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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92章 阁主*暗卫24(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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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琮确实没有下毒。可此刻所有人都看着他。

暗卫营在第二天便开始了彻查。后厨的人全部被控制了起来,从采买到烹饪到送膳的每一个环节都被翻了个底朝天。可奇怪的是,那条线干净得像被水洗过一样——所有经手的人都有不在场证明,食材的来路清晰可查,没有人有任何动机和时机在莲子羹和汤羹中动手脚。

一天过去没有结果,两天过去依旧没有结果。暗卫营的人急得火烧火燎,整座听雪阁像一口被揭开了盖子的沸锅,所有人都嗅到了那层蒸腾而起的水汽了,三公子也倒下了,只剩下一个长公子站在台前——而毒物正好绕过了他。这个巧合太过完美,完美到整座听雪阁的人都在心里悄悄地、不敢明说地怀疑着同一件事。江琮站在所有人的目光中央,面上依旧是从容沉稳的,可他的后背在无人看见的地方绷得快要断了。他知道自己没有下毒,可他知道没有人会相信他。

江横中毒后的第五天,听雪阁像一艘被抽去了龙骨的大船,表面还在平稳地漂着,底下已经在慢慢地倾斜。

阁主中毒、卧床不起的消息被封锁了大半,对外只说“偶感风寒,需要静养“,可阁中的人心里都有数——风寒不会让一个人连坐都坐不起来,更不会让大夫一日三趟地往主院跑。暗卫营的彻查还在继续,可那条线依旧干净得像被水洗过一样,没有留下任何可以指向谁的痕迹。阁中七堂一卫的掌事们各自在暗中活动着,有人来主院探视,有人偷偷去大公子院中递话,有人缩在自己的位置上等着风向变化。

江琮坐在自己院中的书房里,面前的茶盏已经凉透了,可他一口都没有喝。他的手边摊着一张暗卫营递上来的调查简报——依旧是一份“暂无进展“的空文。他已经看过了三遍,每一遍都让他面色沉一分。他抬起头,目光落在窗外渐渐暗下去的天光里,指尖在桌面上轻轻叩了两下,叩击的节奏平稳而缓慢,像是在替他自己数着什么。

他确实没有下毒。这件事从始至终都和他没有关系,他是清白的。可正是这份清白让他此刻的处境比真正动手做了的人更加微妙——所有人都觉得是他干的,可没有人能拿出证据来。父亲躺在病榻上,看他的眼神里带着霜雪;老三中毒昏迷,如今虽然醒了却还躺在床上动弹不得;老六缩在栖梧院里不声不响,像是这场风波跟他毫无关系。整座听雪阁的目光都在他身上,像无数根细针,将他钉在了那个“嫌疑最大“的位置上。

他等不了了。若继续这样等下去,等父亲醒来,等暗卫营查到某个足以指向他的“证据“,或者等老三恢复之后反咬他一口,他便彻底没有翻身的余地了。与其坐以待毙,不如放手一搏。这个念头在他心中盘桓了三天,从最初的模糊轮廓到如今逐渐清晰的脉络,像一株在暗处疯长的藤蔓,将他的犹豫和顾虑一根一根地缠紧了勒断了。

况且,这或许本身就是个机会。

父亲卧床,老三中毒,老六病弱——听雪阁此刻正处于群龙无首的时刻。他若此刻动手,胜算并不小。他在阁中经营多年,七堂一卫中他已经暗中拉拢了足够多的人。内务堂的刘管事是他的人,这些年替他在阁中各处安插了不少亲信;弟子堂的副堂主与他交好多年,若有事相召,至少能调动三成弟子听命;刑罚堂的执事在去年便被他喂饱了,关键时刻不会站到他的对立面去。至于外务堂和护卫堂,他虽然不占绝对控制权,但也不至于倒戈相向。药堂和器堂向来中立,只要不触及他们的利益,他们不会主动与他为敌。唯一的变数,是暗卫营。

暗卫营是江横直属的暗刃,向来只认阁主的令牌。可如今阁主病重,令牌依旧握在父亲的手中,暗卫营不会轻易听从任何人的调遣。但也不一定非要他们站到自己这边——只要他们保持中立,在他动手的时候不插手干扰,他便有足够的把握在最短的时间内完成一切。江琮将指尖在桌面上停住了。他闭了闭眼,在心里将整件事从头到尾又过了一遍,确认自己没有什么遗漏。父亲身边的心腹护卫有一部分可以被他提前调开;主院的守卫轮值表他已经看过,每隔两日有一次换岗的间隙,那段时间主院的防备会薄弱片刻。老三如今卧病在床,身边的护卫也减了半,要处理他比父亲容易得多。至于老六——一个病弱的、毫无根基的小弟,动他不过是一句话的事。他不值得自己多费心思。

江琮睁开眼,目光落在窗外已经完全暗下来的天色上。远处廊下的灯笼一盏一盏地亮起来,将听雪阁的轮廓勾勒在暮色里,像一只伏在暗处的巨兽,安静地等着他迈出那一步。他站起身来,将桌面上那份“暂无进展“的调查简报折好收进抽屉里,然后走到窗边,负手站了片刻。夜风从半开的窗扇间吹进来,带着初夏的暖意和草木的气息。

他想,就这样吧。赌一把。如今的形势向着他这边示好的人并不少,那些在暗中递话示意的长老和执事们,都是在用沉默告诉他:他们愿意服从大公子。他手里有内务堂、弟子堂、刑罚堂,还有护卫堂和外务堂至少不会拦他的路。药堂和器堂向来不参与阁中争斗,只要他给他们足够的体面,他们不会多管闲事。剩下一个暗卫营——只要他动作够快,在他们反应过来之前结束一切,暗卫营也拿他没有办法。

他转身从书案上取过一柄匕首,将刃口在灯下翻看了一遍,寒光映在他的眼底,将他瞳孔深处的决意照得清清楚楚。锋刃映着他眼底的光,像一尾银白色的鱼从他瞳仁深处游过,将那层装点了一整天的平静从容彻底划破,露出底下冷凝如铁的东西。他合上匕首,将它重新收入袖中,动作沉稳而精准,指腹在鞘口处停了一息,像是对着那柄冰冷的铁器做完了最后的确认。

天予不取,必受其咎。他抬起眼,目光落在窗外的夜色中,将这句话在心头缓缓碾过一遍。如此天赐良机,若他犹豫、若他退缩、若他因为那份“清白“而心安理得地等着别人来证明他的无辜——那等待他的可能便只有死路一条。他从来没有做过什么真正对不起听雪阁的事,可在这个位置上,清白本身便是一种罪过。没有人会相信一个在所有人中毒时唯独安然无恙的长子是无辜的,也没有人会等他慢慢证明自己。他只有先下手,将那些可能指向他的怀疑和可能与他为敌的人一并解决,才能把听雪阁握在自己手中。

江琮定了日子。三天后动手。

三天的时间足够他将最后几件事安排妥当——知会内务堂的刘管事在那一日将主院外围的护卫调开,让弟子堂的副堂主在事发之后稳住三成弟子不去干涉,让刑罚堂的执事在一切结束之后第一时间站出来支持他。至于药堂和器堂,只需要在事发之前送去一份“大公子对阁中事务暂为代管“的文书,让他们有个体面的台阶下便够了。暗卫营那边,他会让人提前在暗卫营通往主院的必经之路上布几道虚岗,不求拦住他们,只求拖延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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