的魂丝,不仅能抽取生魂,还能吞噬活人的灵力神魂,一旦落入水中,顷刻间就会被吸成干尸。

“一会儿跟紧我,不要碰水面。”沈砚叮嘱道,指尖扣住三枚破邪符,“等东边火起,我们就冲。”

话音刚落,东侧芦苇荡的方向忽然亮起冲天火光,伴随着喊杀声和爆炸声,滚滚浓烟顺着风势飘了过来。岸边的邪修果然一阵骚动,十几名邪修呼喝着朝东边冲去支援。

“就是现在!走!”

沈砚低喝一声,身形率先掠出。镇陵印悬于身前,金光撑开一道薄薄的护罩,四人踩着岸边的礁石,如同四道离弦之箭,朝着渡口中央的石台冲去。

“有人闯阵!”

岸边留守的邪修立刻反应过来,嘶吼着迎了上来。各色邪兵带着浓重的魔气,劈头盖脸地砸向金光护罩。沈砚指尖一弹,三枚破邪符同时炸开,金色火光席卷而出,冲在最前面的几名邪修瞬间被火光吞噬,发出凄厉的惨叫。

“继续冲!”

沈砚脚步不停,镇陵印金光暴涨,硬生生撞开邪修的包围圈。四名弟子紧随其后,剑光亮起,与拦路的邪修厮杀在一处。一时之间,渡口边金光大作,魔气翻涌,喊杀声、兵器交击声、惨叫声混杂在一起,打破了夜的死寂。

沈砚一路向前,目标直指石台上的白衣身影。

“沈砚,你果然还是来了。”

白使站在石台上,居高临下地看着她,语气里带着几分戏谑,“马家坳让你侥幸赢了一局,你真以为自己能翻得了天?带着四个残兵,也敢闯我黑石渡万魂阵,真是不知死活。”

“白使,以无辜百姓炼阵,倒行逆施,迟早会遭报应。”沈砚停在石台下,镇陵印缓缓升起,金光与血光在空中对峙,“今日我便毁了你的万魂阵,让你九幽阁的阴谋,彻底葬送在这洛水河畔。”

“葬送我?”白使低笑一声,笑声尖锐,“那就看看,是谁葬送谁。”

她猛地抬手,口中咒语骤起。

“万魂阵,起!”

嗡——

整个渡口猛地一震。七艘渡船上的血符同时爆发出刺目的血光,水面轰然炸开,无数血色魂丝从水底冲天而起,如同万千条血色毒蛇,朝着沈砚四人席卷而来。魂丝所过之处,连空气都发出“滋滋”的腐蚀声。

“小心!”

沈砚脸色一凝,镇陵印金光大盛,化作一道巨大的金色光盾,挡在众人身前。魂丝撞在金光盾上,发出密密麻麻的撞击声,无数黑烟升腾而起。神魂的刺痛再次加剧,沈砚闷哼一声,嘴角溢出一丝血迹。

万魂阵的威力,果然远超牵魂血阵。

“师姐!”旁边一名弟子惊呼,想要上前帮忙,却被几道魂丝缠住了脚踝。魂丝瞬间穿透了他的护体灵光,顺着经脉往里钻。那弟子惨叫一声,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灰败,神魂像是要被扯出去一般。

“撑住!”

沈砚指尖捏诀,一道金光从镇陵印中射出,精准地斩断了那几根魂丝。可就在她分心的瞬间,又有十几道魂丝突破金光防线,缠向另外三名弟子。

“沈砚,自顾不暇了吧?”白使站在石台上,冷冷看着这一幕,“万魂阵以水为媒,源源不断。你神魂受损,能撑得了几时?我劝你还是乖乖交出镇陵印,我可以给你个痛快,免得神魂被阵眼吞噬,永世受炼魂之苦。”

沈砚没有答话。

她牙关紧咬,神念全力催动镇陵印。金色符文从印中飞出,如同金色的蜂群,迎向漫天魂丝。金符与魂丝在空中碰撞、湮灭,每一次碰撞,都让沈砚的神魂震颤一分。

她知道这样下去不行。

白使在以阵法耗她,拖得越久,她神魂损耗越重,到最后只会力竭而亡。必须速战速决。

“你们四个,退守岸边,接应李师兄他们。”沈砚忽然开口,声音清晰地传入四名弟子耳中,“这里我来挡着。”

“师姐!”

“这是命令!”沈砚语气加重,“快去!”

四名弟子咬了咬牙,知道留下来只会拖累沈砚,只得且战且退,朝着东边杀去,与李青峰的队伍汇合。

石台上,白使见状,嗤笑一声:“怎么,把人都支走,想跟我单打独斗?你以为没了拖累,就能赢我?”

她纵身一跃,白衣飘飞,从石台上落了下来。手中寒光一闪,一柄通体幽蓝的冰刃出现在掌心,冰刃上萦绕着刺骨的寒气,所过之处,连空气都凝结出细碎的冰碴。

“马家坳让你跑了,这次,我倒要看看,你还能往哪跑。”

话音未落,白使身形一晃,瞬间出现在沈砚面前。冰刃带着凛冽的寒气,直劈沈砚面门。这一刀又快又狠,刀风未至,沈砚额前的发丝便已结上了白霜。

沈砚早有防备,身形后仰,同时镇陵印横挡在身前。

当——

冰刃狠狠劈在金印上,发出刺耳的金铁交鸣之声。巨大的力量顺着金印传来,沈砚脚下的石板瞬间龟裂,整个人向后滑出数步,神魂又是一阵剧痛。

“果然,神魂受损之后,连力道都弱了这么多。”白使摇了摇头,语气里满是惋惜,“真是无趣。本来还以为,能有个像样的对手。”

她手腕一转,冰刃挽出几朵冰花,身形再次欺近。幽蓝色的刀光层层叠叠,如同潮水般涌向沈砚,寒气弥漫,连周围的空气都仿佛要冻结。

沈砚凝神应对,左手操控镇陵印攻防,右手捏诀打出一道道破邪金光。两人在渡口边激战在一起,金光与蓝影交错,气浪席卷开来,岸边的碎石被震得纷纷飞起,又在半空中被寒气冻成冰粒,碎落一地。

几招过后,沈砚渐渐落入下风。

神魂的损伤让她神念无法完全集中,镇陵印的威力发挥不到七成。白使的冰刃刁钻狠辣,寒气无孔不入,顺着她的经脉往里钻,与体内残留的九幽魔气里外呼应,让她经脉阵阵刺痛。

左肩的旧伤也裂开了,温热的血液顺着手臂流下,滴落在地,很快又被寒气冻成血珠。

“怎么?就这点本事?”白使一刀逼退沈砚,语气嘲讽,“玄真观的大师姐,也不过如此。我还以为,你能多撑一会儿。”

沈砚喘着气,脸色苍白如纸,却依旧抬着下巴,眼神锐利如剑:“你话太多了。”

“死到临头还嘴硬。”白使眼中闪过一丝戾气,周身寒气暴涨,“既然你这么想死,我就成全你!”

她双手握刀,高高举起。幽蓝色的寒气疯狂汇聚,冰刃暴涨数倍,化作一柄巨大的冰刃巨刀,刀身缭绕着森森白气,连空间都仿佛要被冻裂。

“冰狱斩!”

巨刀带着毁天灭地的寒气,朝着沈砚当头劈下。这一刀凝聚了白使十成十的灵力,威力无穷,仿佛要将沈砚连同脚下的石台一起劈成两半。

沈砚瞳孔微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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