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43章 同类（1/2）

周末，林远志来到了清远市老城区，中山路127号。

恒达写字楼是一栋八九十年代的老建筑，灰白色的外墙皮大面积脱落，露出底下暗红色的砖。

一楼大厅的保安缩在玻璃隔间里看手机，连头都没抬一下。

林远志顺着满是灰尘的楼梯直接上了三楼。

三楼走廊很暗，几盏声控灯时亮时不亮。

走廊左侧是一家做外贸单据代办的小公司，门锁着，玻璃上贴着“假期休息”。

右边靠尽头的位置，挂着一块银色的金属门牌，上面印着“远见基因科技有限公司”。

门虚掩着，里面透出屏幕的冷光和一阵极轻的键盘敲击声。

林远志站在门口，手搭在门把手上。

他转过头看了一眼走廊窗外。

楼下的街面上，赵工的那辆旧越野车停在马路对面的树荫下，车窗开了一条缝，一点红色的烟头火光忽明忽暗。

他收回目光，手上一用力，推开了门。

办公室不大，大概三十多平。

里面只有一张办公桌和两把椅子，靠墙堆着几个没开封的纸箱，窗户用百叶窗挡得严严实实。

桌子前面坐着一个女人，背对着门。

她穿着一件深灰色的薄毛衣，短发刚好齐耳。

桌上的显示器很大，屏幕上的冷光打在她侧脸上。

林远志站在她背后两米远的地方，看了一眼女人前面的电脑屏幕。

屏幕上是一幅基因序列对比图，左边是参考基因组，右边是测序样本，中间有一截长长的、被高亮成红色的插入序列。

那段红色序列的碱基排列，林远志这几天已经在解剖室、实验室和家族数据库里看过无数遍。

一模一样，丝毫不差。

女人没有回头，手指还在键盘上敲了几下，把图谱放大说：“你来得比预计的早。”

“你知道我要来？”林远志站在原地没动，手插在口袋里，指尖摸着那把从云南带回来的折叠军刀。

“你查了三天前的后台日志，又查了路由归属地。如果这样你还找不到这里，那我真的看错你了。”女人按下保存键，把图谱关掉。

她推开椅子，转了过来。

林远志看清了她的脸。

三十多岁，戴着一副细框眼镜，脸色很白，眼底有熬夜留下的乌青。

她看着林远志，目光很平，没有敌意，也没有故作的友善。

“你是谁？”林远志问。

“方琳。”她站起来，走到墙角的饮水机旁接了一杯水，“以前在元医中枢数据分析部，三年前辞职。现在是远见基因科技有限公司的独立技术顾问。当然，这只是个假身份，用来租这间办公室的。”

“你就是那个追踪我的‘同类’。”

“同类不是我。我在服务器里留那些乱码账户，是为了看你查到了哪一步。真正追踪你的同类，用的不是这种笨办法。”方琳端着水杯走回来，指了指旁边那把空椅子，“坐。你现在大概有很多问题。”

林远志没坐，站在原地问：“是你把我们在深层数据区触发警报的记录发给远见基因的？”

“我没那个权限。深层数据区有它自己的独立物理网络。你们一激活接口，上传程序就自动启动了。我是搞数据的，不是搞监控的。”方琳喝了一口水继续说，“不过你们的动作确实太慢了。你们在地心机房里停留了十分钟才想到跑。如果远见基因的人动作再快一点，你们现在应该在他们的地下室里。”

林远志走到桌边，靠着桌沿说：“深层数据区里有自动上传程序。它在把每个患者的全外显子数据往深层数据区传。你知道这件事。”

“我知道。数字孪生系统是我前同事牵头做的。表面上是医院用来做健康管理的，底层其实挂着一条数据管道，专门收集标记携带者的数据。”方琳放下水杯，把键盘拉到自己面前，输入了几行命令。

屏幕上跳出一个数据分布图。“远见基因的老板不叫陆恒，陆恒只是个露面的人。真正掌权的是一批第七代实验品。他们发现了造物主留下的标记回传功能，想利用这个功能收集数据，换取造物主承诺的永生。”

“他们怎么收集？”

“靠系统。数字孪生只是其中一个。还有慢病管理平台、远程诊疗终端、甚至你在这家医院用的挂号系统。只要患者填了基础信息，系统就会自动比对基因标记。确诊是携带者，数据就会被抓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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